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面具下的臉

  雖說南家的資源被趙家吃得是得乾乾淨淨,可南家人的資質還是很好的,要是給了他們翻身的機會,再想收拾他們就難了。

  所以趙家把主意打到了梟可的身上。

  梟可非要去,南瑞風勸說也沒什麼用,以梟可的修為, 他倒也不擔心,就怕趙家來陰的。

  「夫人,風、花留在家裡我同意,雪、月得跟著你。」

  「區區一個趙家,我還不放在眼裡,可我決不允許你們出一點差錯!」 梟可望著茫茫蒼穹,天絕煞星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不容我,那我便逆了這天。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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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不必再言!」梟可抬起手臂。「上次托你打聽的事兒怎麼樣了?」

  南瑞風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他不見任何人!」

  「可知原因?」

  「聽說是他女兒中了毒,沒多久日子了。」

  又是毒!梟可就不明白了,玄靈大陸的毒師不是已經被肅清了上千年了嗎?

  是毒她就有辦法!

  「啊瑞,跟我走一趟!」梟可是個行動派,說動就動。

  鑄器盟,一個非常特殊的宗門。玄靈大陸上的武器,法寶,基本都是出自這裡,他們在整個大陸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而梟可要尋的這個人,叫沈崖,就是鑄器盟的弟子,一個一品鑄器師。

  就算一品鑄器師在鑄器盟只是墊底的,可在這小小的水域城,僅此一人,再無分號,是眾人仰視的存在。

  開始的時候,梟可想把自己的面具重新回爐再造,現在她改變了主意,面具可以再買,可夜羽寂送她的那面具僅此一份,意義不一樣,她想珍藏著。

  馬車到達水域城時,天空下起了小雨, 梟可掀開車簾,往外瞧了瞧,淅淅瀝瀝的斜雨,像一層薄霧,將整個水域城籠罩起來,街市,行人,樓店,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充當馬夫的南瑞風早就從納戒里取出斗笠戴上了,平日的日常用品都是存放在梟可送他的納戒里,走到哪裡都不用背上沉重的包袱了。

  「這裡確實熱鬧!」梟可看向蒙蒙煙雨中的熱鬧街市,不管是行人還是商販,談笑的談笑,叫賣的叫賣,並沒有被下雨而破壞了興致。

  「啊瑞,尋個無人的巷子,我想下來走走!」

  南瑞風環顧四周,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個特別安靜的巷子,揚起馬鞭,輕輕拍打了一下馬屁股,朝著嗎那巷子駛去。

  「吁!」南瑞風一拉韁繩,馬車停了下來。

  他站起身,取出一把油紙傘,轉身擋在梟可的頭頂上, 「雨雖不大,可身子重要。」

  「謝謝!」梟可取下了那顯眼的面具,換上了一塊黑色的面紗,慢慢地下了馬車,伸手指向油紙傘,「給我吧!」

  「……好」

  其實南瑞風想說,他願意給她撐傘,只是尋不到撐傘的理由。

  梟可一揮袖,南瑞風身後的馬車,連馬帶車一起消失了。

  「走吧!」

  ……

  沈府門口, 一對麒麟石雕威武地鎮守在兩旁,高牆大院,朱紅色的大門下還有數十級石梯,石梯兩邊各有五六個家丁在不停地來回走動著。他們個個精神抖擻,腰板挺得直直的,長槍在手,表情嚴肅極了。

  不遠處的梟可收了傘,遞給南瑞風,理了理自己的衣袍,雙手扶著肚子,「咱們進去!」

  「嗯!」

  「啊?」

  南瑞風開始還一本正經的點頭,等反應過來,梟可已經有走了,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昨天他就是被沈府的家丁攔在這大門口的。

  「站住!」

  梟可還沒踏上石梯,就被一個家丁喊住了。

  家丁正要呵斥,一扭頭就看到了南瑞風。

  「怎麼又是你啊!都給你說了,我們老爺不見客,趕緊走吧!」

  「我是南團長請來為沈小姐解毒的大夫,耽誤了拯救沈小姐的最佳時間,就算你們有十個腦袋也不夠賠的!」

  梟可既霸氣又冰冷的語氣,還有那渾身散發出來的不可冒犯的氣質嚇蒙了那個家丁,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不知該如何才好。

  「每天打著結交我家老爺的旗號來登門拜訪的大夫不下一百個,可他們最終都被打殘了丟出來,看你還挺著個大肚子,要是一個不小心,就是一屍兩命,你當真要進去?」

  有一個年紀稍長的家丁從大門口走下來,威脅帶恐嚇地嚇唬梟可,他不敢將能救大小姐的大夫攔截,可沒本事的大夫,他不怕得罪!

  「南團長,你怕被丟出來嗎?」

  梟可將頭扭向南瑞風這邊問道。

  「夫人都不怕,我又有什麼好怕的!」南瑞風回答。

  「讓開!」

  梟可一步踏上石梯,看似輕輕的一腳,卻將她身邊的家丁震退了好幾步,每個都驚恐地看著這個大肚子的女人。

  南瑞風都被嚇了一跳,他們可是來求別人的,這樣真的好嗎?

