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合歡趁熱打鐵:「無論如何,本小姐是將死之人,可憐二位若不幸碰到了這種草,也活不過三日。」
「我勸你不要危言聳聽!否則待會兒讓你死的更慘。」大哥無所畏懼,不相信昭合歡這種騙人的把戲。
昭合歡故意放慢了腳步:「既然兩位大哥不怕,本小姐便不勸你們了。」
「這種深山,不僅野獸多,有毒物的野果更多,兩位大哥看那馬桑果,一不小心便會被當作水果吃掉。還有曼陀羅……」
一路上昭合歡喋喋不休,嘴巴里講的都是毒理,試圖用山上可怕的東西鎮住這兩個大漢。
可是二人對她完全不理會,最終在半山腰處將昭合歡死死的綁在了樹上:「既然大小姐說山上有很多猛獸,那麼在這裡被猛獸撕咬卻不能反抗的感覺一定很棒!」
這才是真正的死無全屍。
昭合歡意識到這二人要自己的性命不是說說而已。
更何況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還沒有營救她。
昭合歡嚇得腿腳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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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大哥好漢,求你們放過我吧,要多少金子都可以給你們,你們應當知道我的身份,連皇上都要找我治病,你們若殺了我,當真是得不償失!」
大哥突然哈哈大笑:「對嘛,這才是一個女人正常的反應,我們要看的正是你這副恐懼的樣子。」
昭合歡無比自責,幹嘛要相信一封沒有落款的信?
「你們可以殺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一個我,但本小姐若沒有死,定要你們千萬倍償還!」
「大小姐放心,我們的刀快又利,挖的坑深又大,大小姐一定可以一路走好。」
昭合歡第二次感到死亡前的恐懼。
第一次是她從陡峭的山頂栽下來的時候,於是來到了這裡;這一次……會有這麼幸運,還能保住一條命嗎?
正在她萬分絕望之時,一道聲音傳過來:「蘇琛,將這二人擒住,本王倒要看看是你們的刀快,還是本王的青龍劍快!」
昭合歡詫異的回過頭,四處張望著,卻不見其他人。
她分明聽到了燕北行的聲音!
「王爺!是你嗎?求王爺救救歡兒!」昭合歡悲戚的大喊。
兩個壯漢綁匪背對著背,手持刀劍,機警的望著四周。
昭合歡還在呼叫,她已經分不清是真的聽到了燕北行的聲音,還是自己死之前的歡覺,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迴光返照嗎?
大哥衝過來重重的一耳光打在昭合歡臉上:「臭女人,再敢發出一點聲音,馬上殺了你!」
昭合歡被打的頭偏在一邊,只一瞬間,她覺得口腔里儘是腥味,血液也順著嘴角留下來,頭髮更是散亂在臉頰兩旁。
燕北行不知從哪個方向,一劍橫在那個男子脖頸旁。
男子屏住呼吸,他知道自己就算鬆了一口氣,也會被這鋒利的寶劍割破了喉嚨,頓時疑惑京城中是誰有如此好的刀法,只快不慢,恰到好處的要人性命!
「歡兒可有受傷?」
不用問,她一定受傷了,否則自己也不會順著血跡尋來。
昭合歡鬆了一口氣,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無礙。」
聲音中儘是哽咽,她無法言喻這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蘇琛與另一位年輕些的男子交手廢了好些時間,二人不相上下。
燕北俞有些不耐,他一手幫昭合歡鬆了綁,昭合歡自己解開被綁住的腿腳之後,便衝上來對已經被燕北俞鉗制住的大哥大打出手。
「本小姐有沒有說過,若你們殺不掉我,定要你們千萬倍償還!」
燕北俞看她嘴角乾涸的血跡,皺眉道:「天色已晚,快隨本王回去。」她的兩個婢女還在房中焦急等待,只怕再晚上一些時辰,她們會耐不住性子和昭書輕全盤托出。
又有幾位武功高強的男子隨後趕到,這下輕而易舉的便鉗制住兩個綁匪。
燕北行獨自駕馬車同昭合歡一路趕回了左相府。
二人悄悄地從後院偏門進入,回到房中,秋水和夏荷正泣不成聲。
「大小姐!我們還以為你死了呢,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還好有紀王在,否則一定什麼都晚了……什麼都晚了!」
昭合歡聽著她毫無邏輯的話,故意緩和氣氛:「本小姐這不是好好的,什麼死不死的,不吉利。」
她又望向燕北行:「多謝王爺。」
沒想到,短短兩個時辰的功夫,自己已經欠了他一條命。
「救命之恩,歡兒無以為報,王爺若需要歡兒,歡兒定當萬死不辭。」
燕北行還是冷冽著面頰,他命令丫鬟婢女們:「去打熱水來,為你們大小姐包紮傷口。」
「沒事,都是一些小傷。」昭合歡笑笑,比起來這條命,腿上的磕磕碰碰算得了什麼。
燕北行開口道:「這二人本王會親自盤問,今晚蘇琛會守在春棠梨。至於救命之恩,歡兒醫好了本王的病,也是救命之恩,歡兒與本王算是扯平了。」
昭合歡猶豫了一下:「你們兩個也去打熱水來,順便幫本小姐做碗蓮子百合粥,餓了。」
她打發走了秋水和夏荷,面色凝重:「今日若不是王爺,恐怕歡兒…就要命喪黃泉了,這份恩情,歡兒無論如何也要報答。」
若是不能彌補,她會覺得虧欠。
「歡兒若想回報,不如以身相許。」燕北行一臉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昭和還愣了一下,半笑道:「王爺又在取笑歡兒了。」
她神情不自然的轉過身子,掩飾自己臉上的憂愁。該如何開口,才能讓他明白自己一直躲閃,是因為心底里的那個締結?
