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跪地乞求

  不等她反應過來,魏馨兒已經先一步抱起了床榻上的籬落,小聲的哄著。

  「籬落乖,額娘已經去請太醫了,很快就會把你治好,等到病好了,額娘帶你去賞花。」她小心翼翼的懷抱著籬落,手掌有規律的拍打著籬落的後背。

  夏荷停住腳步,她也看得出來魏馨兒是真心喜歡籬落的,不然也不會親自來殿裡侍疾。

  看著魏馨兒嫻熟的手法,想來也是個耐心的人,這件事情應該是有苦衷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夏荷正色轉過身。

  魏馨兒見夏荷並沒有離開,也知道這件事情有轉機,讓素心把這件事情解釋給夏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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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所有事情後的夏荷長長的舒了口氣,她能理解魏馨兒的所作所為,只是萬不能拿籬落的身體開玩笑。

  「貴人,你也是知道籬落的出身的,若是他出了一點閃失,你知道後果嗎?」

  聽到這句話的魏馨兒白了臉,她這幾日一直擔憂著籬落的病情,完全沒有想到其中的利害關係,如今被夏荷一句話點破,不禁想到了虞南王。

  後宮不得干政,聽所謂的父親說如今的虞南王正要起兵謀反,若是自己照顧不好虞南王的孩子,萬一有一天他派人來到宮裡,豈不是第一個就會宰了自己。

  「是我做錯了,還請夏荷姑娘通稟皇后娘娘,可是夏荷姑娘,能不能幫幫我?我不想失去籬落。」

  眉宇間格外糾葛,夏荷也看得出來魏馨兒是真心想撫養籬落的,但她的做法確實走了極端。

  「不用說了,我自然會把這件事情稟告皇后娘娘,也請貴人下次不要再做吃力不討好的事,否則我不會再幫你了。」

  魏馨兒聽了這句話,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了下來,小聲的哄著籬落。

  「乖,額娘定當拼盡全力保護你。」

  懷中的籬落似乎感覺到魏馨兒的關心,在她懷中沉沉的睡了過去。

  夏荷回到昭合宮後,便把這件事稟告給昭合歡,昭合歡臉色瞬間大變。

  「魏馨兒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已經囑咐她餵皇子陳太醫開的藥,沒想到她居然還給皇子滋補的藥材。」

  籬落原本中了毒,自己施針將他體內的餘毒排清,小小的身體正處在疲軟期。

  若是此時再進食溫補的藥材,那無異於是火上澆油。他如此小小的身軀,怎麼能夠吸取藥材里的藥性,反倒是毒性再次侵入。

  三番五次的折騰籬落,他應當是受不了藥材毒性的侵蝕,如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趕快去未央宮,我倒想要看看魏馨兒到底要怎麼樣。」

  她臉色一片陰沉,一路小跑來到了未央宮內,身後的夏荷眉宇糾結。

  昭合歡還沒等到未央宮殿的宮人回稟,直接推門來到籬落的房間,見此時魏馨兒懷中還抱著籬落。

  她上前試探籬落額頭的溫度,駭人的溫度已經下降,看著懷中孩子眉頭緊皺,知道事情不簡單。

  「你到底是怎麼做娘的?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一定要餵孩子吃陳太醫開的藥,你該不會把自己的那一碗藥餵給他了吧?」

  昭合歡小心翼翼的接過來籬落,迅速給他施針,只是這一次銀針刺入籬落皮膚內,惹得籬落出聲大哭。

  魏馨兒緊咬著下唇,聽了訓之後,急忙跪倒在地,看起頭看著此時,籬落滿臉痛苦,她纖細的手指尖刺入掌心。

  內心的自責宛如皮鞭的抽打,一鞭一鞭的打在她的心上,她跪倒在原地,不做絲毫辯解。

  「是我錯了。」

  昭合歡瞥了她一眼並未說話,手裡加重了力道,上次籬落體內的毒尚且存留在表面,而這一次毒性受到了藥力的溫補,如今已經侵蝕體內,只能加重銀針。

  此時的未央宮殿門外,嬌妃聽到小兒的哭喊聲從未央宮裡傳來,不禁有些害怕。

  「你說的沒錯,想來是皇后發現了魏馨兒做的那些事,如今正在宮裡救籬落。」嬌妃臉色陰沉,不禁握緊了拳頭拍打著胸脯。

  她聽到巧柔來稟告,原本還是心存疑慮,決定來看看籬落的近況。誰知道,剛走到門口,便聽到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你說魏馨兒怎麼會那麼狠心,對一個小兒下手?」她不屑挑了挑眉頭,上一次魏馨兒看到她醉酒後的失態,更是找機會在眾人面前給她難堪。

