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昭合歡覺得魏馨兒這樣的做法也太極端了些,她實在是難以贊同。不過,看在魏馨兒的愛子之心上,她還是覺得要好好勸說一下魏馨兒。
因此,昭合歡緩緩說道:「魏貴人,你雖然愛籬落,但是你的做法有些問題,不知道你聽到一個故事沒有,是關於兩個母親爭奪一個孩子的故事。」
魏馨兒搖了搖頭,一臉的茫然,她不知道昭合歡這話是什麼意思,試探的問道:「也是宮裡的故事嗎?」
「不是,是民間的。」昭合歡繼續說道:「故事很短,我說給你聽聽,說的是有個父母官一向斷案清明,很受百姓愛戴,可是這天他卻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無法解決。
有個婦人抱了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身邊還跟著另一個婦人,想把她懷裡的孩子搶走。兩個人都說自己才是孩子的親生母親,一直鬧到父母官那裡去。
這孩子的父親大家都沒找著,這兩個婦人都是鎮上的生面孔,大家也不清楚。因此也就找不到證人證明孩子是誰的。圍觀的人都覺得很為難,這兩個婦人各執一詞,誰也不肯退讓。然而,父母官靈機一動,想出一個好辦法。
他將孩子放到案几上,抽出捕快的刀,對這兩個婦人說道:『既然你們都說孩子是你的,而且都說的很有道理那不如我把這孩子剁成兩半,你們一人一半吧。』
這話一說完,其中一個婦人便突然跪了下來,哭著求道:『求求你別殺我的孩子,她是孩子的母親,你把孩子給她吧。』
另一個婦人也跟著說道:『對呀,孩子就是我的,你早承認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她喜不自禁的想要抱走孩子,卻被父母官一聲令下,讓衙役拿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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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不知為何被抓,一臉茫然,父母官卻告訴她,只有孩子真正的母親才不捨得讓他受一點傷害。你在意的根本不是孩子,而是你自己,所以,你根本不是孩子的親生母親。」
昭合歡說道最後一句,眼睛盯著魏馨兒,魏馨兒一肚子心思梗在喉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昭合歡的這個故事她算是聽明白了,就是在告訴她,如果自己真的把籬落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待,就不應該傷害他。
看到魏馨兒愣住的樣子,昭合歡又是十分直接的補充了一句,「魏貴人,你要是再這樣傷害籬落,恐怕,本宮真的會讓他回到自己親生母親身邊去。」
這話讓魏馨兒一下子緊張起來,對昭合歡求情道:「皇后娘娘不要啊,嬪妾知錯了,嬪妾不該鬼迷心竅,對籬落下藥,讓他渾身起疹子。
皇后,嬪妾只是太害怕這個孩子被抱走了,皇上既然能夠把容妃從天牢里放出來,說不定還會把孩子還給她。
雖然籬落不是嬪妾所生,但是嬪妾早已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看待。任何事情都親力親為,生怕下人們照料不好他。如果不是容妃,嬪妾也不會出此下策,皇后娘娘求求你,不要帶走他。」
魏馨兒說的聲嘶力竭,眼淚止不住的流淌,讓昭合歡相信,她是真的很愛這個孩子,只是一時糊塗才會做出這種事。
因此,她嘆了一口氣,對魏馨兒說道:「只要你對孩子好,沒人會把他抱走。容妃只是想見一見他而已,皇上已經十分厭棄容妃了,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照顧籬落,依照皇上的性格,肯定不會再讓容妃撫養這個孩子了。」
聽到昭合歡這話,魏馨兒擦了擦眼淚,問道:「真的嗎?皇后娘娘,你也會幫我留下這個孩子嗎?」
這話頓時讓昭合歡為難起來,她當初正是答應了容妃會幫她把孩子要回來,容妃才放棄輕生的念頭,現在要是轉頭再答應魏馨兒,豈不是食言?
