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撒潑

  張公公來到上書房外,一看這情形,不覺間是有些的頭疼。

  他入宮多年,伺候的主子都是講規矩,有格調的人,何曾遇到過兩個在皇宮上書房外撒潑的女人。

  此情此景看得他眉頭微皺,卻因為領了聖命,不得已上前道:「皇上命雜家來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啊?我說兩位姑奶奶,這可是上書房,胡亂吵鬧是要掉腦袋的。」

  慕容心悅先發制人的道:「張公公,你知不知道這個羅冰冰有多麼的討人嫌,她居然假裝跌倒,還冤枉是我推了她。不管怎麼說,我都是太子妃,若是這樣被人冤枉了,還能將事情一了百了,那我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不得被那些阿貓阿狗的奴才們給欺負死啊。」

  阿貓阿狗這形容詞說得張公公面色難看極了,奴才就不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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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好發作,只是在心裡悶哼了一聲,就是看向了羅冰冰,「不知羅側妃你如何說?」

  羅冰冰雖是落後了,卻是十分不客氣的道:「張公公,你不要聽太子妃胡說八道。在場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太子妃她妒恨我經常與太子殿下在一起,擔心我懷了太子的骨肉,所以打我,推我,罵我,想要謀害我可能已經懷上的孩子。」

  她說完後,就是十分形象的捂住了肚子,哭喊了起來,「公公救我,為我請太醫啊,我肚子好疼。」

  這樣的事情,本來就是馬虎不得的。

  何況慕容心悅說話難聽,張公公心裡的天平已經偏向了羅冰冰,當下就喚人去傳太醫來,而後他就是恭恭敬敬的同在場諸人行禮道:「這事雜家是得跟皇上回報的。周側妃你身份尷尬,雜家也不為難你。寧王妃你雖被攆出了慕容家,可終究太子妃是你的庶妹,雜家也不問你究竟誰是誰非。」

  說著,他走向了焰蕭,躬身道:「寧王殿下,您是有赤子之心的人,奴才斗膽請您說說看,這事是怎麼生起來的。」

  此事由寧王言說是非曲折,慕容心悅也好,羅冰冰也罷,都不能有半分怨言。

  兩女一個站在一旁,面色陰沉,一個還賴坐在地上不起,只等著皇上還她個公道。

  焰蕭不說話,就是有些慌張的抓住了嫵兒的手,「姐姐,姐姐,我怕。我不認識他,他為什麼離得這麼近。」

  嫵兒俯身,輕拍著他的手,「不怕,這為是你父皇身邊最信任的人,是內侍總管張公公。他是在等你說一說,剛才發生了什麼。」

  說著,她指了指慕容心悅與羅冰冰道:「張公公是問你,這兩個人為什麼會打起來,你可以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一遍。」

  焰蕭聽後,就是傻呵呵的笑了起來,「這樣啊,那我知道了。」

  說著,他伸手一指慕容心悅道:「這個姐姐是壞姐姐,她打人,她欺負人,她兇巴巴的,她不好。」

  說著,焰蕭竟是哭了起來,那模樣十足是七歲心智的孩童,被嚇到的模樣。

  慕容心悅急了,她之所以會打人,也是那羅冰冰出言不遜,挑釁她。

  而且事情會鬧大,也是慕容嫵兒唆使的。

  想到這些,她就來氣,轉身怒不可遏的抬手,一巴掌朝著嫵兒的臉上打去,「賤人,你敢唆使寧王誣陷我。」

  她那一巴掌沒有打下去,手腕就被張公公緊緊的扼在了手中,「太子妃,請您自重。宮中有規矩,上書房外鬧事者杖刑二十,上書房外藐視天威,動手打人者,杖刑四十。您已經打了羅側妃,現在連寧王妃也要打嗎?」

  慕容心悅喘息著看向了張公公,「你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亂語,你試試。」

  張公公鬆開了手,淡淡的道:「雜家忠心為皇上,不敢說謊。」

  說完,他就帶著那拂塵一掃,復又走進了上書房。

  上書房中,烈風正匯報著近日來寧王府發生的事情,以及他為何會帶著寧王與寧王妃逃到帝都。

  聽了他的敘述後,皇上心中已有了計較,卻是問他:「按你所說,在羅成來到塞北前,吳先生就已經感覺到了危險。」

  「是。」烈風頷首道:「所以吳先生早已留言,說一旦他出了事,就要屬下立刻護送王爺和王妃回京,向皇上您尋求保護。」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了一枚打著黃色纓絡的墜子,恭敬的呈上,「這也是吳先生交託的,他說憑此物,皇上定然能夠明白寧王殿下現在所處的境地是多麼的危險,性命受到了多大的威脅。屬下不敢馬虎,就這樣一路趕來皇宮。還請皇上為寧王做主,好歹讓他可以有一個可容身之所啊。」

