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謝雲嫣心裡卻只信三分,喬琰的話說得實在很有技巧,不但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甚至還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迫不得已才選擇埋藏真相的人,聽上去讓人十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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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事實真的如此,那麼前世喬家都已經站隊新太子時,她為什麼不把這件事情說出來,畢竟有徹底接手密令的太子在自己身後給自己撐腰,怎麼著也不用擔心傳個消息會惹來殺身之禍了。
現在過來向自己示好……謝雲嫣怎麼也不可能完全相信他口中的話。
「我能理解您,」但是不能原諒,謝雲嫣在心裡補上了一句,「那麼當年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謝將軍死後,宮中曾有內侍前來將軍府幫忙主持喪儀,看似是皇恩浩蕩,實際上是為了暗中觀察將軍府剩下的人是否因此對皇家心生怨恨。」看著謝雲嫣的表情,喬琰補上了一句,「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的。」
謝雲嫣搖了搖頭,端起清香四溢的茶水喝了一口「不要在意,還請繼續。」
「但是他們還想在將軍府里確認一件事情,那就是傳聞中開國太祖留下的一枚神秘兵符,傳說中以此兵符可以召集並號令整隊大軍,此軍足有滅國之力。」
謝雲嫣眉頭微皺「他們難道以為那枚兵符在將軍府?」
兵符?
為什麼最近的事情都和兵符有關係,二叔失蹤,卻將兵符留在城中,讓她藉機揪出了副將之中的居心叵測之人。
而現在,喬琰告訴她,父親身亡,謝家兒郎們的血海深仇,也是因為一枚傳說中的兵符。
謝雲嫣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二叔在出事之前最後一次和她見面時,特意告訴她兵符放在哪裡,讓她在出事時一定要看好兵符,當時她只以為是二叔此話隱有不祥,轉頭還呸了好幾下,希望能去去晦氣。
難道……世界上真有這樣的巧合?還是說,二叔那番話是在暗示些什麼?
謝雲嫣看著眼前的一切,閉上了眼睛讓自己稍稍冷靜上那麼一會兒,她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處理,現在大部分的線索都已經在她的面前出現,只是等待著她將它們拼湊成她想要的那幅拼圖。
「沒錯,但是因為這枚兵符從未在人前現世,連在謝將軍手裡的這件事他們都沒有辦法確定到底是真還是假。而皇上知道的事情,梁王和榮妃自然也能得到隻言片語的消息。」喬琰以為她只是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才會露出這麼悲傷的表情,「你覺得現在連你都到了邊關,盯著兵符的那些人會絲毫沒有動作嗎?」
「也正因為他們沒有辦法確認這個消息是真還是假,再加上跟其他人的合作,」謝雲嫣雙手抱胸,也把自己的目光轉移到了對方的身上,「所以他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讓我父親落入邵城的圈套,看他會不會用兵符召集大軍來救自己的命?」
可喬琰卻搖了搖頭「不,也許我下面的話你不會相信,但是我說的卻是真的,皇上最開始並沒有打算對你的父親,和自己君臣相得的謝將軍下殺手。」
謝雲嫣一愣,隨後有些嘲諷地笑了起來「你覺得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也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還會相信別人心裡的感情嗎?」
「時間和貪慾是會讓人改變的,而在這些東西面前,感情顯然是不值一提的東西,」喬琰若有所思地說道,「我想這個解釋,你應該深有體會。」
謝雲嫣點了點頭「但是對於天家,我還是堅持保留態度。」
喬琰勾了勾唇角,顯然不想插手皇上和將軍府之間的這筆爛帳「這是你們兩方之間的事情,我只是想用當年的消息給自己換一點活命的東西。」
「我會給你想要的,因為就目前看來,你給我的消息讓我很感興趣。」謝雲嫣也露出了個笑容,「確實,天家跟謝家之間的事情,要我們自己來處理。」
「皇上得知天柱峰之戰的慘狀,心中或許有些愧疚,想著如果謝家沒有反心,在將軍府也找不到兵符的話,那麼就保留著對謝家的恩寵,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但是他的親生兒子和最寵愛的妃子,卻不是這麼想的。」
「有這樣一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在外,梁王和榮妃自然不會放心,再說,即便是登上皇位,以他的貪慾,怎麼可能放過謝家的家產。」謝雲嫣說到梁王,話里難掩對她的厭惡之情。
「沒錯,所以他出錢買通了不少調查此事的密令暗衛,自己也無數次地在皇上面前給謝家上眼藥,說謝家現在是韜光養晦,讓皇上放鬆對將軍府的警惕,一旦緩過氣來,立刻就會憑藉兵符起兵造反。」
「皇上本來就心虛,再者,人一旦嘗過了掌握絕對權力的甜頭,很難再去放手,所以他才答應了——」
「難道真的就只有梁王的推波助瀾?」看著喬琰閉口不言,謝雲嫣追問了一句,「皇上就算是再心動,一個梁王還不注意讓他下狠心動手。」
而喬琰只是看著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你心裡已經有了猜想不是嗎?」
「但也只是一個猜想,」謝雲嫣眉目不動,仔細地看著喬琰的一舉一動,「以猜想作為定論,我從來不做這種事情。」
「你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謹慎,」喬琰低下頭給自己的杯子裡注滿了茶,聲音里不知道為什麼帶著淡淡的愉悅,「我其實很不願意跟你這種人做生意。」
謝雲嫣一笑,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經變溫的茶喝了一口,權當潤潤嗓子「而站在我這個角度來說,我也不願意跟您做生意。」
兩個人都沉默著品著自己面前的茶,屋裡忽然沉寂下來,就連外面微弱的風聲都變得分外清晰。
過了不知道多久,喬琰幽幽地說道「你其實並不完全信任我,而對於我說的這些話,您相信多少……想必不用我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