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擔憂

  昭書輕應允了昭合歡義診一事的提議,如此一來既可以為丞相府漲臉面,又使得昭合歡鍍一層金,將來嫁入宮中做太子妃就算不得攀高枝。

  丞相的女兒開義診,這是好事,但也是他的臉面,所以這義診的排場馬虎不得!

  昭書輕專門為昭合歡購置了一個藥鋪,以便她進行義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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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丞相嫡女在城門街口診病,未免也太寒酸!

  昭合歡因為父親愛面子,白白得了一家藥鋪,原先擔憂藥材不夠,看病的百姓暴曬會很辛苦等等顧慮也煙消雲散。

  「小姐,老爺當真疼愛大小姐,原本定給二小姐的太子妃之位給了小姐,聽說小姐要開義診又大力支持。」

  在夏荷眼裡,昭書輕除了偶爾喜怒無常,對昭合歡嚴苛了一些,對待她的用心程度還是超過了昭合萱的。

  昭合歡苦笑,她哪裡懂得其中的晦澀。

  昭書輕對自己的每一分好,每一分栽培,都不是白得的,他需要自己嫁入名門望族,需要為他的仕途鋪平道路。

  昭合歡也不解釋,默默收拾好銀針和特製的藥膏:「時辰不早了,我們走吧。」

  到了城門西街最大的那家藥鋪,昭合歡顰眉。

  來看病的人數遠遠超乎她的想像,隊伍已經排到了下一個街口。

  昭合歡進入藥鋪,慶幸這家藥鋪規模不小:「秋水,福貴,輕他們都進來等。夏荷去將涼好的茶水備著!」

  正值酷暑,只怕他們拖著病更加身心疲憊。

  「是,小姐。」一群人接到命令後便忙碌起來。

  一時之間,藥鋪門庭若市,擁擠又熱鬧非凡。昭合歡馬上投入工作中去,儘管提高了效率,還是有更多的人慕名而來。

  直到日暮黃昏,她還沒吃上一口飯。

  扭動僵硬的脖子,昭合歡問:「還有幾位病人?」她說了一天的醫囑,聲音「小姐,還有一位。」秋水淡淡道,也變得嘶啞。

  病人坐在昭合歡對面的椅子上,昭合歡懶得抬眼,只從餘光判斷出是位年輕的公子。

  「公子,請把手放上來。」

  昭合歡直接開始診脈,卻覺這脈象熟悉的很,弦細而滑,抬眼一看,竟是燕北行!

  「王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昭合歡見到他有一種莫名的欣喜。

  燕北行輕笑:「油嘴滑舌!」

  他自知近日公務繁忙,許久未見昭合歡,也是甚是想念。

  「本王費盡心思請來的神醫,再也不去紀王府為本王醫病,如今卻開義診為天下百姓醫病,本王心有不甘。」

  燕北行定定地望著昭合歡,表示自己的不滿。

  昭合歡更委屈:「歡兒爽約,是不該。只是父親不准歡兒出府,父母之命不可違。」

  若是在現代,她定要拔了昭書輕所有的鬍子!

  「本王餓了,不知神醫能否賞臉陪本王用晚膳。」燕北行直到她這一日,水都難喝上,更別提吃飯。

  昭合歡臉色蒼白,聽到用晚膳,肚子也咕嚕嚕叫了起來。

  卻染了少女的矜羞:「歡兒是來義診的,王爺若醫病可以。」

  「這個時辰,沒有病人了,況且本王不知什麼該吃什麼不該吃,若沒有神醫陪同用膳,命喪黃泉是不是神醫的過錯?」

  昭合歡抿嘴一笑,燕北行才是真正的油嘴滑舌!

  二人來到京城地道的酒館,燕北行點了幾樣名菜,又叫上一壇酒。

  昭合歡雖然飢腸轆轆,卻興致缺缺,吃了幾口菜後便放下筷子。

  她注意到燕北行並沒有動菜,只是一口一口地喝著酒,望見她也不吃,於是問:「要喝酒嗎?」

  昭合歡正愁無法借酒消愁!

  最近半月,應當是她人生中最壓抑的生活了。

  被逼婚,被麗妃冷眼相待,被李氏昭合萱排擠,被昭書輕利用……

  昭合歡一遍隱忍,一邊懊惱。她懊惱自己活的不像自己!

