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求救皇后

  太醫的診斷一出,燕北行緊緊攥著拳頭,在走廊里不安走動,他的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與想像不同,孩子出生讓他難以感到高興,反而對容妃無數的厭惡感和負罪感不停地往上騰升。

  燕北行板著臉,心中怒火衝天,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手指骨節被捏地泛白。

  容妃心低發虛,微抬著頭,目光一直鎖定著燕北行的臉色,心中忐忑不安,嘴唇開開合合,想要解釋,卻偏偏不敢開口。

  燕北行此時心裡極亂,來不及注意容妃慘白的面孔,腦海中一直都是昭合歡的面孔。

  昭合歡的痛,讓他由此及彼,感到痛徹心扉。

  他閉目思索良久,悠長一聲輕嘆,後似想到了什麼,突然地睜眼,陰沉的目光直擊容妃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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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燕北行語氣極淡,卻言辭堅定:「這個孩子先天不足,即使生下也不會活的長久。命太醫熬製滑胎藥吧,早些將它除去,對你們母子都是解脫。」

  「皇上!皇上!這可是你的親骨肉啊!你不能這樣對我們母子啊!!」

  容妃從聽清燕北行的話時,眼中的不可置信便越發深重,早已顧不上平時的儀態,慌亂不已的從床榻爬了下來,跪在地上死死拽住了燕北行的蟒袍。

  「這孩子如何來的,你我都心知肚明。朕因你已經負了皇后一次,決不可再負她。怪只怪你太貪心。」燕北行回過身不去看容妃。他心中明晰,這個孩子一旦生下來,他與昭合歡便再難回頭。

  燕北行一撩袍,將袍子從容妃手中抽出來,抽身走開,不願再與容妃有半點接觸。

  容妃手中摸空的一刻,滾燙的眼淚從眼眶簌簌地落下,心慌不已。

  「皇上,這不是真的對不對?對不對您怎麼可能連親骨肉都不要.您怎麼可以如此狠心。」

  容妃最明白皇室冷酷無情不過,眸中晦暗不堪,她明白若是燕北行對此下定決心,就算她不顧性命拼死反抗,莫說腹中的孩子,怕是自己也要被賜死。

  容妃跪坐在地上,盯著燕北行地背影,無聲哭泣。

  燕北行踱步想要離開容妃寢宮,推著紅木門的手突然一滯,緊接著回過頭吩咐著:「來人,侍奉容妃到內廷吃藥。」

  容妃是一路被拖進內廷的,她的腿在地上來回踢蹬,被太監硬生生抬進去之後,還死活不願意碰那藥碗。

  「容妃娘娘莫要為難小的們,小的們也只是奉旨行事。」內監們見識過無數枉自掙扎地主子,咧著嘴勸到。

  容妃此時早沒了燕北行跟前地柔弱無依地樣子,眼睛怒目圓睜,十分猙獰:「你們這群狗奴才,膽敢謀害皇嗣!今日你們若是膽敢傷害本宮一分,明日必讓你們家破人亡!」

  內監中有年紀稍長的,見多了宮中這等的腌臢事,對容妃的反應早已不足為奇,只是佯裝畢恭畢敬,低著頭聽訓。

  臉上卻不停給其他人使臉色,讓他們摁著容妃,自己親自給人把藥灌進去。

  被人緊緊按住的那一刻,原本癲狂的容妃卻突然平靜下來,一雙怨毒地臉直勾勾地瞅著那領頭內監:「本宮嫌這藥苦,你若給本宮備一些蜜餞,讓本宮好好送這孩子走,本宮也不再為難你。」

  那內監連連皺起了眉頭,壓低著聲音勸容妃:「娘娘,奴才勸您還是安分些的好,省的受苦。」

  「呵。」容妃冷笑著,披頭散髮蓬頭垢面,令她看起來毫無往昔的雍容華貴,可語氣依舊強硬:「本宮就算被皇上處置,也是上三妃之人,你若是得罪了本宮,你擔待的起嗎?」

  內監自然知道輕重,盯著容妃看了小晌,突然躬著身賠罪:「娘娘莫怪。奴才這就令人準備。」

  壓著容妃的太監們撤了兩個,去準備蜜餞,趁著他們意識疏鬆。容妃一抖身子,不管不顧地奪門而出。

  內監們看著逃跑的容妃,頓時亂作一團,那內監氣急敗壞地跺著腳,高聲喊著:「快去追上容妃娘娘,快去追上容妃娘娘!」

  此時燕北行就停在院當前,一聽見聲響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本就心情不佳,如今得知容妃偷跑,更是怒火叢生,抬腿便一記窩心腳踢向了最近的太監身上。

  燕北行本就會習武之人,這一腳硬生生把內監踹的口吐心血,半天抬不起來頭。

  剩餘的小內監更是把頭低的像鴕鳥,抖若篩糠。生怕自己哪個動作不妥再次惹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君王。

