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死胡同

    喬琰把她帶到的地方,居然是那天她跟蹤錢金鑫到過的那條巷子。

    死胡同一直往裡走,越來越窄,最後幾乎只能容一兩個人同時通過,然後視野微微放寬,走到了底,那斑駁而老舊的牆堵在眼前,一部分磚頭磨損得厲害,縫隙裡面生滿了青苔,潮濕而逼仄。一群烏鴉站在牆頭上,被這兩個人驚起來,直衝向天空。粗糲喑啞的叫著,這是個陰暗的地方,給人非常不好的感覺。

    謝雲嫣幾乎貼在那面牆上,借著火摺子的光,用手指仔細地翻查過一塊一塊的磚頭,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疑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說,你因為赤淮,跟雲霧遮有仇?」她沒有回頭,問喬琰道,「難不成雲霧遮真是西秦人?」

    喬琰靠在旁邊的牆上,聲音里不帶任何感情「我也不清楚。但不管你相不相信,這是我唯一的目的,我跟他之間的仇,跟別人沒有關係。我不過是想借著你,把那個人渣給找出來而已。」

    謝雲嫣冷笑了一聲,隨後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道「這地方很奇怪……」

    她從上到下把牆壁檢查了一下,又低低地念叨了一句「奇怪……」

    「那個人給我傳信,說把你帶到這裡,你自然會找到見他的路。」喬琰低低地說,她站在一邊,目光追著謝雲嫣,「謝大小姐,怎麼樣?」

    「我懷疑我們要找的人是土行孫。」謝雲嫣說,以她的身高,墊下腳,剛好能夠到矮牆的頂部,她又用輕身功夫試了試,此處巷子太窄,根本沒有借力的地方,「要不然你說一個大男人從這裡翻過去,一點青苔都沒踩著不說,牆上也沒有借力的痕跡,他是長了翅膀嗎?」她順著牆角從一端走到另一端,手指托在下巴上,「這牆有點眼熟。」

    「全天下的死胡同都長這樣。」喬琰乾巴巴地說。

    這個時候,從胡同口匆匆忙忙地跑來了一個人,謝雲嫣定睛一看,滿臉驚悚「你怎麼……」

    「謝大小姐不用驚訝,是我發了信,讓手下的人以你的名義讓謝風來的。」喬琰看著謝風來了,淡淡地解釋道,「畢竟我也不想因為帶你半夜出來,被謝家軍的人誤認為我想綁了你做什麼壞事。」

    謝雲嫣毫不留情地白了她一眼,也懶得在這種情況之下再說些什麼,順著一邊的牆角開始用腳丈量,「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差不多二十三步半。」

    她抬頭看著謝風。

    謝風愣愣地聽著,忽然一把拉住喬琰問「左上角是不是有塊磚空了一角?正好能讓人一隻眼睛透過牆往外看?」

    喬琰眯起眼睛仔細看了一下「好像是有……」

    「然後中間的地方,腳底下,腳底下那邊,有個耗子洞是不是?是不是?」

    喬琰見鬼一樣地看著謝風,在這片黑夜裡,他又沒有火摺子,怎麼能看的這麼清楚,難不成還真有夜視能力不成?!

    定睛看去,他卻居然露出了一個有幾分懷念的笑臉,雖然比哭還難看——謝風輕輕地說「我記得,怎麼能不記得呢?」他貼近那面牆,輕輕地去觸碰牆上的青苔,「那堵牆就這樣,底下有個小耗子洞,前邊是誰都不打理的小院子,夫人說在那能抓到鳥,牆外有一顆櫻桃樹,年頭不少了,看著卻不粗,然後寶石似的果子四處掉,沒人摘,都讓鳥吃了。她還說,你每年夏天都看著那些櫻桃犯饞,卻因為樹不在院子裡不敢去摘。」

    

    「可惜這沒有大櫻桃樹。」謝雲嫣笑了。

    「那時候謝彥辰還上房從上面摔下來,摔折了腿。」謝風自顧自地說,「他跟我說,疼得他哇哇亂叫,氣得你爹不輕。」

    「他上牆是為了爬樹給我抓鳥,後來我被我娘罰著在牆角站了一下午。沒人的時候就偷偷從這頭走到那頭……一開始是三十二步,後來變成二十八步,再後來一直就停在了二十三步半。這牆終於不再變窄了。」

    「不是牆窄了,是你大了。」

    「誰知道呢?」

    「等等,等等等等。」喬琰甩甩頭,「你們家小時候住這裡?這是你們家後院?」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微微仰頭看著老舊的牆壁「不是,是我和爹娘在邊關的時候曾經住過的地方,但這牆……」食指在上面敲了一下,她頓了頓,「是什麼人別有用心地故意弄成的……可是為什麼?奇了怪了,謝風你說那人讓我到這兒找條路去見他,他會穿牆術?土遁?隱形?還是會什麼妖法?」

    謝風沉默不語地站在旁邊。

    喬琰想了想「謝大小姐,不如我們從剛剛過來的路上再走一次吧,說不定路上有線索呢?」

    謝雲嫣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那面牆,好像這破破爛爛的幾塊磚頭有什麼特別之處似的。

    她覺得自己忽略……不,她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答案就藏在她記憶最深處,只要能想起來……只要能想起來……

    「慢著。」謝風拉住喬琰,他的嘴唇有些顫,低低地說,「最左邊的磚頭,你找人從上往下,把青苔什麼的都擦乾淨了,快去!」

    跟著謝風來的幾個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把最左邊一排的磚頭的青苔擦淨了。謝風說「從上往下數,第十五塊磚,按下去。」那塊磚藏得十分隱蔽,正好是在一般身量的成年男子手臂彎曲到最大角度的時候,能觸碰到的位置,摸上去和其他任何一塊磚沒有任何差別,可是用力按的時候,卻能感覺到裡面一點極細微的位置的移動。

    「動了!風副將,然後呢?」

    「然後一直按著第十五塊磚,順著最左邊的,往前推。」謝風的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可沒有人注意到,眾人的注意力全部被集中到那不可思議的牆上。

    磚牆就像是一扇門,以右邊為門軸,慢慢地,從左邊往外打開,一條狹長的窄道露出來——

    面對著這神秘出現的窄道,沉默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