  昭合歡將燕北行滿上的酒一飲而盡,她的酒量很差,兩三倍下肚,臉頰已經緋紅。

  燕北行皺眉:「哪有女孩子這樣喝酒的?」

  她倒是一點都不矜持。

  昭合歡帶著些許醉意苦笑道:「呵,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本小姐喝酒也不好了嗎?早知道,早知道丞相府是這番景象,歡兒寧可在陽山里嚼糠咽菜。」

  雖然日子過的苦,倒也樂在其中。

  聽到昭合歡第一次提起過往,燕北行眼睛裡滿是心疼。

  「放心,燕北俞不會再來糾纏你。」提到燕北俞,燕北行的聲音有些冷冽。

  昭合歡放下酒杯:「是因為有王爺的手筆嗎?」

  前陣子燕北行鋒芒畢露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她從昭書輕那裡偷聽了一些回來。

  隨後燕北俞果然沒再來丞相府。

  大概是因為燕北行而忙的不可開交。

  昭合歡感動又感激,可是也顧慮……如此一來,自己是不動聲色的脫身了,可是燕北行卻因此得罪了太子。

  太子的勢力在京城,在江北三省,在朝堂之上都有分散,昭合歡怕燕北行遭遇不測。

  她不知,燕北行已經惹怒了燕北俞,暗殺這等事都逼的燕北俞出手了。

  燕北行輕笑:「本王答應過歡兒。」

  昭合歡忍不下心中的擔憂,想要再問,卻被燕北行截下話題:「聽說歡兒在為皇上制長生不老藥?」

  「王爺說笑,哪有長生不老這等好事。歡兒不敢違背皇上意願,於是做了些強身健體的補藥送去罷了。」昭合歡解釋道。

  她沒有注意到燕北行鬆了一口氣。

  昭合歡來不及貪杯,便被燕北行收了酒,二人出了雅間包廂,丫鬟小廝在馬車旁候著。

  「王爺不必送,歡兒帶了丫鬟。」

  只怕燕北行送她回府,被昭書輕看到了會心生不滿,畢竟他還做夢要她成為太子妃。

  燕北行知曉昭合歡的用意,點頭:「歡兒路上小心。」

  儘管如此,昭合歡的馬車離開後,燕北行還是派人在隱暗處保護。

  回到丞相府,昭書輕特地準備了晚膳等她回家後一同用。

  可是昭合歡喝了酒,沒什麼胃口,應景吃了幾口便藉口乏累回了房。

  此後幾天,昭合歡義診之事一傳十,十傳百,很多百姓都讚頌丞相和昭合歡的善行。

  不過說的最多的,大抵還是丞相培育出一位才女,為世人做好事。

  每日義診後,最後一位病人總是燕北行。

  他時而帶來一壇花酒,時而帶來宮廷點心,然後安靜的看著昭合歡狼吞虎咽。

  「義診還有幾天?」燕北行問。

  他看不得昭合歡忙的不可開交,飯也吃不上一口。

  到底她只是一個半大的女孩子罷了,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養尊處優,何必拋頭露面,做著比男人還累的事?

  燕北行只覺沒有照顧好她。

  昭合歡咽下口中的梅子酒,回答道:「父親說婚期在本月,日期卻未定下。這兩日來醫病的人仍然車水馬龍,恐怕還要幾日。」

  他們都心知肚明,婚期未定是因為燕北行做了手腳。

  如今的燕北俞腹背在敵,如履薄冰;正被燕北行步步緊逼著,哪裡還有心思考慮成婚之事。

  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應當是消除永樂帝對他的疑慮。

  可是燕北行勝券在握,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這次是緊緊抓住了太子的軟肋,當然前提是燕北俞的確有二心,的確有貪污埋髒等見不得人的事。

  要他拿下十七座城池,不過是掩人耳目,不過是要他卸下防備罷了!

  對於燕北俞,目前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生,一躍而起;要麼死,一蹶不振。

  燕北行尊重昭合歡的意願,他直到昭合歡多愁善感,見不得人受苦受難。

  「明日本王為你多派些人手。」

  昭合歡嫣然一笑,沒有拒絕:「正巧歡兒忙不過來。」

  她只帶了春棠梨的下人們來,連廚房的人都沒有放過,可還是忙的不可開交。

  昭書輕只知利用她獲利,攢名譽;買下諾大的藥鋪也是為了給丞相府撐面子,卻一點不知往實處幫昭合歡。

  燕北行想的處處周到,昭合歡很感動。

  可她仍舊擔憂燕北行的未來,擔憂燕北俞會給他穿小鞋。燕北俞才是永樂帝的親生兒子,況且永樂帝對燕北行一直心存芥蒂,有所顧慮……

  他的處境實在危險,尤其身體逐日康復,只怕讓某些小人坐不住。

  「王爺重回朝政,定有許多煩心事,萬事小心為好。」

  昭合歡直到即便自己問,他也不會告訴自己,只好默默囑咐道。

  燕北行笑了笑:「本王餘毒未清,怎能輕易丟了性命,這樣豈不是便宜了歡兒嗎?」

  昭合歡聽他雲淡風輕的說辭,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王爺說的極是!歡兒等著報答王爺。」

  兩個人熟絡後,不再顧忌許多。交談之中有許多玩笑,卻都輕鬆自在。

  昭合歡隨口說著:「今日來看病的人,大多有頭痛發熱之像,嚴重者四肢無力,日常勞作都困難。」

  正巧秋水送來兩碗解暑的冰綠豆。

  「小姐,日頭正旺盛,當然會曬的人頭痛發熱。」

  昭合歡歪頭不假思索的笑了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