  「快去告訴老爺!」

  有人反應過來後,才知道自己是要幹嘛的。

  「來者何人!」

  梟可進了院,又被一魁梧的男人擋住了去路。

  此人是沈府的護衛隊隊長,也是沈崖的遠方親戚,沈俞。

  化神一階修為,主修金系。

  梟可冷眼看向沈俞,一言不發。

  沈俞見她毫無所動,感覺自己被藐視,他想把劍,卻發現抽不出劍身。

  他又試了幾下,結果都一樣,心中著實被驚了一番,他看不出這女人的修為,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就是這女人不會修煉玄氣,是個廢物,一種就是這女人的修為比他高。

  兩種情況比對下來,他不得不承認,梟可不是廢柴。

  「君子動口不動手!」梟可笑了一聲,「你要是敢嚇著我肚子裡的孩子,看沈崖會不會扒了你的皮!」

  什麼意思?

  南瑞風和沈俞同時睜大了瞳孔。

  南瑞風很快就將心中詫異壓了下去,而沈俞卻無法接受。

  這女人竟然敢直呼老爺的名諱,沈俞的目光往下移了移,定在了梟可的肚子上。

  難道這孩子是老爺的?

  「你到底是誰?」

  「治病救人的大夫!」梟可只顧低頭輕撫自己的肚子,頭都懶得抬地回答沈俞。「你家小姐的命,我說了算!」

  「好狂的口氣!」沈俞知道被這女子耍了,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你知道那些打著治病救人的旗號來的大夫……」

  「打住!」梟可喊道,「你們是複讀機嗎?說話能不能換點有創意的詞兒!我敢保證,你要是再阻攔我,等會兒被丟出去的就是你!」

  「還不趕緊帶路!!」

  梟可冷冷說道,「除非你就是那個下毒的兇手!」

  「你少胡說八道!」沈俞憤怒地瞪著梟可。

  「我數到十,帶不帶路,隨你!」

  梟可開口就喊「八……」

  「等等!」沈俞抬手指著梟可,「你這女人怎麼數數的,哪有人一開始就從八數的。」

  「九……」

  梟可懶得理他,繼續喊道。

  「我帶你去!」沈俞直接無語,「女人,要是沒本事救人,一會兒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梟可站著不說話,也不動。

  沈俞收了劍,擺手示意:「跟我來吧!」

  穿過曲折的長廊,走過小橋流水,一路的家丁女僕見了沈俞都會退到一旁,躬身說一句「沈隊長好」,帶他們走過之後,才起身去做旁的。

  行至清心院,沈俞停了下來。

  「你們先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去通報。」

  「好!」梟可微微點頭,「請你轉告沈大師,我只會等一炷香的時間,機會只有一次,見不見我,隨便他!」

  「廢話真多!」

  沈俞瞅了一眼梟可,「等著便是!」

  沈俞進了清心院,南瑞風才鬆了一口氣一路上他都憋著,生怕自己知道疏忽,給梟可帶來麻煩。

  「夫人,我們這麼闖進來,不好吧?」

  「可現在我們不闖也闖了!」梟可身子重,怎麼會規規矩矩的站在原地等候,四周又沒有可以休息的地方,當即拿出一張坐椅,擺放在道路中央。

  「啊瑞你放心,如果他真的像傳說中的那麼疼他的女兒,就一定會出來見我!」

  「夫人,我不是擔心我自己,我是擔心你!本來當初讓你留在南家,是想讓你安心養胎的,可是你為了南家,沒有好好休息過一天,我心有愧!」

  南瑞風很感激也很內疚,烈焰自建團以來,每一次出任務,梟可都會跟著去,風花雪月也時常被分成了兩波,烈焰所有接到的任務沒有一次失誤過,就是因為他們隊裡有梟可這個從不出手的後備隊員。

  魔獸主動讓路,靈草遍地搜尋。以前需要拼了命才能得到的靈草靈寶,現在雖不說唾手可得,可也沒多麼困難。

  「如果真的像報答我,就好好活著,我們一起變強!」梟可坐在椅上,「不管什麼時候,生命都是最重要的,我不需要你們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做無畏的犧牲。」

  「好!」

  南瑞風鄭重地點頭回答。

  一刻鐘左右,沈崖出來了,身後還跟著沈俞。

  沈崖老遠就開始打量梟可,目光犀利, 走路帶風,一看就是個狠角。

  南瑞風條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體,護在梟可左右。

  「有史以來第一個敢闖我沈府的竟然是個孕婦!」沈崖見坐在椅子上的那個女人如此的沉著,見到他都沒有第一時間起身行禮,到是有些好奇了。

  「沈大師,我有叫他們通報,所以,闖這個字,我可不認!」梟可雲淡風輕地回答道。

  說完,在南瑞風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沈大師若是覺得我們唐突了,我們這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