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偷吃

  才不過兩日,容妃便過吃夠了齋飯,過夠了清心寡欲的生活。

  「不行不行!本宮受不了了!」一想到這些天吃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容妃便氣的跺腳,這該死的昭合歡自己吃那些粗茶淡飯就罷了,還拖著她們一起!

  「娘娘……」一旁的宮女膽怯的看著容妃發飆,此時搭話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她是知道容妃的性子的,等會氣肯定得撒在自己身上。

  容妃將目光轉向宮女,眸中閃過一絲惱怒:「你閉嘴!」

  既而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底閃過一道異色:「對了,本宮要你幫我做件事情。」

  「娘娘,什麼事?」雖然知道容妃口中的事情不會簡單,但宮女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

  地位低等,便沒有拒絕的權利,他們這些做僕人的,天生就低人一等。

  容妃唇角勾起,貼近宮女的耳旁說了些什麼。後者連忙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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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粗茶淡飯是她們這些金貴的人吃的麼?容妃搞不明白,皇后放著美味佳肴不吃,卻去吃那些沒有油水的齋飯。

  正想著,宮女已經把煮好的燕窩端了進來:「娘娘,奴婢偷偷的端來的,您趕緊吃,別一會被發現了。」宮女輕聲細語,不時的張望著外面,生怕自己的行為被人發現。

  「知道了!」容妃餓極了,看到美味的燕窩想都不想,迫不及待的往嘴裡塞去,這些都是大補的東西!

  「咳咳!」燕窩是燙的,剛入口,容妃就忍不住給吐了出來。當然,這些她也不計較,平日裡丫鬟敢送來這麼熱的食物,鐵定要受罰,而當下終於有能吃的東西了,她高興還來不及!

  吃到入口即化的海參燕窩,容妃更加堅定了不吃糙飯的心。

  「這才是人吃的嘛!」容妃忍不住感嘆,繼而吩咐宮女:「你以後繼續再幫本宮弄這些東西來,重重有賞!」

  丫鬟在一旁訕笑著:「是,奴婢會盡力幫娘娘偷來這些食物。」

  話音剛落,門外便閃現一道不速之客的身影。

  「什麼好東西啊?姐姐吃的如此開心?」一道銳利的女聲傳來,容妃大驚失色,完了!要被發現了!她的這些東西放在桌上,收都來不及!

  「沒什麼!」容妃猛的站起身,擋住了晴妃的視線,將她往門外推搡著:「本宮累了,就先休息了,妹妹改日再來吧!」

  眼看就要將這晴妃推出去了,哪只這女人竟然不死心,又折了回來,晴妃發出銀鈴般的咯咯笑聲,「姐姐,我就進來坐坐嘛?別這麼急著拒絕!」她來,也不是無緣無故的。

  容妃推空了,差點往前栽倒,憤怒之意油然而生。

  「這是什麼?」晴妃這才注意到桌上的好東西到底是什麼,不由得傻了眼!不是說不給吃這些東西的麼?她怎麼……

  容妃冷笑著走了進來,也不掩飾,寬大的衣袖輕輕一甩:「你也看到了,這些燕窩,我們來祈福,吃不得這些東西。」她大膽的承認道,絲毫沒有注意到嬪妃驚慌的眼神,細長的手指捏起勺子,舀起晶瑩的燕窩,黛眉輕挑。

  「你偷吃不怕被發現?」晴妃看著眼前的燕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必須得承認,那些粗茶淡飯讓人一點胃口都沒有,更別說吃飽了!她何嘗不想吃這些個好東西?只是她沒有容妃這個膽量。

  「怕?」容妃冷笑,她會怕昭合歡嗎?那個女人不過會狐假虎威罷了,憑藉她娘家的勢力,皇上並不敢輕易動她。

  「不如妹妹來一些,難不成你喜歡吃那些粗茶淡飯?」容妃柔聲道,水靈靈的雙眼注視著嬪妃,似乎在暗示它。

  「那些粗茶淡飯是齋飯,若是偷吃,豈不是沒有誠心?」容妃辯解的聲音很小,弱弱的……

  「那就是畜生吃的東西!」容妃眼神示意宮女,後者上前一把將晴妃按在桌上。

  「你幹什麼?」晴妃大驚,雖然早有防備,但是這麼猝不及防的就被按住了,她一個人掙扎不得!

  容妃輕笑:「好東西當然一起分享啊。」她可不傻,如果不逼著她和自己一起吃這東西,她一定會把自己給供出來的,這偌大的後宮,最不缺的就是背後捅刀子的人。

  「我不吃!」她可不想陪著容妃一起違背規矩。

  事實上,晴妃只是不想自己被拖下水。直覺告訴她,這件事一定會被戳穿。

  「由不得你!」容妃眼底划過一絲狠戾,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將勺子往她嘴裡送去。

  「咳咳……」晴妃被嗆住,眼淚都咳出來了,宮女見此連忙送開了壓住她的手。

  「你們!」待緩過來,晴妃怒不可遏,她沒想到,容妃居然真的會拖自己下水!

