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個消息

    「沒什麼。」謝雲嫣隨手把那些拓印下來的帳本塞進了紙堆里,「前一段時間的戰報和文書,我收拾得差不多了,有事?」

    知道謝二將軍忙起來根本不會去收拾這些東西,謝彥辰也就沒有在意「當然是喊您吃飯啊,人是鐵飯是鋼,再忙也得按時吃飯,走吧走吧,我都喊人把飯擺上桌了。」

    謝雲嫣應和著他的話,站起身來跟他一起出了門,就在鎖完議事廳的門一轉身,突然又聞到了信封上的香味。

    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身上沾了那個味道,可是一想不對,信封上的味道很淡,怎麼可能會讓自己身上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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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嫣仔細聞了聞,平靜了一下心緒,問「謝彥辰,你屋裡換安神香了?」

    「安神香?我從來都不用那東西的,連熏衣服都不用香料,香料這玩意兒一用多我就愛打噴嚏,您忘了?」謝彥辰奇怪地問。

    「那你身上這個味道……」

    「哦,你說這個啊,」謝彥辰笑了起來,「我今天早上去見了前些日子來城裡的軒先生,他屋子裡有卜卦用的香,可能那時候沾上了。」

    謝雲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可是之前二叔說的那位演卦極准,相面也極準的先生?」

    「正是。」提到玄先生,謝彥辰便打開了話匣子,「他斷人命數從未出過錯。我先前也不信,但他那次一見我,就說我近來有血光之災,唯有多年不曾相見的血親可解。這不是我帶著逃難的百姓出城,山窮水盡之時遇上您了嗎?」

    「聽起來倒確實是有些東西。」謝雲嫣看著近在咫尺的屋子,裡面穿梭擺飯的下人身影清晰可見,「若有機會我也想去拜訪一番。不過,你早上一個人去的?」

    謝彥辰以為她是擔心自己安全,笑道「哪能啊,我跟程副將一同去的,也就是去查防務的時候順路拐了一趟,向他道謝。」

    程副將並著其他幾個副將已經在等他們了,非常時期也不講什麼虛禮,大家隨意坐下便開始吃飯,邊吃邊交流今日西秦的動向。

    謝雲嫣在這種時候向來話少,她靜下心來聞了聞,果然在程副將的身上也聞到了那個味道。

    她壓下心中的疑問和懷疑,靜靜地聽著他們說話,畢竟這個味道雖然獨特,但是並不代表那個信封就是那個玄先生送過來的。

    快吃完了的時候,外面來人報信,桌上的人陸陸續續出去,謝彥辰也急著去看大劉哥的情況,三口並兩口扒完飯,和謝雲嫣說了一聲便匆匆離去。

    桌上就只剩了謝雲嫣與程副將兩人。

    陷入一種微妙的尷尬境地。

    謝雲嫣端起杯子假裝喝查,她實在是想不到要怎麼跟程副將開口說這事,難道她要直截了當的問是你還是玄先生給我送了個信封過來嗎?

    倒是程副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除了疫病,您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拿不準主意?」

    「我拿不準的事情有很多,」謝雲嫣放下了杯子,冷冷地看著面前的飯菜,之前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不見,「西秦人想幹什麼?還有,千里之外的長安城裡,在我臨行前非得見我一面的梁王到底打的什麼鬼主意。」

    

    「也許他只是想請你吃個飯,證明一下他的誠意?」程副將開了個玩笑。

    對於他的玩笑,謝雲嫣的回應只是一聲冷哼「誠意?他對我證明他有誠意有什麼用,還是留給他老子吧。」

    天高皇帝遠,在陽臨關說話,謝雲嫣不像在長安那樣客氣,對皇上表面上的尊敬也消散殆盡。

    「梁王這個人,心狠有餘,但我這些年看著,手段卻不夠,必要的時候不是不能利用他。」程副將平鋪直敘地說道。

    「沒辦法,連利用他我都擔心被他反咬一口,不管怎麼說,這可是個降服了蘇黎和邵家的人。」謝雲嫣往後靠在了椅背上,「基於我對邵城的了解,跟他走的近的人,都可以說不是什麼好東西。」

    程副將笑了笑「難道你跟他走的不近嗎?」

    「我跟他可沒有交情,邵家我原先走得最近的那個人叫邵菀,不過最近應該換了稱呼,該叫邵姨娘了。」謝雲嫣勾了勾唇角,「我真是個好人,知道我這個義妹和蘇黎兩情相悅,拼著和靖國公府撕破臉,也要給她過了明路。」

    「大小姐,你發現沒有,雖然你口上這麼說,心裡卻始終有條線攔著,不會像他們一樣不把人當人。」程副將看著她,認真道。

    謝雲嫣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就笑了起來「不把人當人……你這話說的,我自己就是個人,一個只想好好活著的普通人,要不是他們非得把謝家往死里糟蹋,我根本懶得跟他們有交集。」

    「天柱峰血仇,我理解你的心情,」程副將微微前傾身子,好像是在談判桌上談論生意,「我這兩天得到個消息,一直在猶豫是直接告訴你,還是先給周先生。」

    謝雲嫣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梁王最近被弄得焦頭爛額,一方面想給你使絆子,另一方面又得琢磨著怎麼討皇上歡心,這件事情顯然你要比我知道的多。」看著她的表情,程副將斟酌著選詞,「而信陽大長公主想趁此機會,鼓動蘇鈺站隊。」

    「笑話,她鼓動蘇鈺站什麼隊,現在蘇鈺雖然得了皇上賞賜,但靖國公府世子位還懸而未定,況且靖國公也甦醒,說不定就要好轉,信陽大長公主找他做什麼。」謝雲嫣哈的笑了一聲,明顯不相信他的話。

    「但是你和蘇鈺關係匪淺,眼看著就要接手謝家軍的殘部。」程副將平靜地說道。

    謝雲嫣沉默了。

    不可否認,程副將說得很對,信陽大長公主恨梁王入骨,必定不可能讓他再得意下去,而皇上為了面子將醜事壓下,變相將她心中恨意煽動的更旺。

    被動了子孫的母親,是一頭母狼,勢必要將敵人的骨頭嚼碎才肯罷休。

    因此,即便兩人先前已有默契,信陽大長公主猶覺不足,一定要確保帶著兵權的自己和她處在同一條戰線,扶一個非梁王的皇子上位。

    問題是,皇帝看著身體硬朗,謝家現在拿了兵權又去摻和立儲之爭,那她真是覺得謝家滿門都活夠了,得趕緊全員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