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這不可能,怎麼會是你?」
「你一定是在撒謊,你不是一直在軍營長大?軍營中怎麼可能會有人教你彈琴,還能寫出這樣的曲子?」
邵菀絕不相信,她自幼被培養琴棋書畫,並且為了被趙氏喜歡,苦練琴藝,可至今也不敢譜曲。
謝雲嫣怎麼可能譜出這樣動人的曲子!
「該不會是同名同姓吧。」趙氏強撐平靜,然而,眼睛裡是無限陰狠。
對!
一定是重名!
邵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肯定地附和「對,一定是這人和雲嫣姐姐重名了,姐姐,你不能因為愛好虛榮,就冒名頂替!」
腦子果然不用在正地方,只有在這種時候反應快。
謝雲嫣不屑道「人是你們找的,你是不是還打算說我為了讓你丟臉,安排了這一切?」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雲嫣,倚春風,雲嫣?」翰林張夫人喃喃自語,忽然意識到什麼,脫口而出「鬢霧鬟雲襯臉紅,嫣然一笑倚春風!怪不得用倚春風當化名,因為這首《和海棠韻》是不是!」
這是當年謝家剛回長安,謝將軍介紹自己女兒時,曾引用過的詩句。
與此同時,樂師聽了下人傳話,聲音清晰地解釋「我們對這位謝小姐了解不多,只知道她不是長安人,回長安之後沒過多久,父親就在外去世,因此在中秋觀潮時有感而發,寫下這首曲子,後來就再也沒寫過琴曲了。」
說完,花廳中落針可聞。
所有的線索都和謝雲嫣一一吻合,無可否認,她就是神秘的「倚春風」。
這回,邵菀徹底變了神色,跌坐在椅子上,難以置信「沒有名師指導,你又遠在邊城,怎麼會譜曲?」
這太難相信了,就算是天授奇才,沒有從小的薰陶,也很難精通音律。
謝雲嫣在軍營里沒有老師,謝家也就是個武將家,怎麼能譜出這等名曲?
「不會是謝家買了曲子,讓你冒名頂替吧?」趙氏以自己的小人心胸,揣測著。
眾人再次看向謝雲嫣,期待她如何回應。
這話極其惡毒,讓人辨無可辨,一個處理不好,非但不能證明自己,還會被扣上舞弊的帽子。
謝雲嫣非但沒有憤怒,反而歪了歪頭,美艷的臉上露出罕見的嬌憨「譜曲有這麼難嗎?」
說罷,在各種灼人的目光中盪開緋紅的招搖裙擺,大大方方地在琴邊坐下。
手指輕撥琴弦,再次彈奏起《觀潮望月》。
這首曲子初聽和剛剛邵菀彈奏的很像,可越聽越會被曲中的思念所打動,不自覺地思念起不在身邊的親人。
因為這是謝雲嫣的親身所思,中秋佳節,闔家團圓,可是舉目四望,卻只能看到再也迎不回謝將軍的將軍府。
謝雲嫣曲中的情致遠遠高過邵菀所奏,先前眾人只覺得輕快放鬆,但是謝雲嫣最後一個音落下良久,仍舊能體會到隱藏在琴音之下的悲傷。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觀潮望月》。
「在場諸位中,應該有曾經見過我父親班師回朝,謝家軍高唱戰歌的場面。」謝雲嫣的聲音喚回了眾人的神智,她雙手攏在袖中,眼中有晶瑩水光,「我將謝家戰歌的旋律藏在了這首琴曲里,以此寄託對父親的想念。」
有幾位當年見過這場景的人,紛紛出聲。
「先前我還覺得,這曲子中隱含的激昂之意和海浪拍岸的精緻不服,原來是藏著戰歌啊。」
「這麼一說,還真的是謝家戰歌的旋律。」
看著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邵菀,謝雲嫣眼底寒意又起。
重生前,她被花言巧語迷惑,是真心把邵菀當姐妹的。
知道邵菀以琴藝為特長,譜出《觀潮望月》後,便用了「倚春風」為化名,交給了姚金玲演奏,並且囑咐她,不要把完整的曲譜給別人,只給邵菀。
果然,幾年後的除夕宮宴,邵菀以此拔得頭籌。
刻意藏拙的自己,自然是相形見絀,順理成章地成為了襯托她的丑角,還被趙氏藉機再次嘲諷謝家是泥腿子出身的莽夫家族。
現在,是她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的開始!
邵菀在聽到謝雲嫣彈奏出第一句時,腦中便一片空白,散亂的目光觸到謝雲嫣的眸子,天靈蓋里像是被塞進了碎冰,瞬間凍醒。
她不能接受這個事實,雖然她一直在謝雲嫣面前偽裝自己,但心裡是自負的,她相信謝雲嫣不學無術,自己的實力只要稍加顯露,便能把謝雲嫣死死按下,再起不能。
但是剛剛發生的一切,打破了她一直以來堅信的事實,最引以為傲的琴藝,居然比不上謝雲嫣分毫。
「本宮許久未聽到這樣好的琴曲了。」
忽然,門外傳來了一道蒼老的嘆息。
穿著奢華紫色宮裝的女人,信步而入,在看清她容顏的那瞬間,屋內除了楊夫人外,所有人都矮下一大截,齊聲高呼「見過信陽大長公主!」
信陽大長公主,先帝的嫡姐,地位極其尊貴。
眾人心中納罕,今天靖國公府上到底吹了什麼風,來客一個比一個貴重。
大長公主笑著讓眾人起身,又和楊夫人見了平禮,扶著嬤嬤的手坐在了上座,說明來意「靖國公乃是國之棟樑,我和皇帝都為了他的病日夜憂心,我聽聞有個姑娘找到了醫治方法,今日才來一探究竟。」
趙氏猛然清醒,對啊,今日的重頭戲本就是為靖國公醫治,謝雲嫣在琴技上出風頭,又有什麼用。
她一邊給周氏暗示,讓她去處理失魂落魄的邵菀,一邊趕緊挪到了長公主旁邊,福下身,搶在其他人之前飛快地開口道「是啊,多虧邵家姑娘尋到了神醫來我們府上醫治,不然你說國公爺病得起不了身,我和黎兒這心裡真是針扎一樣的難受啊。」
話里話外,故意沒有提起靖國公的另一個兒子——蘇鈺。
「邵家姑娘?」大長公主似乎有些意外,看了向自己行禮的邵菀一眼,「可本宮怎麼聽說,就在昨日,將軍府的謝姑娘也帶著藥方登門,說能治好靖國公的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