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雲嫣與梁嚴明的初遇

    謝雲嫣心裡一沉,忙問「上藥了嗎?能不能撐到赫連侍今晚從靖國公府回來?」

    聞秋搖了搖頭「都是皮肉傷,已經用了金瘡藥,好在天冷,一時不會潰爛。否則……」

    看著她後怕的神情,謝雲嫣自己也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想到前世被折磨的痛苦,心頭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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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一車糧食,姚家就下手這麼狠辣,分明就是藉此泄憤。

    看閆婆子身上衣服都有破口,對方應該還帶了兵刃,萬一砍中了人身上的某處大穴,短時間看起來沒事,但長時間血流不止,要是會要了人命的。

    「安置在義診棚了?」想到這點,謝雲嫣提起裙子徑直跨出院門,「我去看看。」

    「大小姐,現在那裡亂,您慢點兒再……」聞秋沒攔住她,自責地跺了跺腳,趕緊追了上去。

    雖然赫連侍最近在長安城裡,但義診棚沒有撤掉,平常的跌打損傷靠赫連侍留下的藥童就能診斷,真要有特別嚴重的病人,就先用謝雲嫣制出的養氣丹吊命,再火速傳信給赫連侍讓他回來針灸。

    此刻義診棚里坐著不少剛上完藥的下人,兩個小藥童忙得團團轉,正不知如何是好,見謝雲嫣到來,忙上前行禮「謝小姐,跌倒損傷的藥膏有些不夠了。」

    又有丫鬟來報「大小姐,包紮用的白布用完了。」

    謝雲嫣大概看了一下棚內情況,吩咐道「要什麼就寫個條子,交給聞秋到庫里去提。要是庫房裡不夠,就拿我的牌子出去採買。」

    有她在,義診棚中就有了主心骨,在謝雲嫣的吩咐下,下人們一改先前的無措,有條不紊地忙碌了起來,聞秋四下看看,又把半夏也拉了過來,一起幫著熬藥包紮。

    見場面被控制下來,謝雲嫣往裡走了幾步,就看到角落中坐著個滿身泥漿的少年,身上纏滿了繃帶,就知道聞秋說的傷得最重的那名小廝。

    見他連臉上都破了口子,謝雲嫣皺眉,吩咐身邊的侍女「去庫房裡取一瓶金瘡藥來,再讓聞秋把屋裡那瓶藥丸拿來,就靖國公府蘇公子沒用完的止血藥。」

    侍女有些楞「大夫已經說了就是皮肉傷,看著嚇人而已,哪裡能用這麼精貴的藥。」

    謝雲嫣看著她,聲音淡淡「不過一瓶藥,有什麼要緊。」

    短短一句話蘊含著不容反駁的氣勢,侍女連忙道「奴婢這就去找聞秋姐姐安排。」

    謝雲嫣這才點點頭。

    她剛往前走了幾步,那名小廝聽到聲音,睜開眼睛後立刻掙扎著起身要行禮「小的見過大小姐。」

    讓藥童制止了他的動作,謝雲嫣奇道「你見過我?」

    她重生後雖然肅清了將軍府內外院,但外院有什麼事都直接安排山管事,小廝沒有幾個見過她的真容。

    小廝便露出了個爽朗的笑「小的剛進將軍府,還沒來得及跟著乾爹去拜見您和夫人。但是在謝家義診棚中愛穿紅衣,美艷動人的女子,幾句話就能將場面定下來,除了您,小的想不到還有第二人。」

    

    他聰明直率,讓謝雲嫣好感倍增,便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姓梁,名叫嚴明,大家都隨乾爹一起叫我阿梁。」

    他居然就是梁嚴明!

    謝雲嫣吃了一驚,下意識細細打量著這位前世名聲大噪的少年將領。

    這是兩世中,她頭一次見到梁嚴明。

    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生得雖然不如蘇鈺那般俊秀,卻舒朗端正,雖然此刻滿身泥漿和傷口,卻難掩身上讓人見了就喜歡的蓬勃生命力。

    劍眉星目,笑起來還有小小的虎牙,更像是鄰家少年,絲毫沒有傳聞中煞神的影子。

    壓下心中的驚異,謝雲嫣看到他的傷,問道「怎麼傷得這樣重?」

    「哦,您說我身上?」梁嚴明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就是看著嚇人些,沒有傷到筋骨。跟車壓貨的除了我一個年輕人,就都是和閆婆婆一樣年紀大的老人,他們要是不小心跌了一下,得躺上十天半個月才能好,我皮糙肉厚,多挨些打沒什麼的。」

    謝雲嫣挑眉「光挨打,沒還手?」

    她可不信姚家人動手會留有分寸,不說出人命,連他們的胳膊腿都沒打斷。

    梁嚴明笑得更開朗「那不能,我打趴下對面三個人呢!要不是得護著閆婆婆,我還能再跟他們打一陣!」

    聽了這話,謝雲嫣再也撐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心頭因為姚家而縈繞的烏雲,因為面前少年的這一番話,竟散去了不少。

    笑過了,她努力重新收拾出嚴肅的神情,說道「下次不許這樣了,打不過,跑還不會嗎?」

    梁嚴明顯然不太服氣,一拍胸口「您這話不對,我都聽山管事說了,我們謝家可是將軍府,哪有見了打不過,就逃跑的將軍……哎呦!大小姐,您輕點!」

    收回了在他手臂傷口處按了一把的右手,謝雲嫣挑眉「將軍在發現打不過對面後,第一反應也是帶兵後撤,和他們打迂迴戰術,保存實力。你記好了,勝敗都是虛的,人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頓了頓,她補充了一句「這話是我爹教我的。」

    成功把梁嚴明反駁的話噎回嗓子。

    謝雲嫣按著他把了脈,發現確實如他所說,內里沒有受到傷害「你習過武?」

    「我爹是鏢師,小時候曾教過我幾招。」梁嚴明悵然道,「他和我娘走鏢時出了事,我成了孤兒後為了活命,自己摸索出了點上不得台面的陰招。要不是謝將軍見我可憐收了我入謝家軍,我現在可能還在哪個破廟中和乞兒搶飯吃呢。」

    世上幸福的人大抵都是相同的,可不幸的人卻各有各的悲傷往事。

    「往日之事不可追,人是要往前看的。」謝雲嫣收回手,鄭重地看著梁嚴明黑白分明的眼睛,「這話我只問你一次,梁嚴明,你想不想練武,想不想和曾經的謝家軍一樣去前線保家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