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馨兒知道昭合歡無奈,只能緩緩起身坐回到桌上,接過宮女送上來的茶水,猛飲一口,強壓下去心裡的五味雜陳。
「皇后娘娘,既然如此,臣妾有個不情之情,還請皇后娘娘能把臣妾送出宮,臣妾此生無以為報,來世必當做牛做馬,報答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
昭合歡捻起桌上的葡萄送進嘴裡,酸甜可口的味道在唇角暈開,心裡卻是無比糾結,「我確實有能力把你送出宮,可送出宮又如何,到時候你還是逃不出魏賢的手掌心。」
她眸子裡的寒意漸深,想到如今魏賢的模樣,不由得握緊拳頭。
「說的也對。」魏馨兒的心思稍稍緊繃,她只要沒有完成魏賢的託付,到時候就會被魏賢威脅,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也沒用。
「你放心,我絕對會保護你的周全。」昭合歡凌然站起身,單手抓著魏馨兒的肩膀,輕輕拍打。
她心疼魏馨兒進宮以後的反應,如今看來,魏馨兒這段時間心情一直很差,說到底,全都是因為魏賢非逼她進宮。
「你相公對你好嗎?」昭合歡輕聲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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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馨兒身子一愣,只能緩緩的點了點頭,想到昨日在涼亭里他的反應,心裡的寒意漸深。一定是魏賢在李束面前說了什麼,他才會如此的痛恨皇上與皇后,否則也不可能讓自己把藥帶進宮。
「他對我很好,對孩子也好。」
「那就好,只要他對你好,我絕對會想辦法把你送出宮和他團聚。」昭合歡緊抿的雙唇,信誓旦旦的保證。
魏馨兒激動得熱淚盈眶,把心裡的想法全部咽下去,只能乖乖的點頭同意。她自始至終沒有把藥的事情說出來,心裡惶惶不安,生怕說出來以後,昭合歡會不幫她。
直到從宮裡走出去以後,魏馨兒的心情才稍稍緩解,吸了吸鼻子,拿出手帕擦掉眼睛裡的淚水。
此時的花蓮從後花園裡走出來,上下打量著她。
「沒想到你竟然敢找皇后娘娘說這些話,你就不怕皇后娘娘知道你要謀害她的事情,和你翻臉嗎?」
陰冷一句話傳到耳朵里,魏馨兒嚇得渾身顫抖,踉蹌著差點摔到地上,手臂扶住身後的假山才勉強穩住。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們兩個人的話,我今天也不會……」
「不會怎麼樣?我知道你現在心思還在昭合歡身上,可她完全就沒有把你當回事。她若是真想幫你的話,早就把你送出宮了。」花蓮厭煩的撇了撇嘴,上前扶住魏馨兒的肩膀,加重了力氣。
魏馨兒吃痛,呻吟了兩聲,身子無力的癱軟在假山上。
她不敢大聲叫,怕引來侍衛,到時候所有的人都會聽花蓮的,反而她袖子裡藏藥的事情還會被翻出來。
「我看你越來越大膽了。」說話間,花蓮甩開了魏馨兒的胳膊,厭惡的瞥了她一眼。
「我給你三天的時間,你若是還沒有把藥送進燕北行的飯菜里,我就會把你送出宮,把你所有的事情全部抖落出來,我看燕北行會怎麼樣。」陰冷的一句話迴響在耳邊,魏馨兒反應過來後,已經沒有花蓮的蹤影。
她長長嘆了口氣,晃晃悠悠的走回宮,素心正在宮外等她,她看到魏馨兒的身影,急忙上前扶住,「怎麼樣了,娘娘?」
魏馨兒晃了晃頭,疲憊的回到宮裡。
一連兩天的時間,她心裡越發糾結,最終還是沒有把藥放進飯菜里,直到第三天一早,魏馨兒還沒起身,花蓮便找到未央宮裡。
她進門後坐在石凳上,愜意的翹著二郎腿,手指在石桌上輕輕點打,「沒想到你到現在還沒有下手。」
「我並不是有意。」魏馨兒咬緊下唇,恨意卡在喉嚨里,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字。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昭合歡有了感情,你以為你把她當成朋友,她就能把你送出宮嗎?你知不知道,你的孩子還在我們手裡。」
說話間,花蓮直接從身後拿出衣服扔在魏馨兒的面前,魏馨兒顫顫悠悠的從桌上拿起衣服,她認得出來,這是小蝶的衣服。
「你對我孩子怎麼樣了!」心裡的恨意突然爆發,魏馨兒直接起身抓住花蓮的脖子,不停的晃悠。
花蓮絲毫不在意魏馨兒的崩潰,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她就願意看到魏馨兒滿臉憤恨的模樣。
