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合歡緊緊扣住寒婷的雙手,不想讓她自暴自棄,看著她灰暗的臉色,內心仿佛無形的大手揉捏,難以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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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要想那麼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上的傷,等到將來,我一定會讓你親自報仇。」昭合歡抿起雙唇,認真的承諾。
寒婷卻是輕輕搖了搖頭,緩緩的抽回胳膊靠在桌子上,滿臉疲憊的嘆口氣。
「皇后娘娘不提此事,我心裡也明白,父皇如今早已經把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遲早要除掉我。」
她仿佛被人推入了萬丈深淵的冰窟里,從頭涼到腳。
「我本想著回到北燕,一切全都稟告給父皇,卻不想躲在背後的正是他。」她滿眼是淚,臉色決絕的看向窗外。
「從今天起,我絕對不會再為北燕王做一件事情,謝娘娘給我提供機會,等到將來有一天,我必然會把這幾個人所承受的痛苦,完完全全的加注到他們身上!」
昭合歡深吸一口氣,胸口的鬱結完全沒有消失,微微搖頭。
她自然是知道,寒婷絕對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正因為如此,北燕王才會痛下殺手。
「花蓮這個女人在宮中太危險了,我必須找機會把她送出宮,但你也知道,如今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整個南陵,無論你配不配合,我們都是要這樣做的。」
昭合歡把一切和盤托出,想來此時已經沒有再隱藏的必要。
「就算是救了你,也不過是我們不捨得讓你死,從你經過的那一刻我就看得出來,你絕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所以我才不想你死。」
昭合歡說話間,淚水氤氳在眼眶裡,想著這段時間宮中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經青筋暴突。
她聽夏荷說了宮中的種種,胸口的鬱結逐漸加深,清澈的眸子裡不再有往日的波濤。
「全聽娘娘的安排。」寒婷不想再去和昭合歡計較,她是有何緣由救下的自己,只要昭合歡救了她,昭合歡便是她的救命恩人。
昭合歡沒想到寒婷居然如此配合,微微點頭。
「根據我們的了解,北燕王如今在北燕殘暴苛政,非常人所能忍受,如今更是漲了胃口,想要獨吞南陵的五座城池。」
「所以我們想要把他叫進宮裡,到時候來個瓮中捉鱉,我希望你能配合,說出花蓮在宮中的所作所為。」
昭合歡雖是如此,心中仍然有些忐忑,畢竟北燕王是寒婷的親生父親,生怕寒婷不狠心,不敢對付北燕王。
卻沒想到寒婷聞言眸子裡燃燒起熊熊怒火,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打,細細盤算。
「你說的有道理,我早已經有所耳聞,只要你能夠抓住北燕王,我一定找機會取而代之,北燕絕對不允許如此殘暴的君王。」
冰冷的一句話完全不帶有任何感情,確實明確表達出內心的想法,昭合歡滿臉錯愕,沒想到寒婷心裡居然如此深明大義,淚水漸漸浮現在眼眶。
她手指輕輕撥動著寒婷散落在耳邊的頭髮,雙手環住軟弱無力的肩膀,加重了手裡的力道。
「我一定會幫你。」
寒婷自然是知道,燕北行和昭合歡完全沒有要攻擊北燕的意思,反倒是北燕王不甘平靜,妄想吞掉整個南陵。
將來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他咎由自取。
「那就好。」二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昭合歡迅速明白寒婷的含義,也不想再多解釋,退出宮。
昭合歡早已經暗中把消息通報給燕北行。
燕北行接到消息後,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浮現出淡淡的光芒,讓李德順悄悄把消息傳遞給昭合歡。
花蓮如今陪在燕北行的身邊半月有餘,不時的給燕北行藥粉,只為了能夠控制他。直到這日,她扭動著水蛇腰,緩緩的走進承乾宮,雙手緊緊勾住燕北行的脖子,加重了手裡的力道。
「皇上,你這幾日感覺如何?」
接過她手中的藥粉,燕北行佯裝塞進嘴裡,悄悄把藥粉藏到身後,恍惚的回應花蓮所說的話,「這種感覺真讓人慾仙欲死,我已經痴迷愛妃手裡的藥了,我真想你一輩子陪在我身邊。」
低沉嘶啞的聲音,並未勾起花蓮壓抑的心,她嘴角的笑意逐漸濃重,攥起拳頭,輕輕敲打在燕北行的胸口。
「那皇上是不是應該冊封我為貴妃?」
悠悠的一句話完全說出了自己的野心,花蓮滿臉笑意,雙手靠在下巴上,對著燕北行挑了挑眉頭。
