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紀王的玉佩

  紀王府茶廳,魏長明滿心歡喜的將昭合歡帶到燕北行面前。

  近幾日他們二人關係僵硬,紀王總為了昭合歡憂愁,剛好昭合歡肯主動來府中見紀王,這可是好機會!

  「王爺,合歡小姐來了!」

  燕北行放下手中的茶,一眼望去,是昭合歡!本就纖細的身子又瘦了一圈,臉上的輪廓越發明顯,她眼下有烏青,一定是哭過。

  燕北行心疼不已:「歡兒來了。」

  昭合歡看著燕北行,仍是春風和面,溫文儒雅的翩翩君子,好似他們之間的矛盾不曾發生過,他怎麼可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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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怎麼可以凌辱過她之後,面色不改的接近自己欺瞞自己?

  她可是將玉佩給燕北行看過,可是他裝作毫不知情……現在想一想,她調查過程中困難重重,也是這個男人的手筆吧!

  昭合歡心痛,她覺得自己蠢,一個人為了不潔之身傷心難過,從而不敢承受他的喜歡終日懨懨寡歡。

  可是他呢?任由她去糾結,任由她去自卑!

  昭合歡咽下心中的悲愴,她淡漠的開口:「魏將軍,我有些體己話需單獨同王爺講,還請魏將軍迴避。」

  魏長明沒有看出任何不妥:「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爺與合歡小姐有需要吩咐屬下,屬下就在門前。」

  魏長明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坐,本王每日都叫人準備著你愛吃的點心,終於等來了你這個小饞鬼。」

  燕北行鬆了一口氣,昭合歡還是不忍心和他賭氣的,聽聞他身子又病重,這不是主動來了?

  昭合歡慢慢上前,從袖間拿出玉佩放在桌子上哽咽出聲。

  「王爺可識得這玉佩?」

  燕北行怔住了,他只覺心臟開始激烈的跳動。

  曾經父親戰死沙場,母親暴斃身亡,他也不曾有這種恐懼的感覺。可是面對昭合歡卻害怕了。

  不用再掩飾,不用再裝作不知情,燕北行抬頭看到昭合歡素淨的面頰上掛著的兩行清淚,他便明白……她什麼都知道了。

  「歡兒,你聽本王解釋。」燕北行站起身子,伸手去抱昭合歡,可是昭合歡卻躲開了。

  「王爺請自重!」她退後兩步,望著燕北行的眼神中有些憤恨。

  「當時歡兒曾問王爺這玉佩的來歷,王爺不識得自己的東西?既然王爺忘了自己的物件,那有沒有忘了青田縣陽山上的那間破木屋?有沒有忘記那晚雨夜中救了王爺的小女孩?」

  昭合歡的聲音輕輕的,卻儘是涼薄。

  她替小歡不值,早知道是一個處處隱瞞的男子,何必救了他?

  小歡死的不值,若她沒有死,自己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上遭受燕北行的種種欺瞞!

  他有無數機會解釋,卻選擇欺騙。

  燕北行上前,昭合歡繼續後退。

  燕北行皺眉,沒有再動,眼前的女子在躲著他,她恨自己,她的眼神中儘是憤怒,他恨自己。

  「歡兒,本王那日是被人下了藥,並非有意凌辱!至於沒有告訴你真相,選擇了隱瞞,是因為本王怕歡兒不會原諒這件事,本王怕歡兒會躲開!」

  燕北行萬分後悔,看著昭合歡的反應,當時倒不如主動告訴她真相再求永樂帝賜婚!

  「你相信本王,待時機成熟,定會萬金來聘,八抬大轎明媒正娶你過門,本王會負責!」燕北行說出這番話,又期待又緊張,他呼吸有些急喘。

  他這種朝不保夕的人,沒有資格給一個女人任何承諾,但是他想報仇,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也想給昭合歡自己說的這些。

  昭合歡冷笑:「時機成熟?若不是我發現,恐怕一直被紀王蒙在鼓裡!恐怕一直活在自己的糾結中,恐怕可以繼續做紀王手中的一枚棋子!」

  是啊,她就是一枚棋子,被他凌辱過後,還要被他欺瞞,還蠢的處處為他著想為他做事,昭合歡沒想到自己救的是一條毒蛇!

  燕北行對她了如指掌,可是她卻一點都不了解這個男人。

  她對燕北行的愛也是無知的!

  「你不是棋子!本王不許你這樣作踐自己!」燕北行聽到昭合歡這樣貶低自己,有些惱怒。

  一直以來他小心翼翼呵護她,保護她,不捨得讓她見一點風雨血腥,到頭來在她眼裡只是他的一枚棋子麼?

  燕北行欲再解釋,昭合歡卻憤然離去!

