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燕北行所說的如出一轍,燕北俞果然沒再來糾纏過昭合歡。
江北之事讓他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他正在為此發愁。
驚蟄主動請纓:「殿下,不如屬下再去暗殺紀王,也好將上次的失誤將功補過!」
上次他撲了個空,被燕北俞看輕。這口惡氣至今還憋在心口。
「不可貿然行動,上次已經失敗,紀王早有防備。再去只怕他會瓮中捉鱉,落得本太子偷雞不成蝕把米!」
燕北俞心煩意亂,一邊把玩著手中的珊瑚手串,一邊喝著雨前明井,眉頭一直擰著半晌不曾舒展。
珊瑚手串是打算送給昭合歡的,她膚若凝脂,用珊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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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出了這等事,燕北俞哪裡還顧得上昭合歡?
酒足飯飽思欲,現在他堂堂一介太子遇到了朝政危機,解決不好別說酒足飯飽,牢獄之災掉腦袋都極有可能;哪裡還心心念念美人?
燕北俞如此一籌莫展並非沒有原因。
他為了討好永樂帝,將昭合歡所制長生不老藥貢上,皇上雖欣然接受又褒獎他一番;可幾日後從太監總管李文處得來消息:皇上從未動過這藥!
可見他對燕北俞心存隔閡與存疑。
沒想到燕北行看似不經意的密奏,卻打中了他的七寸!可見紀王懂得察人心,他掐中了永樂帝生性多疑的特點,來對付燕北俞。
驚蟄眼珠轉了轉,開口道:「主子,要想討好皇上,重得信任,並非完全沒有辦法。眼下不正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嗎?」
燕北俞不耐的看著神神叨叨得驚蟄:「說!」
「從前日起,京城爆發了瘟疫。皇上已經派御醫出診,不曾想生病的人不減反增。想必皇上也在為了此事發愁呢!」
驚蟄停頓,望見燕北俞若有所思的神情,繼續說下去。
「殿下未娶進門的太子妃,醫術了得,如今正在城門西街的藥鋪義診,門庭若市。屬下聽聞……大批的醫患都湧進藥鋪。」
說到這裡,燕北俞心裡明了。
「是很久沒去看望未來的太子妃了,我們出宮一趟!」
他怎麼能忘了,昭合歡可是一個寶貝!他將要迎娶的女人是救世救國的神醫。
昭合歡的藥鋪的確成了避難所,大批的瘟疫患者都湧進來。
她不知瘟疫的來源,又沒有設備提取血液,查看病毒,只憑藉老中醫實在無法快速藥到病除!
可是『不為將相,偏為良醫』。
沒有路,也要硬生生的開出一條路!
昭合歡命令:「去將症狀嚴重的人請到內屋,保持通風!夏荷多燒些熱水!」
幸好有燕北行派來的官兵,否則昭合歡真怕這些人擠破了這間藥鋪。
得了瘟疫的人大多跑來她這裡是好是,總算可以聚集在一處,有隔離的作用;可也是壞事,僅僅半日,秋水也染上了瘟疫,幾名軍官也不幸成了患者。
看來查出瘟疫的根源迫在眉睫!
昭合歡並不缺少治療瘟疫的法子,她也曾讀中華上下五千年的醫書:張仲景,李時珍,華佗等名醫都有過此類經驗。
昭合歡開出一副藥方,主治清熱解毒。命人大量熬製,企圖緩解症狀。
正在焦頭爛額之際,燕北俞率眾多宮內官兵守衛,氣勢洶洶地霸占了昭合歡的藥鋪。
他堂而皇之的坐在昭合歡面前,屬下趕走了藥鋪內所有的病患。
昭合歡皺眉,平日裡他囂張跋扈就罷了,這等關鍵時刻不顧百姓安危來擺大爺架子,真叫人看不慣!
「太子殿下何事?」昭合歡開門見山。
燕北俞卻冷笑道:「太子妃見了未來的夫君不行禮嗎?況且本太子絲毫看不到歡兒想念本太子。」
他吃了燕北行的啞巴虧,心有鬱結,見到昭合歡的輕蔑,便氣不打一處來,想要發泄在她身上。
昭合歡起身敷衍的行禮:「歡兒給殿下請安,藥鋪里疾苦百姓眾多,都等著醫病,不知殿下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燕北俞再次笑了,她這是怪自己耽誤了她醫病!
未來的太子妃拋頭露面就罷了,還敢對他如此不敬!