  燕北行暴躁如雷,胸口急劇地上下起起伏伏,聲音沉穩如鍾,蘊含著怒氣:「沒用的東西,這麼多人都看不住一個女人,怕是要朕親自上手嗎?」

  此時,燕北行那邊的人個個膽戰心驚,容妃也不好過。

  她踉蹌地跑到昭和殿,直接闖進去。

  她剛進門,便看到昭合歡此時正一人獨坐在宮內軟榻上醒神,鏤空青銅香爐上一襲青煙裊裊升起,襯的昭合歡白嫩的面孔透著微紅。

  一頭青絲被羊脂白玉簪半挽在腦後,分明未施粉黛,卻美艷不可直視。

  那麼一瞬間,容妃原本急劇的腳步突然停滯住,她知道自己如今多麼狼狽不堪,想要和昭合歡同歸於盡的想法慢慢浮上來。


  「姐姐救我,救救臣妾腹中孩兒啊!」容妃隱藏了面容上的怨毒,雙眼通紅,琳琅的頭飾早已東倒西歪,臉上的妝容也因淚水早已沖刷一道道的淚痕,好不滑稽,奔至門口還被門檻絆了一跤。

  昭合歡原本在閉目療養,聽到了寢殿不小的動靜,緩緩睜開雙眼,竟被眼前的人驚了一驚。

  待她緩了緩神,才應聲道:「容妃,不好好在寢宮安胎,這是怎麼了?」

  恰逢此時,追逐容妃的宮人堪堪趕上,衝進昭合歡寢宮,容妃惶恐的看著背後追來的內監們,朝昭合歡爬去:「姐姐,姐姐您救救我,皇上要殺了臣妾腹中的龍嗣啊。」

  「容妃如此深的聖眷,本宮如何救得了你。」昭合歡有些譏諷的看著面前跪著的容妃,她並非冷心冷情之人,不體諒容妃。可是她諒解容妃,誰來體諒她呢?

  昭合歡閉上眼睛,不願再理這件事兒。

  容妃緊緊攥著她的袍子,生淚縱橫:「妹妹自知做了許多對不起皇后的事情,不求姐姐幫我,只求姐姐幫幫我腹中的孩兒,你我同為人母,應當知道妹妹此刻護子心切的心情啊。」。

  容妃這一番敲打正戳中了昭合歡的惻隱。這容妃的死活本就與她無關,可她這腹中胎兒卻著實無辜,自己也是將要身為人母。

  今日容妃求到自己面前,難道要做那狠心的劊子手的幫凶嗎?

  「快把容妃帶走,莫要讓容妃的瘋話辱了皇后娘娘。」年長的內監看見皇后面色動容,生怕壞了事兒,喚了兩名內監就要把容妃拖走。

  「慢著,這是本宮的寢宮,你們內監不通傳擅闖了本宮的寢殿已是大不敬,竟還想當著本宮的面行兇不成。」

  昭合歡不怒自威,一群內監連忙跪下行禮,卻不敢違抗燕北行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回皇后娘娘,奴才們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行事,這容妃不小心染了瘋病,怕皇后娘娘跟著沾染了不該沾染的東西,別衝撞了您,您現在懷著龍嗣,更加該保重鳳體啊。」

  「本宮是後宮之主,容妃乃是我後宮妃嬪,看她雖有些蓬頭垢面,卻也言語清晰,哪裡有你說的瘋病,你莫不是誆騙本宮。再說若要處置,皇上都應與本宮商議,本宮並未收到聖意,若想將要容妃要去,便將聖旨拿來。」

  昭合歡本就篤定,這種腌臢事情燕北行怎麼可能會明著行事,這些內監必然是奉了密旨。

  「這……」

  皇后這擺明就是要保著容妃了,內監們人人都知這位喜怒無常的帝王是多麼的重視這位中宮皇后,面對她強硬地態度,更是難辦。

  昭合歡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出去等候。轉身,又把容妃從地上扶起來。

  「容妃起身吧,你也是要做母親的人了,更是要自持身份。待本宮思量片刻,若是能幫得了你,我自是會盡心。」

  昭合歡撫了撫自己的腹部,暗想不為其他,就當是做母親的為你積些福祉吧。

  容妃見狀,早已嚇得癱軟在了地上,沒了力氣再說些什麼,昭合歡看著眼前蓬頭垢面的容妃,心頭也是止不住的心煩氣躁。

  索性不理容妃,自己進了內殿,放下帘子繼續修養。

  她還休息的下,燕北行聽聞容妃帶著那孽障逃去皇后宮裡,心上又是一緊。

  連龍攆都來不及坐,疾步出了寢殿。

  如今,燕北行已顧不上什麼君王體統,恨不得腳底生風,儘快趕到邵合歡身邊。

  剛入殿,不少太監跪在殿門前,原本迅疾如風的腳步,突然停在了當場,不知該何去何從。

  本因為容妃之事,皇后就他就已生嫌隙,如今容妃這麼一鬧,皇后心中想必更是不爽,又如何願意見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