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離家出走

  春棠梨正殿,魏長明作輯行禮:「魏某見過合歡小姐,今日冒昧來訪,叨饒了小姐,還請合歡小姐見諒!」

  他來是勸和的,紀王府中的王爺每日朝思暮想,冷著一張俊逸的臉像一座冰山,昭合歡又對他避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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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北行是單槍匹馬過了十餘年,昭合歡的出現,的確讓他心頭明朗了不少,他作為王爺身邊最忠誠的下屬,不希望看到這一對璧人因為小事分開。

  「無礙,不知魏將軍所為何事?」昭合歡明知故問,她知道魏長明是為了燕北行才來的。

  魏長明長嘆一口氣道:「合歡小姐,在下自幼跟隨紀王身邊,隨不算了解紀王,但是可以擔保紀王對合歡小姐的愛慕之情乃真情實意,天地可鑑,王爺日日盼著小姐能回心轉意。」

  昭合歡淡淡冷笑,連一直追隨他的魏長明都說了不曾了解過他。那麼她呢?再祈求也是無事於補。

  「不可能。」昭合歡聲音不大,卻透漏著堅定。

  魏長明不解:「為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昭合歡對紀王恨之入骨?他怎麼也想不到。

  昭合歡又開始下逐客令:「本小姐有些乏累,不便多陪魏將軍,秋水,替我送客。」

  昭合歡快步離開了正殿,似落荒而逃。

  轉眼間是初冬,春棠梨院中的那顆粗壯的梧桐只剩枯枝。

  昨夜剛下了小雪,一早起來院子裡裹上一層霧白,昭合歡站在別院中,親手栽下一株梅樹。

  她最喜歡冬天,喜歡窩在溫暖的被窩裡,喜歡出門踏雪;也最喜歡紅梅傲雪,可惜左相府的後花園中沒有梅花。

  她栽下的這一棵……等到長大開花,也許自己便不在左相府了。

  「小姐,這些事情要福貴做就好了嘛,凍壞了手!」夏荷拿過暖爐,為她捧在手心中。

  昭合歡只是笑笑,隨著夏荷回了屋。

  她越發的不愛說話,性子沉靜了許多,經常悶悶不樂。

  自從昭合歡從紀王府離開後,已經一個月沒有收到過燕北行的來信,沒有人再想方設法逗她開心。

  室內剛升起爐子,昭合萱風風火火趕來,身後跟了兩個房中的丫頭。

  她進門便坐下,絲毫不客氣:「姐姐過的真是閒適愜意,京城又出了一件大喜的事,姐姐要不要聽聽?」

  昭合歡放下熱茶,熱氣騰騰的水霧染濕了她羊脂玉般堅挺的鼻頭,皮膚顯得更加通透,她沒好氣答道:「不要。」

  無非是嘲諷她與太子的婚事無法有進展,昭合歡根本不在乎。

  「姐姐,紀王府的喜事,姐姐怎麼能錯過?」昭合笑嘻嘻的打量昭合歡,心想饒是她再幸運,也是和她沒用的娘親一樣無能,關鍵時候掉鏈子!

  風水輪流轉,終於等到她看昭合歡沒人要了。

  昭合歡顰眉:「什麼喜事?」

  左相府能有什麼喜事?常年只有燕北行和幾個心腹,儘管昭合歡兩耳不聞窗外事,逼迫自己忘掉燕北行,聽到關於他的消息還是忍不住提起一顆心。

  昭合萱嬌笑一聲:「姐姐還不知吧?是紀王的婚事……」

  她沒有錯過昭合歡的神情,故意透露一點點而已,但是足以激起昭合歡心中的漣漪。

  昭合歡皺眉,每日秋水與夏荷向她講述京城中王孫貴族的街邊軼事,從沒有聽聞過關於燕北行大喜的事情!

  她質疑的眼光望向兩個丫頭,夏荷與秋水默默低下了腦袋,昭合歡便知道這件事是真的,這兩個丫頭知情沒告訴自己罷了。

  昭合歡掩下心中的波濤洶湧,淡淡道:「真好,要恭喜紀王了。」

  昭合萱有些失落,她沒看到昭合歡傷心絕望的樣子,接下來無論昭合萱怎樣激怒她,她皆是按兵不動,事不關己的喝著茶。

  昭合萱不甘心的離開春棠梨後,昭合歡才鬆了一口氣。

  她的手指緊緊抓住梨花木桌的桌角,衣袖不小心拂過桌上的茶杯,茶水灑了一桌子。

  昭合歡難以置信,他竟然要成婚了……是哪家小姐?他分明說過喜歡自己,卻短短一個月而已,便放棄了她。

  昭合歡只覺心情跌入懸崖,粉身碎骨。

  倏然起身,她奪門而出往昭書輕的書房走去。

  昭合歡不顧身上的水漬,也沒有理會外面飄著的小學,只是急迫的往書房趕過去。

  「嘎吱——」一聲,書房門被推開,動作算不上輕柔。

  昭書輕皺眉:「有什麼事嗎?」他不喜歡昭合歡這般失禮的模樣,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昭書輕的心情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朝中局勢大變,他自顧不暇,從前巴結昭合歡,現在看到她只覺得心煩意亂,甚是猜測當年的法師說的也許都是對的——昭合歡是不詳之女。

  他的仕途本來坦坦蕩蕩,短短數日天翻地覆!

