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合歡眼角眉梢儘是擔憂之色,看到眼前的魏馨兒有些反應不過來,身子僵硬的別過身去。
「知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我知道,皇后娘娘,可是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能不能給孩子一個機會?」魏馨兒絲毫不顧及額頭上滲出來的鮮血,緩緩的走到了籬落的身邊,把他抱在懷裡,手指輕輕拍打著籬落的後背安撫。
「娘娘,你知道若是皇上把皇子抱走的話,接下來會如何嗎?」
一句話直接提醒了昭合歡,如果燕北行知道後,定會大發雷霆,到時候別說是魏馨兒了,就連籬落都會遭殃,而他的去處也成了很大的問題。
餘光不時打量著滿臉焦慮的魏馨兒,昭合歡心裡清楚的很,魏馨兒不捨得放棄籬落,這件事情也不過是她一時糊塗。可話雖如此,若是此時不狠狠的責罰她,想來魏馨兒也不會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魏貴人,本宮之前說的話你都記在心裡了嗎?」
冰冷的一句質問嚇得魏馨兒愣在原地,她良久才反應過來,默默的抬起頭看著面色凝重的昭合歡,臉上的淚水瞬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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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馨兒欣喜的抱著孩子跪在地上謝恩,「皇后娘娘,以後嬪妾定當按照皇后娘娘所說的做,絕對不敢有任何違抗,請皇后娘娘監督。」
昭合歡恢復了理智,再三教育魏馨兒,一定要好好的照顧籬落,這才一步三回首的回到昭合宮內。
回宮以後的夏荷蹙著眉頭澆花,看著此時正在涼亭喝茶的昭合歡,知道娘娘心中有個結兒,於是慢慢的來到她身邊。
「皇后娘娘,你是不是還在為魏貴人和籬落皇子擔心?」
昭合歡撫摸著涼薄的指尖,放下手裡的白朮,又拿起涼亭上已經失溫的茶抿上一口。
「我不僅是在為魏馨兒的事情擔心,我更擔心儲秀宮的那一位,若是這件事情傳到她耳朵里,那該如何是好?」
想來容妃本就在為籬落的事情擔憂,若是聽到了一點風吹草動,必將胡攪蠻纏。
容妃如今雖然已經失了寵,但說到底終究是籬落的生母,只要籬落在宮裡一天,她就有權探望。
只可惜……
夏荷沒想到如今的昭合歡居然在為容妃的事情擔心,眉宇間的糾結瞬間被撫平,輕笑著給昭合歡倒上溫熱的茶。
「娘娘,這件事情怎麼會傳到容妃的耳朵里?容妃如今正在儲秀宮裡,面壁思過,誰會去巴結討好她宮裡的人?」
夏荷說的不無道理,只是昭合歡內心深處浮現出隱隱的預感,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
「如今的虞南王妄想推翻朝政,他孩子在我們手裡,他也不敢輕舉妄動所以我們一定要好好的保護籬落。」昭合歡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重重地舒了口氣。
昭合歡甚至有些害怕籬落回到虞南王身邊後會被他培養成怎樣的人,籬落雖是容妃生下來的,可終究也是虞南王的孩子。
若是虞南王有心要培養籬落的話,怕是將來自己會和籬落在戰場相見。
一想到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也會被人威逼,昭合歡焦灼的把杯中的熱茶一飲而盡。
「您放心,我這幾天會去未央宮裡盯著,絕對不會讓魏貴人胡作非為。」夏荷安慰道。
昭合歡了解魏馨兒,她雖然表面上囂張跋扈,可終究內心柔軟,是個愛孩子的好母親,經歷過這件事情以後,定然不會再傷害了籬落。
「那你就去好好的看著吧,時刻注意未央宮裡的動向,另外也幫我注意儲秀宮那邊。」
「娘娘,這是做什麼?」夏荷有些不理解。
昭合歡握緊拳頭打在大理石桌面上,臉上一閃而過一絲苦笑,跟夏荷解釋道:「聽說這一次虞南王正在海疆招兵買馬,為了就是皇上的皇位和籬落,可終究他並沒有把容妃放在心上。
如今籬落被養在未央宮裡,想來虞南王是不知道籬落的下落,所以他應該會派人去詢問容妃,容妃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枚棋子,他一旦知道真相後定當棄如草芥。」
聽完這些話以後的夏荷沒想到昭合歡心思如此細膩,微微蹙起眉頭,有些擔憂的提醒昭合歡。
「娘娘,難道您忘了當時容妃是怎麼傷害你的嗎?現在怎麼還想要幫助她?」
「我沒忘記,但她畢竟是籬落的生母,我想給籬落留一抹念想。」