「我再給你最後一天的時間,你要是還不把藥放進去,我到時候就會把所有的事情說出來,孩子的命也保不住了。」說話間,花蓮反手推開魏馨兒,整理著衣服上的皺摺,眼角眉梢帶著笑意。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這包藥並不是致命的毒藥。」花蓮刻意壓低了聲音,在魏馨兒的耳邊輕聲說完。
魏馨兒身子忍不住的一個激靈,她不知道那包藥究竟有什麼作用,但想來那包要是北燕送來的,應該對燕北行會造成傷害。
魏馨兒欲言又止,冷哼一聲,反手抓著桌上的茶具,憤怒的扔到地上,「反正,我絕對不會和你們……」
餘光看到小蝶的衣服,魏馨兒又把所有的話壓下去,不敢說出口。
天真可愛小女孩的身影在眼前漸漸飄過,魏馨兒於心不忍,只能把所有的話咽下去。
「我知道你現在現在很糾結,但是我必須要提醒你,你只有最後一天的時間,你要是不下藥,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和孩子。」花蓮說完,直接把兩包藥送進她手裡,挑了挑眉頭,轉身離開。
此時的寒婷看到花蓮來找魏馨兒,不由得從另一間房裡出來,橫到花蓮面前。
「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你是不是又想用壞心眼害人?」
花蓮絲毫不在意寒婷,直接把她推開,厭惡的拍打著手,「我壓根就沒有動過心思,如今我的等級跟你一樣,你少頤指氣使。」
「你憑什麼跟我一樣?我警告你花蓮,你要是敢對燕北行不利,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寒婷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額頭青筋暴突,眉宇間的恨意逐漸掩蓋了理智。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沒關係,你不會放過我又能怎麼樣?我現在也是貴人,你要是敢對我不利的話,我絕對會讓人對你不客氣。」說話間,花蓮不由得上前走了兩步,手指在寒婷肩膀上用力點了兩下。
「你現在該不會看上燕北行了吧?」篤定的一句話傳到耳朵里,寒婷不由得僵住身子,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字。
花蓮一眼就看出來寒婷對燕北行有了心思,不屑的叉著腰哈哈大笑,「你真以為你對燕北行有心思,他就能喜歡你嗎?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我當時真應該用力把你徹底毀容,你就是個醜八怪,燕北行怎麼會看得上醜八怪!」
笑容里夾雜著的嘲諷,如同一根根的銀針扎在心裡,寒婷踉踉蹌蹌的向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在地。
「廢話,你全都是廢話,當今皇上根本不在乎容顏!」
「當今皇上再怎麼厲害也絕不會看上你,你若是不信這個邪,大可以等一等,就算是沒有皇后了,你也絕對不可能坐上皇后的位置。」
「那又如何?我只希望他好。」寒婷加重了聲音,眸子裡的厭惡逐漸加深。她進宮後便想著完成父皇交給她的任務,可自己後來偏偏不爭氣,沒想到三番四次的被昭合歡救下來。
寒婷的心思漸漸偏袒昭合歡,想到那天自己險些被花蓮毀容,還是燕北行奮力趕走花蓮,才保住她的性命。
「我知道因果報應,你現在做了那麼多的事情,早晚有一天會報應到你身上。」
「那又如何?」花蓮壓根就不信這個邪,厭惡的瞥了她一眼,用肩膀大力撞了寒婷的肩膀,轉身離開。
寒婷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兩隻手狠狠壓到石子上,鮮血淋漓。
她看著池塘里水中映著自己的影子,影子裡的臉稍稍有些紅,臉上的疤痕還沒完全康復。昭合歡給她的藥膏已經完全用完,她想到自己曾經對昭合歡造成的傷害,於心不忍,不敢厚著臉皮去昭合宮。
剛剛醜八怪這三個字徹底刺痛了寒婷的心,她二話不說站起身,絲毫不顧及手上的傷口,快步走向昭和宮。
昭合歡把自製的藥膏小心翼翼的裝進瓷瓶里,剛想讓身邊的婢女把藥膏送到未央宮,正好看到寒婷著急忙慌的走進來。
「怎麼了?」她看到寒婷臉上完全沒有留下疤,只有小片的猩紅,這才放下心來。
寒婷看著昭合歡手裡拿著的藥瓶,慌忙的從她手裡接過來,有些話卡在喉嚨里,半天說不出來。
昭合歡也不強迫她主動倒上一杯水,送到寒婷的面前,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是不是因為花蓮的事情?」
寒婷茫然瞪大眼睛,最終緩緩的點了點頭,「當然,除了她的事情,我怎麼會這麼慌張。」
寒婷長嘆一口氣,拿起桌上失溫的茶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