  容妃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換做是你,你也會這麼做。同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不存在什麼爭鬥。」如此一來,便放心晴妃不會將此事給說出去了。

  晴妃轉念一想,的確是這樣。

  只有成為共犯,才不會告狀。容妃這麼做,實屬人之常情,這只是她自保的方式罷了!

  很快,黑夜就悄然降臨。明天就是祈福的日子了,昭合歡召集全寺院的和尚以及各嬪妃們,聚在一起吃齋飯。

  「感謝各位大師,明天即是祈福的日子,在此本宮特意請諸位飽餐一頓!還望我南陵國順風順水,這一切便囑託給各位了。」

  齋飯不是平常普通的糙飯,而是有許多美味的蔬菜,說不出的豐盛,但是沒有肉類和油水,吃起來難免乏味。

  「那就在此謝過皇后娘娘了!」住持眉開眼笑,很是欣賞昭合歡。這才該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的模樣!

  幾家歡喜幾家愁,和尚們開心了,容妃倒是有些鬱鬱寡歡。本想著若單是送來那些簡陋的吃食,可以含糊過去不吃的,這下這麼多人聚在一起可怎麼辦?

  容妃享受慣了燕窩魚翅,哪還能吃的下什麼齋飯?

  「容妃,你怎麼了?」看到容妃一會皺眉一會嘆氣的樣子,昭合歡強忍住笑意,冷冷的看著她,眼神裡帶有一絲深意。

  容妃被昭合歡這眼神盯的心裡發慌,不免有些心虛起來。

  「沒事……臣妾只是有些不舒服罷了,不要緊的。」容妃含糊著說出口,眼神不自覺的瞟向之前一同吃燕窩的晴妃,見後者同樣擔憂的望著自己,心下更是慌張。

  晴妃向來膽小,此刻便怕事情暴露,自己也跟著蹚這趟渾水

  「容妃可是有什麼不舒服?」昭合歡下意識的眉頭皺起,她自然知道容妃在這裡吃不好,住不好,可自己正是要磨一磨她的嬌貴。

  容妃連忙點頭:「臣妾胸口有些悶,怕在這裡掃了皇后娘娘的興致,不如先行告退。」

  昭合歡鳳眸半闔,略略思索後便應下:「也好。」她這樣心不在焉,昭合歡也怕玷污了神靈。

  容妃稍加欠身,趕忙帶著宮女離開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望著容妃的背影昭合歡眼底划過一絲無奈,她知道這其中肯定隱藏著什麼,但此是還不是指出問題所在的時候。

  住持嘴角居然也不動聲色的上揚起來,他怎麼會看不出來這位妃嬪是受不住清心寡欲的吃食和乏味的經書?

  次日,祈福之日如期而至。

  不僅僅是皇后帶著妃嬪,還有周圍的百姓前來觀看這如聖典般的儀式,他們將寺廟圍了個水泄不通。

  昭合歡褪去一身華麗的錦衣,穿著簡單到極致的衣裳站在人群中,貌似不起眼卻無時無刻的吸引著周圍人的注意。

  即便穿著糙衣裳,卻絲毫沒能夠破壞她的美,平凡中帶有幾分倔強,眼底的那抹亮光更是增添了幾分靈動。

  祈福要先淨身。

  所謂的淨身,並不是褪去華麗的衣袍,而是行為上的淨身。至於衣著,完全就是昭合歡自己的意願。

  伴隨著昭合歡的下跪,人群中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驚訝聲。這是一國之母!可不是尋常百姓,可矜貴的鳳體還是毫不猶豫的跪下。

  眾人還以為自己看錯,甚至有幾個百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睜眼發現皇后還跪在地上,頓時驚了。

  皇后恪守規矩,沒有因為身份而恃寵而驕。這讓百姓們不禁對她肅然起敬。

  淨身需要一步一磕頭,待拜到寶殿,也要費一番力氣,可昭合歡一絲不苟。

  這件事看在百姓們眼中,堂堂皇后,履行這些繁文縟節,何嘗不令他們震驚!

  一步一磕頭,直到大雄寶殿,昭合歡不敢有任何怠慢,全神貫注的完成這次淨身因為身份原因,引得一群香客圍觀紛紛為之讚揚。

  昭合歡認為很正常的一件事,到了別人眼中卻成為了不可能。事實的確如此,那些皇家之人傲慢得很,更別提什麼下跪磕頭了!

  「這才是真正的母儀天下!」人群中忽的冒出這麼一聲,惹得周圍人跟著附和。

  毫無疑問,昭合歡用行為證明了自己是個合格南陵國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