昭合歡知道燕北俞不是來醫病的,宮中御醫眾多;他只會氣自己。
她沒了耐心道:「太子殿下何苦一口一個太子妃?儘管皇上下了詔令,卻並未定下婚期;眼看月末了,只怕皇上對殿下關切的不是娶妃一事,而是用兵之道!」
昭合歡明里暗裡諷刺燕北俞有二心。
燕北俞狠拍梨花木桌:「昭合歡!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這樣對本太子說話!」
可是她說的沒錯,昭合歡現在不是太子妃,只怕她就算知曉治療瘟疫的法子,也不會輕易告訴他。
萬一被燕北行搶先一步……
正在燕北俞權衡利弊之際,昭合歡又開口:「藥鋪里聚集了大量患瘟疫的百姓,只怕殿下多停留易染瘟疫。殿下請回吧!」
自從昭合歡聽聞太子在皇上面前失信後,她有了些底氣,不用再在燕北俞面前忍氣吞聲。
既然燕北行告訴她不用擔心,她便信!
「驚蟄,帶走!」燕北俞來不及細想,他絕不能等到燕北行趕到這裡。
依照紀王如今的做事風格,他絕不會坐視不管。
就算他不用昭合歡,紀王也會從昭合歡手中要到法子,再去和皇上邀功。
昭合歡警覺起來,夏荷首當其衝護在她面前,雖然夏荷平日裡膽子最小,也懼怕燕北俞這種身份的人,可關鍵時候卻護主心切。
「你們要帶小姐去哪裡?」
等不到夏荷回神,她脖頸處便重重的挨了一掌,昏死過去。
驚蟄倒是未對昭合歡動粗,而是抵在她脖頸一把劍,燕北俞發話:「乖乖跟著本太子走。」
昭合歡懂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她猶豫了下,還是跟著燕北俞出了藥鋪,上了一輛馬車。
燕北俞將昭合歡帶到宮外的一處私人府邸,奢華又氣派。
昭合歡被綁住手腳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她萬萬沒想到燕北俞是如此卑鄙小人。
「殿下這是何意?」昭合歡不懂,好端端的突然綁她做什麼!
燕北俞開門見山道:「本太子要你給出醫治瘟疫的法子,否則你出不了這個門!」
昭合歡聰穎,怎會不知他的『用心良苦』?無非是想利用這件事在皇上面前獻殷勤罷了!
「殿下將歡兒綁在這裡,無法診斷,又如何給出藥放治療瘟疫?不如我們回藥鋪,待歡兒確診之後,方可給殿下答覆。」
昭合歡企圖說服他。
可是燕北俞不聽勸,他怕回去後,燕北行再使卑鄙的手段。
時至今日才知紀王的實力不容小覷,他不敢將昭合歡放走,無異於將籌碼拱手讓人。
「什麼時候給出藥方,什麼時候放你走。」
燕北俞開始坐下悠閒的喝茶。
婚期未定,他又無法強娶,只能豪奪了!
昭合歡欲哭無淚,燕北俞簡直愚蠢至極!敢用天下蒼生的性命來做賭注換取自己的榮耀,即便他成了君主,天下也會敗在他的手上!
「歡兒不回府並無大礙,可是殿下不回宮,被皇上知道了又該如何責罰?」
燕北俞變了臉色:「就算本太子回宮,你也要在這裡。」
昭合歡懊惱,她怎麼忘了出了宮門,也儘是燕北俞的人手;對付她一個弱女子哪犯得著親自坐鎮?
可她沒辦法,若燕北俞真的蠢到要和她這樣耗費時間,那他們便耗著!昭合歡卻期盼著有另一個人……能來救她!
燕北行還是在傍晚時分趕到藥鋪,藥鋪擠滿了病患議論紛紛,夏荷低聲啜泣。
他發覺事情不簡單,冷冽問:「怎麼了。」
「大小姐,她被太子殿下帶走了!夏荷不知殿下為何很惱怒的樣子,殿下的手下將夏荷打昏,醒來時小姐不知所蹤!」
她覺得都怪自己無能,才沒能護主昭合歡。
平日裡昭合歡對她這麼好,關鍵時候卻一點用都沒有!夏荷心裡愧疚極了!
「什麼時候?」
「兩個時辰前。」夏荷委屈道。
燕北行皺眉,安排魏長明安置好藥鋪的一干眾人;他帶著蘇琛和幾個將領離開了藥鋪。
可即便知道了昭合歡是被燕北俞帶走,仍舊一籌莫展。
他能把昭合歡帶到哪裡去?
蘇琛匆匆來報:「王爺,線人來報,合歡小姐被帶到了位於北郊的一處府邸,是太子殿下的私人府邸。」
「多派些人手,現在去。」
蘇琛猶豫:「王爺出面會不會……」
如今的燕北行和燕北俞已經樹敵,蘇琛實在擔心燕北行太過鋒芒畢露,將來會遭受太子的報復!
「多嘴!本王與太子已經結下樑子,不在乎多一次還是少一次了!」
更何況,燕北俞這次綁架昭合歡,顯而易見的是在和他爭鋒相對。
若他從別的事情別的人身上下手,或許燕北行不會這麼反感;可是他動了昭合歡,自己便忍不下這口惡氣,一定要他不能得逞!
蘇琛不再多說,隨著燕北行上了馬,趕去線人報來的位置。
趕到府邸的時候,這座別院早已被衛兵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燕北俞也是煞費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