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秀秀見燕北行這麼說,有些慌張,道了聲陛下之後便紅著臉一直躲在燕北興身後,不敢出來。
燕北行頭疼旳看著燕北興,都把人家姑娘嚇成這樣了還一副正人君子的人模樣?
「燕北興!朕在問你話!」 只見他扶了扶額,道:「皇兄,這件事真與臣弟無關,瞿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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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他看了看瞿秀秀,又道:「瞿姑娘是自己來找本王的。」
瞿秀秀又往燕北興身後躲了躲。
燕北行大驚,轉眸看向昭和歡,昭和歡更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養在深閨的大小姐居然會自己去追求麼?這是什麼邏輯?昭和歡有些吃不消,這不是她生存的二十一世紀才會有的事情麼?
「瞿姑娘,這……」若當真是她主動來找三王爺,是好事,亦是壞事!
好在這二人的確是情投意合,壞在瞿姑娘的聲譽,恐怕此事被傳開後,若瞿秀秀不嫁給老三,往後也不會有人上門提親。
瞿秀秀小心翼翼的抬頭,星眸熠熠,嬌怯的望著昭合歡道:「的確是民女主動來找三王爺的,民女與王爺情投意合,不知為何父親不願答應。」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瞿尚書才來找朕要人,又直言不諱是老三綁了他女兒!待真相大白,你這世族小姐的身份和名譽,又該放在哪裡?世人定然會拿這件事說三道四,未出閣的女子被人詬病,可不是好滋味。」燕北行溢出口的聲音冷如冰窖,無疑是在警告瞿秀秀,讓她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又會有什麼後果。
瞿秀秀不卑不亢,抿了抿唇把心一橫道:「皇上,民女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麼。我情願背負世人的謾罵,也不想被父親許配給京城中的一些紈絝子弟。」
此話倒是提點了昭合歡,她悄然拽了拽燕北行金線秀龍鑲邊的衣袖,輕笑道:「既然他們二人有心,皇上為何不賜婚?一來由皇上親自賜婚保住了秀秀的聲譽,二來,這成人之美,三王爺也要念及皇上的恩情,一箭雙鵰,何樂而不為?」
燕北行劍眉輕佻,幾日前他主動提出要為二人賜婚,遭到皇后反對,當下她又主動提起。
不過昭合歡說的是不錯,現如今不賜婚,恐怕燕北興求而不得,瞿秀秀棄父求緣的故事明日便會傳遍京城大街小巷,可賜婚,他這個皇帝也要和瞿尚書不共戴天了!
燕北行不過是略微思索,便下定了決心,而後喚來安公公。
「傳朕旨意:瞿府嫡女瞿秀秀德容兼備,蕙質蘭心,賜婚於三王爺燕北興,望二人今後永結同心,譜良緣錦繡。」
只見燕北興面露欣喜,慌忙跪下叩首:「臣弟多謝皇兄成全!這份成人之美,臣弟定永記在心!」
「民女多謝皇上!」瞿亦跪下謝恩。
燕北行抬了抬手,示意二人起身:「這不過是朕的舉手之勞,可你們要知道瞿尚書還在心心念念的找女兒,你們還是快回去,好生安撫著尚書大人便是,莫要再讓他來叨擾朕!」
這道聖旨會在半個時辰內傳入尚書府,燕北行大概能想像得到那個老匹夫接到旨意後會作何感想。
尚書府。
「瞿大人,愣著做什麼呢?還不快謝恩,難道你想抗旨不成?」安公公尖銳的聲音傳入跪在地上遲遲未接旨的老人耳中。
他愣了一愣,神遊的思緒被拉回,這才慌忙又叩了一個響頭:「臣,領旨!」
安公公這才滿意的笑了笑,放緩了語氣道:「瞿大人放心,令媛在皇后娘娘身邊呢,不過是和大人您一時賭氣才離家出走。還有,皇后娘娘說了,她會選一個良辰吉日,為三王爺和瞿姑娘完婚!」
瞿尚書神色微頓,他臉色鐵青,顯然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可也別無他法,只得默默點頭:「是,全憑皇上和娘娘做主。」
「如此,還請瞿大人好好準備便是,咱家還需要回去和皇上交差,先行告退!」
瞿上前兩步:「是,安公公慢走。」
昭和殿,昭合歡已經開始馬不停蹄的準備起了婚事。
「傳本宮的命令,三王爺和瞿姑娘大婚的禮服一定馬虎不得,還有那花樣紋飾,回頭讓晴妃畫好了送來給本宮看,本宮要親自選定再讓秀女開工。」昭合歡捧著一杯熱茶,卻顧不得喝上一口,腦海中層出不窮儘是婚事的細節。
