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師抬眸看到燕北行的那一刻,瞬間咬住下唇,滿臉興奮,她從未見過如此貌若潘安的男人。
黃色龍袍加身,襯托燕北行頎長的身影,如刀削般的面龐英俊灑脫,如同下凡的神邸。
李洛師倒吸一口涼氣,腦海里渾渾噩噩,等她被一行人帶領回宮後,才從睡夢中反應過來。
皇上樣子非比尋常,她雙手交迭放在胸口,一顆心如同小鹿亂撞。
「我一定要得到他。」
李洛師進宮的事情一時間傳遍後宮,昭合歡早知道這一切便是自己的計劃,並不覺得稀奇。
她心裡稍稍有些擔憂,畢竟燕北行舉世無雙,若是進貢而來的女人動了心思,豈不是會壞了計劃。
她早已把心中的擔憂告訴狼煙,狼煙這才快步來到碎玉軒,找到此時正在換洗衣物的李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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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師見有人進門急忙跪地,這才發現是狼煙,不由得輕哼一聲:「大人怎麼有空過來了?」
狼煙又何嘗看不出李洛師的心思,直接反扣住她弱小的肩膀,把她推到青石板上:「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把你送進宮,就是想讓你服侍燕北行的?」
冰冷的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的打在李洛師的胸口,她錯愕的瞪大雙眸,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大人這是……」
「我之所以把你送進宮,是想讓你探聽後宮的消息,更是想讓你在後宮安分守己,若是將來有一天,你敢做出違背皇后娘娘的事情,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就連虞南王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話間,狼煙低垂著眼眸打量著臉色陰沉的女人,在她平靜的眸子中看出一絲糾結。
「你好自為之,若是讓我看出你有歹意,那我留不得你。」狼煙說話間轉身要離開,只聽到身後響起清麗的聲音。
「大人之所以把我送進宮,難道不是為了挑撥皇后與皇上之間的關係?今日又進宮來教訓我,豈不是自相矛盾?」
李洛師雙手交迭扣在胸口,輕輕拍打。
她顫抖著從地上站起身,平靜的眼眸浮起一絲怒火:「只是可惜,大人還以為我是攀附在你身上的小女人嗎?我一開始接近你,就是為了進宮的這一天。」
李洛師說話間,便直接反扣住狼煙的手腕,把他拉到身邊,伏在他耳畔小聲的說:「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虞南王,還請大人相信我。」
狼煙心思動容,沒想到自己千挑萬選的女人居然有此心思。
他本以為李洛師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今天看來非但如此,李洛師很有可能是毀掉計劃的關鍵人物。
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再換掉人,只能順著李洛師。
「那好,我倒是想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計劃能夠挑撥皇后與皇上之間的關係,但是你務必清楚你的身份,千萬不能傷害二人的性命,否則,沒有人能夠饒過你。」
頎長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口,李洛師不由得長嘆一口氣,腳尖輕點著地面,眸子中灼灼燃燒著怒火。
她回到房間後便打了個響指,直接一行人出現在門口,為首的女人緩緩的走向前。
「公主有何意圖?」
「本公主今日在朝堂上看到燕北行,只是如今,我們羽翼尚不豐滿,此事先按下不表。若是有一日,我羽翼豐滿,便會再讓你們進宮陪伴。」
李洛師,眸子裡楚楚可憐的模樣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內而外的陰毒,聲音低沉嘶啞,完全不像剛剛如黃鸝鳥般輕盈。
「屬下明白,屬下一定聽從公主的安排。」一行人紛紛從窗戶起身離開,只留下為首的女人,正站到李洛師的面前。
她拉開臉上的蒙面,露出與李洛師有八分相似的面龐,緩緩的坐到李洛師的床榻上。
「姐姐,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實現計劃?如今前朝已經滅亡了,上半年只留下我們一行人,若是我們再不為先帝報仇,又有何顏面去見已故的皇上。」
女人冷哼一聲,憤怒的握緊拳頭打在床榻上,床榻微微顫抖。
李洛師冷哼一聲,眸子裡夾雜著怒意,她自始至終沒有忘記計劃,才費盡千辛萬苦打敗一行人,跟隨著狼煙入宮。
