見信陽大長公主提起自己,謝雲嫣站起來,也行了個禮「回大長公主,我受人之託帶了藥方前來,然而國公夫人說我手中的藥方是江湖郎中所開,便將我請出府去。」
大長公主對她說話的語氣,就有些冷淡了「你就是謝雲嫣?」
她這些日子裡沒少聽見關於謝雲嫣的傳聞,雖然知道有些事多半是空穴來風,可她當街退婚和去如夢樓拋頭露面這兩件事做不了假,信陽大長公主便認定,謝雲嫣是個飛揚跋扈之輩。
有了先入為主的壞印象,謝雲嫣不卑不亢的行禮,落在大長公主眼中,就是不尊重自己。
她心生不快,剛要開口,卻被楊夫人打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信陽,我這外甥女前些日子得了皇帝賞的玉龍嬌鳳雙劍,我記得你曾經還舞過這對雙劍呢。」楊夫人聲音溫和,卻讓信陽大長公主驟然一驚。
那對雙劍,她本想求來給自己的嫡女做嫁妝,皇帝一直都沒捨得,現在竟然賞給了謝雲嫣。
難不成,皇帝因為謝玄戰死沙場之事,更高看了謝家一眼嗎?
這個認知讓大長公主手抖了一下,立刻轉向了謝雲嫣,聲音也溫和了三分「果然聞名不如見面,真是個好漂亮的姑娘。」
邵菀眸色一沉,有些難以置信,對大長公主的態度轉變震驚非常。
昨日信陽大長公主登門,趙氏添油加醋說了謝雲嫣不少壞話,而且以剛才情景來看,大長公主的確不喜歡謝雲嫣,甚至存了挑刺的心,怎麼楊夫人說句話,態度立刻就變了。
信陽大長公主不喜謝雲嫣是真,之所以如此,是要考慮皇帝的態度。
畢竟,大長公主這名號是虛的,真正尊貴的地位,是皇帝給的。
如果沒有邵菀,大長公主甚至想從手上捋個鐲子下來,好好拉攏謝雲嫣。
但是現在,能請來段神醫弟子的邵菀,才是金餑餑。
段神醫的醫術無人能出其右,然而脾氣古怪,從先皇到今上,數次親自相邀,他都拒絕入宮,現在乾脆隱居,無人能尋到蹤跡。
若是這位真的是段神醫弟子,那麼有這層關係的邵菀,就掌握了連皇家都沒有的人脈。
想到這兒,她眸色再次轉冷「我剛剛在門口也聽了事情的始末,你有天賦不假,可依仗天賦,刻意讓他人出醜,藉機上爬,不是什麼好事。」
說完,也不等謝雲嫣辯解,大長公主拉過了邵菀的手,柔聲細語「好孩子,我昨日已經聽國公夫人說了,你送了我那麼珍貴的養氣丹,我也沒有什麼好東西能還禮,因此今日特意過來想見見你。你要是今後有什麼要求,就直接跟我說,不用客氣,誰要是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邵菀羞澀低頭「長公主太客氣了,藥再珍貴也沒有人貴重,您身體最要緊,您先服著養氣丹看看,過幾日,我請神醫弟子去公主府,給您調理一下身體。」
聞言,大長公主臉上閃過驚喜表情「你說什麼,能請他來公主府?」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轉頭問楊夫人「聽說你的足弊之症,是在京郊義診棚,被治好的?」
「正好在寒潭寺偶遇了一位神醫,只是不知是不是邵小姐口中這位。」楊夫人語氣淡淡,明顯有不快之色。
邵菀點頭,表情得意,帶著不著痕跡的炫耀「正是在寒潭寺行義診的赫連神醫,他和我一見如故,在長安城裡的落腳處也是我幫著尋的,打算之後讓他好好替靖國公醫治。」
「還得是靖國公府與大長公主有面子,才能請動神醫上門。」周氏見縫插針,先拍了記馬屁,而後,目光轉向謝雲嫣,帶著明顯的譏諷
「我家菀兒不忍身為國之棟樑的靖國公纏綿病榻,先是贈了養氣丹這樣珍貴之物,又請赫連神醫過來親自診治。雲嫣,不是我擺嬸母的架子,你身為國公府的準兒媳,不知道準備了什麼禮物啊?」
她記掛著剛才的難堪,所以想藉故羞辱謝雲嫣,眼神一直瞄著謝雲嫣空空的雙手。
「拿過來我瞧瞧,看看都是什麼玩意,不求能比上養氣丹,只要能有一半珍貴就好。」趙氏也抓住機會,叉著手,表情刻薄。
旁邊的下人正要按照趙氏吩咐去摸謝雲嫣。
就看見,原本安靜站在琴案後的謝雲嫣突然一腳踹翻了琴案。
她這動作又快又狠,幾乎是用了十分的力氣,紅木所制的琴案竟然被她踹翻了個,在地上滾了幾圈,發出砰得一聲巨響。
嚇得大長公主一哆嗦,趕緊捂胸口。
「我父親教我琴藝,旨在讓我平心靜氣,你們在我面前班門弄斧,倒成了我的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謝雲嫣目光似箭,直直地盯著邵菀「我若真像猜想的那樣骯髒,乾脆就等到你宮宴演奏之後,再說出真相——今後這樣的水平,就不要出來丟人了。」
這一幕來得太突然,眾人全都被嚇住,目瞪口呆地望著謝雲嫣。
趙氏剛一緩過神,立刻對她疾言厲色「你這是做什麼,還記不記得你是前來拜訪的客人?謝家的大小姐就是這麼沒有禮儀和教養的模樣嗎?」
謝雲嫣美目一閃,聲音倒柔軟了起來「禮儀和教養,那都是對人,而不是對衣冠禽獸的。您自詡出身名門,靖國公府原來就是這樣拿客人當墊腳石,就這樣縱容一個外姓人欺負客人?」
「難不成,靖國公府改姓邵了不成?」
「況且,誰家主人會嫌棄客人是否帶了禮物,並且當面給人難堪?」
她是真的動了怒,眼中寒芒攝人,像是一條冰川,要將人溺斃其中。
謝雲嫣望著趙氏等人,語氣冷冽「你們口口聲聲嫌棄他人,實則自己卻沒有絲毫教養,連路邊的乞兒都不如。」
「還有,當日靖國公府門前,我便已經退婚,連婚約信物都一併奉還,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還請夫人轉告蘇公子,不要再鋌而走險,擅入後宮也要糾纏我。」
聽到這句話,趙氏面色瞬間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