  「朕知道了。」

  他點頭沉吟著,「朕會派可信的人,去塞北把事情查清楚。至於寧王,你就先暫且護著他在皇宮中住下吧。」

  在他看來,羅成與吳越的死,很是蹊蹺。

  在朝堂上,經常會有仇殺敵對派系之人的事情發生。可偏偏吳越與羅成分屬於不同的勢力,他們怎麼都不可能一同被殺。

  他神色凝重的考慮事情間,就聽到張公公來報了上書房外爭吵的事情。

  皇上心情不佳,一定這亂七八糟的事情,心裡的邪火也就發了出來,登時就是喝道:「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傳朕旨意,太子妃慕容心悅失德,禁足三月,罰俸一年。太子側妃羅冰冰一下犯上,胡攪蠻纏,降為侍妾,一起禁足。」

  說完,他就同張公公揮手,讓他去傳旨。

  看了一眼烈風,他就是眉頭微皺著道:「你也下去吧,好生伺候你家主子。」

  張公公出了上書房,傳了皇上的口諭,慕容心悅就是笑了起來,「羅冰冰,你個賤人,你跟我斗。你斗得過我嗎?別忘了,我父親可是當朝的大將軍,手握二十萬大軍的兵權。就憑你,也想跟我爭寵,也想嫁禍我,簡直是痴心妄想。看看你的下場吧,居然就變成了個侍妾,真是下作的命。」

  她得意洋洋的說著,卻不曾注意到皇上已然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

  他聽到這些言論,就是冷笑。

  張公公忙是喝道:「皇上駕到,都傻站著做什麼?還不行禮。」

  一眾人跪在當場,都有些的膽戰心驚,他們都看得出,皇上那臉色,比黑炭還要黑。

  這時候一言一行有個錯處,說不定都是要掉腦袋的。

  也只有焰蕭,傻乎乎的坐在那裡,仰頭看著皇上,就是傻笑了起來。

  一聽他傻笑,嫵兒就急了,「別笑啊,他是皇上,是人人見了,都需要尊敬的人。聽話,別笑啊。」

  皇上的目光落在了嫵兒身上,眼中現出了淡淡的厭惡之色,卻是揮手道:「烈風,送寧王回去休息吧,此間之事,與他無關。」

  他雖是看到了嫵兒,卻完全無視了她的存在。

  嫵兒也不介意這些,就只是起身謝了恩,推著輪椅與烈風一道,在宮人的引領下,離開這是非之地,往他們暫住的宮苑走去。

  嫵兒還沒看夠熱鬧,她本能的預感到慕容心悅要倒霉,她說的那幾句話,都是大逆不道,大不敬的話。

  她是樂得看慕容心悅的倒霉的,頻頻回頭間,她惋惜不已,一場好戲就這樣錯過了。

  焰蕭他們走得遠了,皇上依舊是黑著臉,站在當場,就只是一言不發。

  奉命而來的太醫,來到當場,見著這個情況,不覺間是駭然不已,他有些的進退兩難,就聽到皇上開口,「過來診脈吧。」

  太醫鬆了口氣,卻是膽戰心驚的上來,給羅冰冰診脈。

  片刻後,那太醫就是推倒在地,三叩首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羅側妃有喜了。」

  「你可確認?」

  皇上的聲音有些陰陰的問著。

  「微臣確認,微臣入太醫院二十年,最擅長的就是斷女子的各種病症,尤其是這喜脈。一個月余時最不好診斷,但微臣診斷過是喜脈的,就絕對沒有不是的。」

  他這般說著,皇上就是點了點頭,面色也和緩了幾分,「羅冰冰有孕,算是將功抵過。朕也不罰你,安心養胎吧。」

  想了想羅成在塞北慘死,再看看羅冰冰,皇上就又開口補充了一句,「傳朕旨意,太子東宮裡所有的衣食用度都緊著羅冰冰來,若有閃失照顧不周的一律殺無赦。太子妃慕容心悅失德,留太子妃之名號,享側妃待遇,禁足罰俸不變。」

  說完,他揮手道:「都下去吧,這種吵鬧以後別再讓朕看到了。」

  慕容心悅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服氣,卻也無話可說,只恨羅冰冰那肚子居然這麼的爭氣。

  羅冰冰還能是揚眉吐氣的一抬頭,走路竟走到了慕容心悅前面,儼然一副太子妃的模樣。

  只有周玉,始終如一的恭謹,小心翼翼的跟在她二人身後,倒似婢女那般。

  「去傳太子來見朕。」

  皇上下過命令後,就很是倦怠的揉著頭,回了上書房。

  不遠處,慕容嫵兒就站在那裡,似是等人那般,見到羅冰冰就是微微頷首,「羅側妃姐姐可有空,陪嫵兒在御花園中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