  燕北行追到茶廳門口,胸口倏的一痛,他捂住胸口靠在門框上,魏長明慌忙來扶:「王爺,這是怎麼了?」

  為何二人又是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昭合歡邊走邊哭,她不顧形象的在街市上爆發了自己的情緒,全然不顧路人的指指點點與議論。

  她回到藥鋪,躲在內室中委屈的痛哭出聲。

  她不明白,為何燕北行要騙自己,他到底有什麼目的什麼企圖!

  當日燕北行便尋到了藥鋪,他堵住昭合歡的去路:「歡兒,聽本王解釋。」

  「已經聽過了,是歡兒太蠢,一直以來被蒙在鼓裡,我作繭自縛!」昭合歡怪自己被他的柔情迷惑了心智,不曾分辨出他也不是善類。

  得知了燕北行手段狠戾不輸燕北俞,永樂帝;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欺瞞她讓她很在意的事情,可惜她早就陷了進去。

  可即便如此,昭合歡無法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昭合歡躲開燕北行的手:「請王爺離開,不要耽誤了我的病人診脈!」

  燕北行暴怒:「都出去!」

  他的隨從馬上趕走了藥鋪零零散散的幾位病人,動作有些粗魯的拉出了藥鋪。

  昭合歡氣惱:「王爺這是做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這樣做?不知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本王只想要一個解釋的機會,歡兒若是不給,殺人放火本王也做得出來!」

  昭合歡冷笑:「你當然做得出來!」

  他的手段可是比殺人放火要狠絕的多!

  瞧瞧朝堂之上的那些變幻,再看看永樂帝險些命喪黃泉,哪一樣和燕北行脫得了關係?他的手上早已經染上多少性命多少鮮血……其中便有小歡的這一命!

  燕北行怔住:「在你心裡,本王就是這麼不堪嗎?」

  「是,你卑鄙無恥!我情願嫁給燕北俞也不願再看到你!」昭合歡衝到藥鋪門前。

  門是老式舊木門,上面的紅漆已經斑駁,動一下便有『吱吱扭扭』的聲音。

  「請王爺離開!」昭合歡賭氣般不看他,但是她清楚自己不是在賭氣,她無法原諒燕北行,無法說服自己忘了他。

  正巧這時,一位將軍來報:「王爺,皇上急召王爺進宮。」

  燕北行煩躁的皺眉:「歡兒……」他欲說些什麼,昭合歡卻回到內室,摔上房門不肯出來。

  燕北行嘆了口氣:「本王再來看你。」他離開了藥鋪。

  一旁的秋水與夏荷嚇破了膽子,敢對紀王摔門的,昭合歡恐怕是第一個人。

  昭合歡又哭了一晌,她收拾好東西走出內室:「我們回府吧。」

  她在藥鋪住了幾日,不願回丞相府,不想面對昭書輕的討好和李氏的冷眼相待。

  可是現在藥鋪也沒了自己的容身之處,燕北行還會再來的,昭合歡根本不知如何面對他。

  昭合歡帶著兩個丫鬟搬回紀王府,此後幾日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她想燕北行,每日難以入睡,心裡既期待他突然出現在房中,又計策如何跟這個狠戾的男人撇清關係。

  昭合歡只要想到他們往日的種種,便忍不住流淚。

  他曾帶著點心和漂亮的華服來丞相府為她撐腰;曾護她不被燕北俞羞辱;曾帶她遊山玩水,去他一個人的世外桃源…………

  可是現在什麼都變了。

  雖然燕北行沒有再出現在左相府,但是他還是變著法討昭合歡開心。

  「小姐,紀王府命人送來的杏子!小姐不是最愛貪甜,味道剛剛好!」夏荷提著一筐杏子到昭合歡面前。

  她們不忍看昭合歡每日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又無比糾結痛苦模樣。

  這幾日春棠梨的氣壓低到了極點!昭合歡悶悶不樂,昭書輕也是……太子殿下被罰閉門思過,他當然不高興!甚至因為燕北俞頻頻出錯。

  朝中大臣動搖了廢太子的想法,這讓昭書輕後悔將女兒許配給他!

  好在府中的人都以為昭合歡是為了太子的事情傷神,沒人四處攪擾她。

  昭合歡瞥了一眼杏子,沒好氣道:「扔掉!」

  燕北行是她的仇人,她沒有殺了他已經感恩戴德,他竟敢再接近自己!

  夏荷悻悻的提著竹筐離開了放門。

  這幾日燕北行送來了許多稀奇玩意兒,從前昭合歡最愛這些,可是現在都要扔掉;紀王府中來的書信也全然不看就焚掉。

  秋水進門,靠近昭合歡請示:「小姐,魏將軍求見。」

  昭合歡的瞳孔閃了閃,她張口拒絕:「就說本小姐身子不適,在休息。」

  秋水離開房間,沒走幾步又被昭合歡叫住:「等一下!要他來正殿。」

  一直躲著沒用,她總要和燕北行有個了斷!

  秋水復命:「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