  「歡兒見過父親大人。」昭合歡行禮,胸口微微喘氣,衣袖間被茶水打濕的污漬在冬日尤為明顯,潮濕的感覺也讓昭書輕覺得心煩。

  他靜默不語,等著昭合歡開口。

  躊躇了一會兒,昭合歡竭力忍住內心的躁動,故作鎮靜問道:「歡兒聽聞紀王要成婚了,我們左相府是不是應送去一份厚禮。」

  她希望是假的!

  「紀王求皇上賜婚,將右相嫡女司暮晴許配給紀王府做王妃,右相與我們左相府向來毫無干戈,不必送一份厚禮!」

  昭書輕的聲音裡帶著些怒意,朝中追捧燕北行的人越來越多,太子不得勢,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父親會為你再尋一門好親事,至於太子妃,就此算了。」

  這在昭合歡的預料之中,燕北俞自顧不暇,聲名狼藉;此刻昭書輕如果把女兒嫁給他,也會讓人小看了他!

  他這樣的牆頭草,退婚是遲早的事。

  昭合歡只是想從昭書輕口中確認燕北行是不是真的要大婚了。

  聽到這樣的結果,讓她有些窒息……

  原來她每日心心念又忘不掉,沉迷淪陷進去的男子,當真是個負心漢!

  昭書輕望著女兒在發愣,更加不耐:「我在問你話!」

  「此事全憑父親安排。」昭和還淡淡道。

  昭書輕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昭合歡就算不嫁給燕北俞,她在京城名聲大噪,尋個好夫婿不成問題。

  他是該再好好謀劃一番,一定不能輸給右相!

  昭合歡不知自己怎麼回別院的,她腦袋裡混混沌沌,回到溫暖的房間時,才打了個寒顫。

  秋水慌忙拿過披肩和暖爐:「大小姐這是去哪兒了?臉上怎會有這麼多雪水?手也要凍壞了!」

  「無礙,你們都出去。」昭合歡淡淡道。

  她只覺全身無力,似要癱軟在地上睡上一覺,這一覺她希望要麼醒來忘了燕北行,要麼再也不要醒過來。

  這一個月,她每日在反覆糾結中度過,努力說服自己忘了這個男子,將他趕出自己的腦海中;可是又不經意間想起來。

  原來生理上心是真的會痛的,醫者不自醫,她該怎麼做才可以讓自己好起來?

  夏荷擔憂:「大小姐,不要聽二小姐胡說八道!她就是要氣小姐您吶……」

  昭合歡打斷她的話:「出去。」

  夏荷還想再勸昭合歡,被秋水不動聲色的拉出了房間,她又遣散了所有的丫鬟,昭合歡這才敢放聲痛哭。

  她不該來京城,她不該因為燕北行放棄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想法,她不該對燕北行沒有一點點防備……

  秋水與夏荷在房門外聽著昭合歡委屈的痛哭,心痛不已。

  「我這就去找紀王問個明白!他到底做了什麼事要小姐如此傷心!」夏荷氣不過便想往外走。

  被秋水一把拉住:「你瘋了?你是什麼身份?這是要掉腦袋的!」

  昭合歡將自己關在房門中,不許任何人進去,也不出門,下人們將晚膳熱了一遍又一遍放在放門口,她沒動。

  第二日一早,夏荷與秋水拿了熱水來伺候昭合歡洗漱,卻發覺房中沒有人!

  「大小姐?」夏荷尋遍了每間屋子,都不見昭合歡的人影。

  秋水慌了,她放下手中的水盆,打開衣櫃:衣裳一件沒少,可是首飾銀子卻少了一半!

  「富貴!快,你走後門,悄悄的去紀王府尋大小姐是不是在!」

  待會兒要給老爺上早茶,昭合歡不見了,又要鬧得丞相府雞飛狗跳!

  富貴二話不說拔腿就跑,秋水在房間裡尋來尋去,她越發覺得不對勁。

  昭合歡珍藏的那對羊脂白玉鐲子不見了,那是老夫人賞賜的,她平日不喜歡打扮的招搖,一直存在首飾盒中。

  一個時辰後,春棠梨的下人們幾乎可以確認,昭合歡不見了。

  她在老夫人房前留下一封書信,囑咐老夫人不必為她擔憂,然後一聲不響的走了。

  此事驚動了燕北行,更讓昭書輕詫異!

  昭書輕氣的鬍子都在顫抖,他正需要昭合歡為他的仕途鋪路,她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此刻離家出走,要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他!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麼會不見了?給老夫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