夏荷一一記下,瞥了瞥嘴道:「娘娘,皇宮裡做事怎麼會馬虎呢?這是皇上親自賜婚,您就算不囑咐,內務府的人也不敢行差踏錯。放心便是。」
昭合歡輕笑:「這樁婚事可是由本宮親手促成的,再說了皇宮深院許久不這樣熱鬧了,又是皇上的親弟弟娶妻,自然要大興操辦!」
「是是是,您看,這是內務府送來的單子,詳情細節盡在其中,知道娘娘心急,這便馬不停蹄的送來給娘娘過目。」秋水將一頁長長的紙送到昭合歡手中。
昭合歡接過後,開始仔細研究了起來。這三王爺要成婚,在宮中是好事,後宮節儉數月,皇后頭一次賞賜東西六宮,各宮妃嬪皆是喜氣洋洋,可唯獨容妃宮中,萬籟俱寂,靜的一根針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如一潭死水。
這邊……
宮女慌亂的打掃地板上已經碎了的茶盞,縱然手指不小心被劃破,亦不敢出聲。
「娘娘,您消消氣,奴婢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那女官也按照您的吩咐趕了出去,娘娘切勿動怒。」貼身丫鬟候在一旁,輕聲安撫著。
原是容妃這月的葵水遲遲未來,女官竟親自帶了太醫來查問。
容妃大發雷霆,將女官趕走,又命下人去御醫院請了她常用的太醫。
容妃一手撐額,重重的嘆了口氣:「你快去宮外給本宮的父親送信,讓他將女官攔下,此事不要傳到了皇上耳中。」
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無法言說。
「娘娘,李太醫到了,在門外侯著。」一位小宮女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容妃的話。
容妃這才坐直了身子,抬了抬手:「快讓他進來!」
李太醫進了屋,見禮後開始診脈,蒼老已經有了皺紋的臉上表情晦暗不明:「請問娘娘哪裡感到不舒服?」
容妃抿了抿唇,頷首垂眸,她羞於啟齒,是一旁的丫鬟冷聲道:「娘娘這個月的葵水遲遲不來,麻煩李太醫好好瞧瞧。」
李太醫會意,可診脈結果告訴他,容妃的身子好的很,並無大礙。
「或許是娘娘體寒,待奴才開兩幅溫補的房子調理調理便是。」
容妃怔了怔,黛眉輕佻問:「只是體寒而已麼?沒有別的?」她一直後怕自己是有了身孕。
李太醫搖頭:「沒有。」
容妃鬆了一口氣,吩咐下去:「送送李太醫,再派個穩妥點的丫頭去取藥。」
「是,娘娘。」
待丫鬟一來一回,見主子終於放下心來,也跟著鬆了一口氣:「娘娘,您這麼擔心,莫不是以為自己走了身孕?可皇上日日留宿昭和殿,我們這兒清冷的很,還有自從皇后娘娘有了身孕,皇上更是對皇后體恤有加。」
說著說著,丫鬟的聲音逐漸變小,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丫鬟慌忙『撲通!』一聲跪下,誠惶誠恐求饒:「容妃娘娘饒命,奴婢口無遮攔,實在該死!」
她怎麼能在主子面前提起皇上對皇后的恩寵?明知主子嫉恨皇后,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若在往日,容妃定然要狠狠責罰一頓,可今日的她似乎很是不耐,只擺了擺手:「本宮累了,你們都出去!」
房內的容妃親自燃上了一些龍涎香,而後才穩穩的睡下。
尚書府,瞿尚書將自己關在房間不肯出門,而瞿秀秀在門外守了半個時辰,可父親還是不肯見她一面。
「父親,此事是女兒衝動,可女兒不後悔,還請父親大人見女兒一面,也好讓秀秀為父親磕頭認錯!」說著,瞿秀秀的眼眶中蓄滿淚水,我見猶憐。
可回應她的沒有開門聲,而是書房中瞿尚書一怒之下將茶盞摔碎的聲音!
聽到父親的怒火,瞿秀秀猛然落下兩行清淚。
一旁的老管家勸說道:「大小姐,您還是先回去吧。這個節骨眼上見老爺,只怕是火上澆油!不如等老爺怒氣消了再作打算。」
瞿秀秀聽後,收起眼淚,徑直跪下規規矩矩行李磕頭:「父親,女兒不孝!倘若您還認我這個女兒,秀秀便等您氣消了後再來請罪!」
她三步一回頭,回了自己的別院。
而書房內的瞿尚書嘆息連連,臉色陰霾。於他來說,三王爺燕北興是仇家,他怎能容許自己的女兒嫁給此人?
可這次偏偏是皇上賜婚,他若是拒絕,那是抗旨。他一人不怕有性命之憂,可族人,整個瞿家還需要依附朝廷!
瞿尚書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落得個進退維谷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