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容妃求香

  下了早朝,燕北行按慣例趕往昭和殿用陪皇后用早膳,想必這些不好的言論多多少少會傳入她耳中,燕北行恐昭合歡聽後難過,正思索著如何遏制這場謠言,安撫好他的皇后。

  可路過御花園,兩道婉轉而又細碎的聲音傳入他耳中,擾亂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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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的嫡子和大公主,不是聖上親生!說是當初懷了龍嗣,出宮為國祈福,而後被聖上接了回來,可孩子到底是宮外出生長大的,誰知是不是龍子!」

  當年昭合歡憤然離宮,一走三年,國不可一日無君,亦不可一日無後,前朝官臣若知皇后如此不負責任的逃出宮去,定然會虎視眈眈的盯著後位,逼他重新立後。

  燕北行只得藉口皇后是出宮祈福,縱然前朝後宮都知這只是皇上的藉口罷了,可誰敢觸犯龍威?直至後來昭合歡產下兩子,順理成章接回宮再封后,也無人敢說一個不是。

  「若皇子和公主當真不是皇上親生,高高在上,備受恩寵的皇后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不敵公憤,定然要被凌遲處死。」另一位丫鬟的聲音響起。

  又聽一聲冷笑:「哪夠!皇上生氣了,誅九族都不為過!」

  燕北行坐在轎子上,抬手示意停轎,安公公聽了這話,臉色鐵青,他看看身後的聖上,早已經變了臉色!

  便上前兩步怒斥:「是誰在那兒!說什麼混帳話,連皇上來了都不知道跪拜,你們的腦袋還想不想要!」

  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安公公清楚,這兩個婢女的腦袋,定然是保不住了!

  兩個宮女大驚失色,嚇得面如死灰,踉蹌著跪了過來:「奴婢……奴婢給皇上請安!」

  燕北行緘默不語,他越是沉默,越是嚇得宮女和一眾隨行人員們顫顫發抖。

  半晌,安公公擦了擦額角的細汗,低聲問:「皇上,這……」

  「凌遲處死,誅九族!安公公,朕不想再在宮中聽到這種噁心中傷皇后皇子的話。」燕北行冷聲道。

  安公公立即應下:「是,皇上,那是自然!皇后乃一國之母,哪個不要腦袋的敢在背後議論!」

  這話,是對這兩個宮女說的。

  燕北行示意轎子繼續前行,全然不顧身後婢女的哭泣求饒聲。

  這邊,虞南王被請去了容妃的行宮中,他頷首垂眸,拂袖見禮:「見過容妃娘娘,不知娘娘請臣來,所為何事?」

  他與容妃,不曾有過羈絆和牽扯,突然請他前來,讓虞南王不禁覺得容妃醉翁之意不在酒。

  容妃唇畔輕揚,聲音婉轉道:「無礙,本宮這得了上好的碧螺春,知道王爺和皇上一樣,愛品茶,嗜茶如命,這才請王爺來淺飲,還不快給虞南王上坐?」

  虞南王抬手制止:「不,不必了,容妃娘娘不妨有話直說,後宮是禁宮,這點娘娘應當知道,若不是為了公事,臣還是少作停留的好。」

  他身為王公貴胄,又是前朝大臣,本就身處風口浪尖之上,若在這裡和皇上的后妃一起喝茶,難免遭人詬病。

  容妃神色微頓,訕訕笑了笑:「是,到底還是王爺考慮的周到。那本宮便有話直說了,進來本宮總覺得頭昏眼花,夜不能寐,縱然是睡著了,這夢魘、心悸總是揮之不去。聽說虞南一帶盛產沉香,沉香助眠,本宮想讓王爺替本宮尋上好的香,思來想去也就王爺最懂用香了。」

  虞南王劍眉微皺,這容妃娘娘是話裡有話,明面上說著有話直說,可還在拐彎抹角!

  想要沉香,去找內務府便是,供應皇宮的物資只好不壞,再者來說,後宮雖不是容妃的天下,可到底是妃位,算得上正三品女眷,誰敢用不好的沉香糊弄她?

  燕北澈沒心思琢磨容妃的心思,亦不想在一個女人上耗費頭緒,去揣摩一番她的心意,更何況這個女人是當今聖上的女人。

  於是燕北澈便心直口快問道:「容妃娘娘,既然您囑託臣,臣定然替娘娘尋上好的沉香奉上。不過皇宮的內務府辦事穩妥,娘娘為何不去內務府吩咐呢?何必大費周章……」

  說著,深不可測的墨眸忘了一眼容妃。

  容妃面不改色,只是初夏時節,手中便搖著羽扇,雍容華貴之態盡顯。

  只見她漫不經心的端過一旁的茶盞淺飲用一口,這才道:「恐怕王爺不知,近來皇后娘娘要求東西六宮縮衣節食,本宮這俸祿都減免了一半,內務府的供應也是緊張兮兮的,更別提為本宮送來一塊上好的沉香了。」

  聽到這裡燕北澈大致已經明白了容妃的意思。她是在向自己透露國庫吃緊,可她為何要這樣做?