「歡兒還沒有要嫁人的想法。」
燕北行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是本王病重孱弱,前朝之中又無勢力,所以入不得歡兒的眼睛嗎?」
的確,現在的自己,能給她的並不多。
昭合歡轉過身子惱怒的辯駁:「才不是!王爺怎將歡兒想的如此不堪?」
「看來歡兒對本王無意。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是本王自足多情了。」燕北行的聲音中儘是落寞。
昭合歡手中緊緊地攥著手絹:「也不是!」
她又解釋不得,這種有苦不能言的心思,太折磨人了。
燕北行困惑:「那是為何?」自古以來,這女子的心思真是讓人費解,百思不得其解。
昭合歡躊躇了一會兒:「歡兒有件事要做,有一個人,歡兒要找到他。」
「什麼人,本王替你找。」燕北行緊接著回答道。
若是找人這麼簡單,只要此人的身份不複雜,他還是可以輕鬆做到的。
昭合歡搖搖頭:「歡兒自己尋。有一些難言之隱,歡兒不便告知王爺,還請王爺莫要逼問。」
無論如何,這個仇要替原主報了!
也許到那時,紀王會有了更貼心的人說不準。
可是昭合歡只要單單想到這裡,便心痛不已。
秋水和夏荷一人端著熱水,一人拿著粥進來了。
夏荷將其中一碗粥放在燕北行面前的梨花木卓上:「今日多虧了王爺救我們大小姐,想必王爺也餓了,不如用些粥。」
「不了,既然歡兒相安無事,本王也該離開了。」
燕北行想不到的是,昭合歡的秘密更多,她還沒有完全對自己敞開心扉。
昭合歡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站起身來張了張口,卻沒說出話來。
「小姐,為何王爺臉色如此難看?」
昭合歡第一次對丫頭髮怒:「多嘴!」
她心中儘是不耐與糾結。什麼都吃不下了。
面對燕北行一次又一次的示好,一次又一次的捨身相助,自己不僅沒有作為,卻還一直停留在他身邊。
昭合歡有些懷疑,懷疑自己這樣對不對。
她想……是時候疏遠紀王了。既然自己心中放不下那晚雨夜,更不應該自私的虧欠他,誤了紀王尋找自己的幸福。
昭合歡輕聲嘆氣:或許這一切都是命,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她來到這個世界本就是不可控的,竟然還指望可以順著自己的意願來做事,是她太貪心。
「小姐,你怎麼哭了?是不是粥不好吃?秋水讓人再重做。」
夏荷也在一旁關切道:「是不是腿上的傷太痛了?要不找大夫來看看吧!」
一直以來嬉皮笑臉的昭合歡,從不見她傷心模樣,今日不聲不響的竟落了淚,讓她們驚慌失措。
昭合歡擦擦眼淚:「沒事,讓我一個人靜靜。」
燕北行回到紀王府後,便去了書房。他站在書房北牆的那面字畫前站了良久,是一副山水畫,上面的提名是不知名的小畫家。
他將畫作取下來,輕輕推了一下,這面牆竟然如一扇門被推開。
通往一處諾大的地下密室,密室之中有上百號將士守著,道路邊的燭火散發出昏暗的光芒,剛走兩步撲鼻而來的便是血腥味。
燕北行不滿的皺了皺眉,繼續往前走。
他在一處如牢房的鐵欄前停下,繼而冷冽的聲音響起:「查出來了?」
鐵欄裡面,是挾持昭合歡的一肥一瘦兩個綁匪,他們被打的血肉模糊,嘴邊唾液伴著血液,還在不停的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