可在朝堂上的遙遙一見,燕北行的面貌便浮現在心頭。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心早已如同湖面般平靜,可燕北行的出現,完全打亂了心裡的方寸。
「你放心,我對這一切自有結論,只是在我還沒有命令之前,你們絕不允許去偷襲燕北行,這會讓你們喪命。」李洛師語氣漸漸溫柔,不由的打量著身旁的女人,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尤其是你,千萬不要一個人行動,若是你被燕北行抓住,後果不堪設想,你是我的妹妹,我絕對不會把你推到火坑裡。」
李洛師微微搖頭,伸出手輕輕拍打著女人的胳膊,女人臉色為難,最終也只能點頭同意。
女人的身影從宮裡消失,李洛師才轉過身來,雙手緊緊抱著被子,躺在床榻上回憶著今天朝堂上的情況。
原來,虞南王早已經和燕北行發生矛盾,只是如今,狼煙和虞南王之所以怕自己入宮,是為了挑起燕北行和昭合歡之間的戰爭,讓二人心存隔閡。
她不傻,早已經看透了一切,只是心裡有著的,卻是自己原本的計劃。
不知不覺間已經第二天一早,李洛師早早的起身,便在一行宮女的簇擁下,來到昭和宮。
昭合歡沒想到李洛師進宮後便回來宮裡拜見她,緩緩的坐起身,臉色微皺的打量著夏荷。
「你說的是真的嗎?李洛師怎麼會有功夫進宮來拜見我?」
她不是已經告誡過狼煙做好此事,難不成狼煙從外面找來的女人完全不聽從他的安排。
昭合歡微微蹙起雙眸,快速起身洗漱,一身正裝來到宮裡,正看到坐在位置上喝茶的李洛師。
「妹妹安好。」昭合歡主動開口,低沉嘶啞,帶著早起的疲倦。
李洛師微微躬身,上下打量著昭合歡,見她額頭長出的一根白髮,不由得輕捂起嘴巴,內心一陣發笑,片刻間便恢復了恭敬的面目。
「妹妹拜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
世人流傳昭合歡與燕北行二人難捨難分的感情,可今日在她看來,昭合歡不過是日漸蒼老的女人,也不知她究竟有何魅力能夠讓燕北行依依不捨。
燕北行再怎麼樣都是當今皇上,又是堂堂正正的女人,絕對不會,此生只鍾愛一個女人,只要功夫深,燕北行的心思早晚流轉到她身上。
想到英俊的面龐,李洛師眉眼含笑,微微躬身。
「皇后娘娘面帶疲倦日益操勞,臣妾進宮後,必當小心侍奉皇后娘娘,絕對不會讓皇后娘娘在為閒散瑣事分憂。」
昭合歡並未想太多,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腦海里想過昨天晚上燕北行回來後的瘋狂,臉頰浮現一絲紅暈。
她這幾日因為燕北行一直睡不好,沒想到如今被人看穿,不由得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妹妹進宮後一定要謹言慎行,你放心,從你進宮我們便是一家人了,我一定會小心的照料你。」昭合歡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話,心裡卻是對李洛師並無太多想法,原本得防備一點點鬆懈。
「妹妹早就聽聞皇上與皇后娘娘伉儷情深,如今看來非同凡響。姐姐放心,妹妹這一次被逼無奈入宮,絕對不會與姐姐爭寵,還請姐姐見諒,眼裡能容得下妹妹。」
李洛師半跪在地上,眸子裡的笑意驟減,恭敬地抬著頭打量著昭合歡。
昭合歡原本的話堵在喉嚨里,半晌才微微點頭,揮揮手讓李洛師退出宮,「既然妹妹已經前來宮裡問候過了,那就請妹妹先行回去,等本宮有功夫,便宣妹妹入宮。」
直到李洛師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那一刻,昭合歡原本微笑的臉色徹底緊繃,緩緩的抬起雙眸,認真的打量著遠去的身影。
「沒想到這個女人也是個狠角色。」
一旁的夏荷一頭霧水,在她看來,李洛師不過是柔弱的小女子,為何等她走後,皇后娘娘竟然如此說話?
「皇后娘娘這是何意,奴婢看著這人倒是安分的很,對娘娘……」
還不等夏荷把話說完,昭合歡直接打斷她:「話不用說的那麼早,自從李洛師進宮的那一刻我便看出,她絕非明面上這麼簡單。」
昭合歡心裡盤算,她早知道狼煙進宮告誡李洛師,反而李洛師今日有機會便來昭和宮裡向她請安,這難道不是宣示主權嗎?倘若她真是毫無心計,柔柔弱弱的小女人,又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宮中。
昭合歡長嘆一口氣,看來狼煙的心思太過簡單,才使人鑽了空子。
「你放心,就算是這個女人不簡單,本宮也絕對不允許她在宮中興風作浪。」昭合歡渾身上下散發著氣場,起身打量著窗外的風景。
樹梢微風微動,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在宮殿前,忽明忽暗。
「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有何心思。」昭合歡緊咬著下唇,潛在的危險,不停的提醒著她,這一切絕非眼前這般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