  「原來如此,待本王挑了上好的香,會派人給娘娘送來,本王不便多留先行告退!」

  燕北澈抱拳做稽,繼而快步離開了容妃的行宮。

  京城中的一處私人府邸,是燕北行賞賜給虞南王的宅基,方便他來京處理公務時來住。門口侍衛守備森嚴,門匾上「虞南王府」四個大字赫然顯示。

  燕北澈獨自在書房中鐸步,他思來想去,也想不通為何容妃會將國庫空虛這件事與他聯繫起來,還是說容妃在暗示他什麼!

  一炷香的功夫後,他喚來自己的侍衛:「你去找一塊上好的沉香,送與容妃。」

  兩日後,容妃便收到了幾塊香,是燕北澈的隨身侍衛親自送過來的。

  「娘娘,這些香都是上好的東西,儘是王爺的收藏,特地贈予娘娘,只盼娘娘身體安康。這才初夏,足夠用到年節時分了,王爺說了,若您再有需要派人往虞南王府送個信便是。」

  容妃正在鳥籠旁逗鳥,那沉香從送來,她一眼也未看,只是由貼身侍女收下了。

  容妃唇邊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輕柔道:「有勞王爺了,不過本宮不能白收。」

  話落,一位婢女手中拿著托盤送到隨從身前,侍從不解,掀開托盤上蓋著的綢緞,上面是足足三百兩金錠子!

  「娘娘,這恐怕不妥。王爺吩咐過,不准收娘娘任何酬勞,為娘娘辦事,也是在下的榮幸,更不能收了,否則奴才回去無法交差,定然受了責罰!」

  再者來說,沉香珍貴,也沒有貴到三百兩黃金!容妃付了高出市價兩倍的價錢。

  是她不知市價行情,還是故意而為之?

  「若王爺不收,那你還是拿回去吧!本宮做事向來有原則,拿了王爺的好,自然也要回報,這不過是本宮的一點心意。本宮知道王爺不缺金銀財寶,只求王爺讓本宮心中坦然過得去罷了!」

  容妃不再逗鳥,由婢女攙扶著走了過來。

  隨從還想再退還,只聽容妃的婢女冷聲道:「娘娘乏了,還請大人回去交差吧!」

  隨從不敢得罪容妃,當下不知她的心意,也只好叩首請辭:「奴才告退!」

  虞南王府,燕北澈聽到看著隨從拿回的三百兩金子,臉色更加陰霾了,這容妃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送回去!」燕北澈冷聲道。

  隨從犯了難,一邊是主子一邊是皇妃,他哪個都不敢得罪,不敢違抗。這送來送去的實在是麻煩的很!

  再者來說,後宮都是女人,是禁宮,除了太監和皇上能隨意進出,他是個男人,還要躲來躲去,否則被人說三道四,惹怒了皇上,皇上一定先拿他治罪只怕腦袋不保!

  隨從皺眉,臉色苦楚:「王爺,送回去?容妃說的如此誠懇,心意堅定要給您金子才罷休,我就算送回去,恐怕容妃也不會收啊!不如您且收下。」

  只見燕北澈冷下了臉色:「怎麼,本王使喚不動你了是嗎?」

  他當下不知容妃到底玩什麼把戲,但是金子送回去,或許容妃也不會再周旋迂迴。

  隨從慌忙磕頭:「王爺說的哪裡的話,您即便讓奴才跑斷了腿,奴才也心甘情願的!」

  「既然心甘情願的,那便快點給本王滾!把事情辦的妥當一些!」燕北澈已經沒了耐心,他不想與後宮有任何牽扯。

  但是看樣子容妃是下定了心想上他這條船,可他這條船上都裝了什麼,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清楚?

  思索間,隨從早已經拿著金子離開了王府,又折回皇宮。

  另隨從出乎意料的是,這次容妃果然沒有再三禮讓讓丫鬟收下了金子,卻給了自己一封信。

  「本王倒是個實在人,若有機會本宮倒是很願意和他交個朋友。寫封信替本宮帶給王爺,怎的還是要好好謝謝虞南王,昨夜本宮一覺到天亮睡的很是酣暢。」說著,容妃交給隨從一個信封。

  隨從訕笑接下信封:「娘娘說的哪裡的話,只要您舒心了,王爺此番費心就不算白費!奴才定然回去好好轉達您的謝意!」

  容妃又不放心的囑託:「這封信,本宮希望由王爺親啟。」

  「娘娘放心。」

  言外之意,是要隨從小心將信送出皇宮,莫讓人發現了。

  他跟隨在虞南王身邊多年,這點聰明伶俐勁兒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