「那是自然,一切聽從愛妃的安排。」燕北行閉著眼睛,滿臉愜意的靠在桌上,快速寫下封花蓮為貴妃的聖旨,直接讓李德順宣旨。
花蓮眉宇間一閃而過的錯愕,片刻間臉上的笑意越發濃烈,緊緊的依偎在燕北行的懷裡。
想來自己的藥已經完全發揮作用,如今燕北行絲毫不反抗,想來如今已經到讓北燕王進宮簽署條約的時候了。
花蓮回到宮中,正看到此時魏賢躲在宮門口等她,絲毫不再警惕。
她在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宮中誰人不知,如今的貴妃娘娘深受皇上的寵愛,宮女太監爭相巴結,誰還會傳她的閒話。
「你在這裡幹什麼?我讓你做的事利索了嗎?」
魏賢點頭,餘光打量著周圍。
「我已經將塗了毒的劍刺到她身上,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回天乏術,娘娘大可以放心,從今天起,你再也不用見到寒婷小賤人了。」
花蓮這才稍稍放心,想來如今已經到了合適的時候,她直接寫下了所有的計劃,讓魏賢悄悄把信送到王青雲手裡。
魏賢臨走前,不放心的打量著花蓮,眉宇間越發凝重:「娘娘到時候不會卸磨殺驢吧?」
那一抹金黃浮現在眼前,花蓮笑意滿滿,堅決的搖搖頭:「你看本宮像這樣的人嗎?」
「娘娘寬容大度,自然是不會有我這般計較,希望娘娘將來能夠履行承諾,如今我已經將事情辦妥,娘娘只需要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皇上自當會封我為丞相,到時我會為北燕的事情盡力。」
見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花蓮眉宇間的厭惡逐漸加深,泛白的手指尖越發冰涼。
魏賢把信給在城外的王青雲,王青雲再三確認花蓮的想法,便把消息送到北燕。
南風凌案中觀察,得到消息後,快馬加鞭的把事情告訴昭合歡和燕北行,二人想方設法的見面。
直到這天花蓮沒有去承乾宮,找機會溜出宮,燕北行才把握時機,換了身黑色的夜行服,回到昭和宮。
他走進宮門的那一刻,正看到昭合歡翹首以盼,深邃的眸子裡蕩漾起層層委屈。
「等了很久吧?」
夜色微涼,濃濃的薄霧,籠罩在昭合歡微黃的頭髮上,燕北行伸手撥弄著她的頭髮,輕輕別在耳後,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
昭合歡緊緊咬著下唇,原本平靜的心湖如同被羽毛蕩漾起層層漣漪,淚水奪眶而出。
她不安分的腦袋在燕北行胸口揉了揉,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意,緊攥的拳頭緊緊的抓著燕北行的袖子,不捨得放開。
「我們回宮說。」
夏荷看到二人相互依偎的模樣,擦拭著眼角的淚水,警惕的關上門,主動退出宮,為二人把風。
昭合歡緩緩放開燕北行的手臂,依靠在他寬厚的臂膀,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
燕北行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想念,緊扣住昭合歡的手,把她按到床上,涼薄的唇吻上光潔的脖頸。
「有沒有想我?」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昭合歡身子微顫,緊張的點了點頭:「當然很想你,外面的事情處理的如何?」
眼看著此時不是溫存的時候,燕北行依依不捨的從昭合歡身上起開,手指緊緊的捏著她圓潤的鼻子。
「只要有我在,絕對會妥善處理好外面的事情,你在昭合宮怎麼樣?宮人有沒有苛待你?」
二人的計劃天衣無縫,除了夏荷,魏馨兒和南風凌,並未通知其他人。
如今宮裡的人對昭合歡的態度越發冷淡,燕北行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昭合歡緊抿的雙唇,知道宮中有些人也只是無奈,只能聽從花蓮的安排,否則會招來一陣毒打。
「我在宮中很好,你放心,我絕對會像打不死的小強那樣,怎麼可能會屈服於花蓮?」
昭合歡握緊拳頭,緊緊依偎在燕北行溫暖的胸膛,不知不覺間,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昭合歡餘光在他冷峻的臉上來回流轉,只能打破此時的僵凝:「花蓮是不是已經相信你?」
燕北行微微挑眉,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那是肯定的,花蓮心裡早已經很相信我,所以她現在已經通知了北燕王,想來不出五日,北燕王就會來信。」
二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彼此都懂對方的意思,燕北行立馬屏氣凝神,細細的向昭合歡講解計劃。
「等到北燕王進宮,我就會派南風凌率領精銳從後面包抄,到時候來個瓮中捉鱉。」
「能確定北燕王派多少人進宮嗎?」昭合歡心裡稍稍有些擔憂,想來能夠培養出王青雲和花蓮這樣的人,北燕王絕非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