夏荷也知道無論自己怎樣勸阻,昭合歡已經鐵了心要留下容妃,於是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鍾翠宮內,巧柔已經命令宮人去各個宮裡散播消息,說是未央宮內的貴人虐待籬落,孩子終日在未央宮內啼哭。
一時間宮中流言四起,不少人在背後紛紛譴責魏貴人。即便籬落的生母被關押在儲秀宮內,可終究籬落是皇上認的皇族血脈,眾人還是摸不清燕北行的心思不敢妄加議論籬落。
「沒想到未央宮的那位貴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半夜苛責孩子,我已經聽到從未央宮內夜夜傳來嬰兒的啼哭。」
「可不是嘛,這後宮人心叵測,我可是聽說貴人根本就沒有把容妃當回事兒,曾經她被容妃陷害那麼慘,如今怎麼可能養容妃的孩子?」
「你們難道沒有聽說嗎?皇子根本就不是生病,是魏貴人為了留住孩子,才對孩子下了藥,不想讓容妃見一見。」
昭合歡聽到流言後立馬讓玥兒和夏荷阻止謠言的傳播,她感覺到背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推動著這些流言。
宮內議論紛紛,不少人看向未央宮的眼神已經變了。
「主子,難道你沒有聽說外邊那群人是怎麼議論我們未央宮的嗎?」素心雙手叉腰的為魏貴人鳴不平。
她這幾天一直呆在未央宮裡,知道貴人絕對不會因為和容妃的恩怨去遷怒孩子,這幾日貴人不辭辛苦親自照顧皇子,沒想到落得如今的下場。
「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吧,我們不用在意,做好自己的事情。」
魏馨兒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湯勺里的湯藥,主動湊到了籬落的嘴邊小心翼翼的餵了他一口。
見籬落眉宇間稍稍有些糾結,魏馨兒臉色瞬間陰沉,把素心叫到旁邊來。
「趕快去詢問陳太醫,就說這藥太苦,皇子根本就喝不下去,能不能加一些甘草的劑量。」
魏馨兒知道孩子喜歡喝香香甜甜的東西,只是她並不懂藥,不敢妄自在給皇子的藥裡面加藥材。
素心氣的跺了跺腳,可貴人並沒有再多解釋,只催促著她快去請陳太醫。
直到素心從太醫院回來,手裡拿著一包甘草,遞到了魏馨兒的面前。魏馨兒把手放在嘴邊小聲的吹氣,示意她動作輕一點,千萬不要吵醒熟睡中的籬落。
「你怎麼生那麼大的氣?」
「我能不生氣嗎?如今各個宮裡都在傳娘娘的壞話,我根本就氣不過,這些話要是傳到儲秀宮那邊,不知道那裡面的人會怎麼想。」素心冷哼一聲,本以為娘娘聽到這些流言蜚語會氣的爆發,誰知道向來沉不住氣的貴人,今天居然不在意。
魏馨兒並不是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只是如今一門心思的撲在籬落身上,壓根兒就沒有時間再顧其它。
「好了,我都不生氣,你有什麼好氣的,不用在意旁人的看法,外面流言蜚語再盛又能怎麼樣,也不能吞了我。」
魏馨兒小心翼翼的把籬落從床榻上抱了起來,柔聲安慰著。
籬落哼哼唧唧的趴在魏馨兒的背上,聽到聲音後心情稍稍平復,乖乖的吃著手指睡了過去。
嬌妃走在宮中的石子路上,聽到兩邊的宮女議論魏馨兒,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聽到了嗎?巧柔。」
「娘娘,未央宮的那一位日子也不好過。」巧柔微微一笑。
「上一次魏馨兒居然仗著自己臉上有疾嚇唬我,以下犯上。我看這宮殿內的流言蜚語,並沒有對她造成傷害,本宮應該再添一把火。」嬌妃餘光瞥向儲秀宮的位置,沿著石子路緩緩的向前走。
巧柔微蹙著眉頭,美眸閃過一絲膽怯,想要上前勸阻嬌妃,卻想到如今的容妃再厲害,也不過是翁中之鱉,也就沒再阻止了。
嬌妃扭動著腰,堂而皇之的來到儲秀宮內,身後跟著十餘位太監。
「是哪陣風把我們的嬌妃吹到這兒來了?」
嬌妃絲毫不顧及容妃語氣里的諷刺,眉宇間一閃而過的恨意,她可沒有忘記容妃曾經明里暗裡給她使的絆子。
「是曾經位高權重的容妃娘娘嗎,沒想到如今被皇上禁足在這儲秀宮裡,連自己的孩子都見不到,還真是諷刺。」嬌妃挑釁的扭動著腰肢,給身後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身後的太監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這才慢慢的來到了容妃身邊,把她桌子上的胭脂推到地上。
容妃臉上一閃而過的氣惱,餘光看著自己滿目狼藉的儲秀宮,除了在門口被嚇得腿軟的小太監,再也沒有其他人。
她曾經位高權重,怎麼會在這後宮裡受這般委屈,但如今為了孩子,也只能把心裡的苦楚強壓下去。
「如果我剛剛沒有聽錯的話,你提到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