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跟這個比自己小了十歲還多的小丫頭一般見識,只是慢條斯理地解釋「我也很抱歉,不過你們東曜有句話叫小心駛得萬年船,你說是嗎?」
隨後他露出一個親切的笑來「不過謝小姐要說自己是普通姑娘,有點言過其實,你桌子上放著的那枚玉鐲,可是價值連城啊。」
謝雲嫣不動聲色,冷笑一聲「我發現你其實有點毛病,我有個建議,說出來你別生氣啊。」
馮瀚之直直地看著她。
她一字一頓地說「找根繩子自我了結,爭取下輩子做個正常人。」
馮瀚之的目光波瀾不驚地放在她身上,謝雲嫣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微微垂下了目光「說吧,你故弄玄虛的來找我,到底是想要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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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在意你,」馮瀚之看著她,「我需要一個夠分量的籌碼,才能跟他談判。」
「談判?你們不都是雲霧遮手底下的狗嗎,怎麼還互相撕咬。」謝雲嫣看了眼計時的滴漏,然後打了個呵欠。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跟他談判?」馮瀚之反問。
「我算是個什麼人,值得知道這種事情?」謝雲嫣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自謙了,」馮瀚之笑了笑,隨後他的口氣突然轉陰冷,「梁王這個人,從來就沒把老師放在眼裡,只是當他上位的一顆棋子……可是他才是老師手裡的棋,一顆棋有了自己的想法,並且還想噬主,這可不好。」
謝雲嫣明白了,感情是梁王想對雲霧遮做點兒什麼不好的事,遮掩得不好被馮瀚之發現了,這人不但要護著自己主子,還想趁機反咬一口。
她這邊考慮著這事,馮瀚之卻像入了神一樣,繼續說道「他讓我去送死,多半也是看出我早就不服他了……」
「從一開始,你就是在利用梁王。」謝雲嫣抬起頭,靜靜地打斷了他的話。「即便你口中那個老師讓你服從梁王的安排,但你從來不把自己當成是他的手下,在你心裡,你們倆的關係,充其量就是合作夥伴而已。」
沉默了一會兒,馮瀚之點了點頭「不愧是謝玄教出來的人。」
「別提他,」謝雲嫣的眼神很冷,就好像是蟄伏的野獸,「你不配。」
馮瀚之轉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你不愛聽?」
懶得去理這句明知故問的話,謝雲嫣調轉開視線,看都不看他,一言不發。
看出來她心情不好——換誰睡覺的地方被一個心思莫測的男人摸進來,也不可能對他有什麼好臉色——馮瀚之用眼尾餘光瞥了她一眼「你幫我讓梁王元氣大傷,也算幫了我一個大忙,我也不會讓你大晚上的白白被我嚇一次,我手上有個消息,你會非常感興趣。」
「關於你跟梁王不得不說的故事?」謝雲嫣哼了一聲,「抱歉,我還真懶得聽。」
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馮瀚之平靜地吐出了一句話「是跟海棠花有關的。」
又是海棠花!
「坐下,跟我好好談一談如何?」自顧自地在椅子上坐下,馮瀚之說。
謝雲嫣看了他片刻,舉步進門,直接坐到了男人對面,開口發問「海棠花的事情,是雲霧遮跟你說的?」
「抱歉,在徹底確定梁王要失勢前,我是不會把具體消息告訴你的,」仔細地打量著她,馮瀚之說,「只能說,你父親謝玄的死因,跟海棠花有很大關係。」
謝雲嫣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開目光說道「好,那我就換個話題,邵菀去接近蘇黎,到底是誰的主意?」
馮瀚之愣了一下,他以為謝雲嫣會繼續追問,卻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是梁王,他說需要個人去接近蘇黎,留意消息的同時,更徹底地吞下謝家的家產。」
這也就證明,梁王為何非要推動蘇黎和邵家聯姻,而不是用邵菀這個心思深沉的女子,去獲取非梁王黨權貴家的情報。
謝雲嫣在心裡想著,眉目不動地繼續發問「那麼,趙氏給蘇黎尋正妻,這是誰的主意?」
提到這件事,馮瀚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因為謝雲嫣一直留心著他的一舉一動,所以看得一清二楚。
「那件事完全不在老師的計算之中,老師甚至很樂意看到蘇黎能迎娶一位大家閨秀,畢竟,他很看中聽話的人。」說到這兒,馮瀚之嘆了口氣,「說真的,要是知道謝小姐您有這樣的謀略和身手,老師從一開始就會選擇您,而不會選擇邵菀和蘇黎這兩個……蠢貨。」
那您還真是高看我了,前世我可被這兩個蠢貨玩弄到死啊。
而且就現在看來,他倆可不知道比你強了多少,雖然可能沒那麼聰明,至少還沒被人徹底訓成狗還不自知。
看著馮瀚之沒有再談下去的意願,謝雲嫣在心裡算了算時辰,她也不知道約好晚上要一同吃飯的蘇鈺什麼時候來,在蘇鈺來之前,她只能儘量的拖時間。
「梁王……」說完這兩個字,謝雲嫣看到馮瀚之的目光果然再次投到了自己身上,「你在這時候對付他,不怕他狗急跳牆,咬你一口狠的?」
馮瀚之本來今天過來,也沒打算謝雲嫣能一口答應他的交易,而且他打心底里也不太看得起謝雲嫣,覺得她先前能扳倒姚家等人,都是因為運氣和身邊的蘇鈺。
可是聽她的話,像是知道些什麼……
「你是什麼意思?」他直視著她問。
謝雲嫣好整以暇地玩著自己頭髮「他現在什麼狀況你都不知道,你就想跟他談判,怪不得你只能用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她必須激怒他,否則這個人嘴裡說不出一句實話,完全打算著把她當傻子哄,而且她也需要一件事來拖延馮瀚之,至少拖到蘇鈺來的時候,兩人聯手,拿下馮瀚之。
如果這次不能將馮瀚之拿下的話,那麼以後麻煩的事情肯定是更多。
馮瀚之眉頭微皺「你是說我不如梁王?」
「當然。」謝雲嫣放開了自己的頭髮,在軟凳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那你倒是說說,有什麼事情,是他做得到,而我做不到的?」他的臉上逐漸染上了嘲諷,「你看,他一直想得到你,現在你面對的卻是我。」
「如果你真的什麼事情都做得到的話,為什麼現在梁王還好好的?」謝雲嫣的聲音很平靜,「甚至你脫離他的掌控跑到陽臨關,梁王都不覺得是什麼大事。難道沒人跟你說過,你現在這種樣子,叫做異想天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