誰知道,魏馨兒繼續說道:「皇后娘娘你要是不答應馨兒,馨兒就長跪不起。」
昭合歡想要彎腰去扶魏馨兒,魏馨兒卻執意不肯起來,只是眼巴巴的看著昭合歡,昭合歡無奈之下只好說道:「只要你不再做出這樣的事,本宮就不會幹涉孩子的去向。」
昭合歡沒有直接答應魏馨兒,但是這樣的保證已經讓魏馨兒滿足了。只要昭合歡不幫著容妃,那燕北行肯定不會把孩子給容妃的。想到這裡,魏馨兒也滿意的起了身,拿出隨身的手帕擦了擦眼淚,對昭合歡說道:「那就請皇后為籬落施針吧。」
既然魏馨兒肯配合,那昭合歡實施起來也就沒有了阻礙,可以聚精會神的為籬落施針清毒,魏馨兒在一旁也看的認真。
昭合歡手法很好,考慮到籬落只是個嬰兒,很多針只是淺淺扎進去,不會讓孩子覺得痛。只是因為施針對象是個嬰兒,昭合歡只能更加用心,半點不敢分心,很快,額頭上便起了一層薄汗。
旁觀的魏馨兒也跟著緊張起來,半柱香過去,昭合歡長舒一口氣將銀針一一收起,說道:「籬落已經無礙了,只是這段時間還得按照太醫的方子好好溫補調養幾日。」
這話給了魏馨兒一個提醒,她從懷裡拿出一個方子展開給昭合歡看,問道:「皇后娘娘,您看看這個方子可行嗎?」
昭合歡仔細看了看,這個藥方並沒有什麼問題,只是溫補的效果過於低,需要多耗費許多時日。這樣的手筆,不像是陳太醫開的方子,昭合歡疑惑地問道:「你這藥方從哪裡來的?我記得是陳太醫給籬落看的病,怎麼不是他開的方子?」
「皇后娘娘果然英明,這是嬪妾請其他太醫幫忙開的,就是想讓籬落慢慢調養,打好底子,不要太著急了。」魏馨兒話說的含糊不清,但是昭合歡一下就明白了,她這是不希望籬落好的太早。
看來魏馨兒不僅下了藥,還連籬落要吃的藥都做了手腳,她做事實在是滴水不漏,這樣深沉的心思,讓昭合歡隱隱擔憂,魏馨兒如此城府,若是安分守己就罷了。若是有別的企圖,怕是又會引得後宮腥風血雨。
昭合歡皺了皺眉,說道:「這藥方雖然沒問題,但是太過溫和,療效太低了,你還是用陳太醫開的藥方吧。」
「是,嬪妾知道了。」魏馨兒答完,便將藥房放在桌上置之不理,昭合歡看了心裡頗為滿意,看來她的這番敲打還是有些用處。
這時,素心手上端著一碗藥過來了,嘴裡說道:「主子,藥我已經煎好了。」
然而一進門,她便看見昭合歡,立馬嚇了一跳,差點打翻了手裡的藥碗,「奴婢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吧,你熬得什麼藥,給本宮看看。」昭合歡看見素心端進來的藥,有些好奇。
然而素心並沒有把藥碗馬上遞給昭合歡,而是猶疑的看了魏馨兒一眼,見魏馨兒點了點頭,她才奉上藥碗,說道:「回稟皇后娘娘,是籬落皇子要喝的藥。」
昭合歡接過藥碗,小抿了一口,仔細分辨了片刻,說道:「不行,這藥太溫了,你去熬陳太醫的藥方。」
素心聽到這話,很驚訝的瞪大雙眼,心裡奇道:皇后娘娘怎麼知道這不是陳太醫的藥方。
不過素心還是接過藥碗,不確定的看了看魏馨兒。
魏馨兒立馬說道:「還不快聽皇后娘娘的話,把藥給倒了,重新煎一碗。」
「奴婢這就過去。」素心聞言立馬端著藥碗再次離開了。
素心心裡很是疑惑,怎麼主子這麼聽皇后娘娘的話,之前不還說要用溫補點的藥方嗎?怎麼現在又要用陳太醫的藥方。算了算了,聽說皇后是神醫,主子大概也是信任皇后才聽她的話。
見素心重新去熬藥了,昭合歡便說道:「既然籬落已經無大礙了,本宮就先回昭和宮了,魏貴人,你要好好記著今日的教訓,這次本宮不會向皇上稟報這件事,但若是再有下一次,就要新帳舊帳一起算了。」
說完,昭合歡便帶著玥兒等人離開了。
魏馨兒在她身後行禮恭送,等到昭合歡走了以後,她重新拿起桌上的藥方,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這時素心也重新過來了,問道:「主子,皇后剛剛過來幹嘛了?」
「她來看籬落,順便給籬落施針清毒。」魏馨兒淡淡的說道。
「施針清毒?天吶,主子,皇后該不會是看出來是我們給小皇子下的藥了吧?」素心一下子張大了嘴,驚訝的問道。
「看出來了又如何,她還不是答應幫本宮保守這個秘密。而且她還答應絕不會插手籬落的去向,沒了皇后的幫忙,我看容妃要拿什麼和我爭孩子?」魏馨兒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沒想到皇后娘娘人這麼好,不僅不怪罪我們,還給小皇子治病。對了,主子,藥我已經重新煎了,只是小皇子恐怕要過會兒才能喝上藥。」
誰知魏馨兒突然皺起眉頭,說道:「別煎那服藥,剛剛那碗藥你倒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