  她可咽不下這口氣,一直讓巧柔觀察兩宮的動向,沒想到自己逮到了機會。

  「奴婢也是不經意間聽到皇后娘娘和月兒說話,方知這個魏馨兒居然如此的狠心,娘娘,我覺得現在是個好機會?」巧柔還記得上次膽小的娘娘被魏馨兒嚇到的場景。

  「娘娘,論資排輩,您可是妃子,是這南陵後宮的一宮主位,她不過是個貴人而已,憑什麼在眾人面前給你難看?」

  一句話說到了嬌妃的心裡,她冷哼一聲,傲嬌的扭了扭頭。

  「你說的有道理,可在皇上的面前,我和她……」

  嬌妃心裡稍稍糾結,即便自己是一宮之主,可在皇上的眼裡,除了皇后,任何人都一樣。

  「魏馨兒不過是抓住了機會,那又有什麼用,她也不過是替別人養孩子,便宜了虞南王。」巧柔冷哼。

  「娘娘,你想呀,皇上雖是讓魏貴人養孩子,可能心底不知道是多麼恨毒了旁人的孩子,何況如今的虞南王蠢蠢欲動,皇上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又怎麼會留下他的餘孽?」

  「如今的容妃被關在宮裡,也不過是權宜之計,指不定哪一天皇上一氣之下就賜死她了,到時候貴人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落不下。」

  嬌妃細細權衡著巧柔說的這番話,平靜的點了點頭,快步從未央宮殿門口離開。

  「我們先走,只不過這件事情一定要傳到容妃的耳朵里,聽說那賤蹄子現在正想著法子求皇上要回孩子。」

  而在未央宮殿,昭合歡小心翼翼的為籬落施針,額頭滲出大顆的汗珠,夏荷站在她身後,拿著手帕替她拭去。

  宮殿內的人屏氣凝神,魏馨兒更是大氣都不敢喘,半跪跪在地上認真的看著籬落,見他的臉色稍稍緩解,長長的舒了口氣。

  「皇后娘娘,現在怎麼樣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不是已經再三告誡要小心照料籬落嗎?你是怎麼做的?」


  「吩咐奶娘抱下去餵奶,這一次一定要小心謹慎。」她輕輕拍打著籬落的後背,只見此時孩子的眉心滲出一滴黑血,這才放下心來。

  魏馨兒聽著籬落悽厲的哭聲漸漸小了,緩緩的收回了視線,緊咬著嘴唇,跪倒在昭合歡的腳下。

  「皇后娘娘恕罪。」

  「那你說說我這次要怎麼原諒你?你也知道籬落的身份,若是此刻有半點閃失,容妃就算是化成鬼魂也會來找你。」

  昭合歡氣得手直顫抖,沒想到魏馨兒這一次做事竟然如此糊塗。

  夏荷上前趴在昭合歡的耳邊,小聲勸解,「娘娘,我來到未央宮裡時,貴人正小心翼翼的抱著籬落哄著,我也看得出來她是真心想留住籬落皇子的。」

  昭合歡並未說話,她身為母親自然是能夠理解魏馨兒的做法,所以上一次見魏馨兒為了留住籬落不惜給他下藥,並未大聲訓斥。

  可這一次,這個糊塗的女人險些要了籬落的命。

  「就算如此,你也是愚愛,我會請皇上考慮皇子的安頓,等奶娘餵完奶後,便讓她把皇子送到昭合宮。」

  昭合歡說完揮了揮衣袖,準備離開。

  魏馨兒心裡的僥倖在聽了這句話後瞬間倒塌,瞬間跪倒在地,用力磕頭謝罪,頭上的簪子散落在地上。

  「娘娘,不要呀,我不想要失去籬落,這件事情是我不對,我會面壁思過,請娘娘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皇上。」

  魏馨兒如同被人釜底抽薪,整個人疲軟不堪。她被關在這宮殿裡,若不是自己丈夫和女兒,她定不會苟活。

  籬落就像是一劑良藥,漸漸滲入了她的生活,彌補了她在後宮的空虛。

  「皇后娘娘,您知道嗎?我這冰冷的未央宮裡有四百三十五塊石頭,每一處我都細細的撫摸過,在皇上不來我宮殿的那些夜晚,我一個人……」

  她聲音越發的哽咽,整個人幾乎哭得暈厥,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堅定讓人動容。

  「我本身是不想撫養籬落的,我知道他的身世,一開始來到宮殿裡,甚至讓我有些厭煩,可是慢慢的,我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讓我想起來曾經自己和孩子生活時候的幸福。」

  猩紅的眸子滲出熱淚,魏馨兒拿起帕子胡亂擦拭著,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著昭合歡。

  「娘娘,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

  昭合歡長長的舒了口氣,說到底她不過是生氣魏馨兒居然會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可若是自己將籬落奪過去,他並沒有更好的安身之處。

  魏馨兒也是養過孩子的人,更懂照顧他。

  「那你知道你今天的做法……」

  「我知道,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可我真的不想失去籬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不會傷害孩子了。」魏馨兒額頭已經滲出鮮血,依舊用力的磕頭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