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留昭合歡一人坐在哪裡,她心裡開始仔細盤算這事兒究竟應該怎麼解決,大總管這問題顯然不是什麼最近才出的問題,怕是積攢了很久。
不過能讓大總管在後宮裡這樣橫行無忌,背後應該是有哪家正宮娘娘做靠山,才讓大總管這樣目中無人。
昭合歡坐在精緻打造的鳳椅上,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精明和銳利,白皙的手裡拿著西域進宮的核桃仁兒,一旁的婢女那些蠶絲白玉扇輕輕的扇著風。
她帶著強勢威壓的眼神看著下面跪著的大總管,皮笑肉不笑道:「大總管,你可知本宮喚你來是何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總管又怎麼會猜不到皇后娘娘的意思,只是此時他若是坦白告訴昭合歡,那他在這後宮打磨滾滑了這麼多年,豈不是白費功夫?他低著頭,太監帽遮住了他的半張臉龐。
「皇后娘娘,奴才愚蠢!還請娘娘明示!」
「各宮妃子按照位分,都應該得到相應的俸祿,而本宮卻發現啊,這有些地方多有些地方少。大總管身為這紫禁城裡的總管,難道不知此事?」
昭合歡笑了笑,把手裡的核桃仁放下,黛眉輕挑看著跪著的大總管,語氣里滿是尖銳,一字一句都在質問著他,讓大總管不禁冷汗直冒。
見此大總管連忙給昭合歡狠狠地磕了一個響頭,那力度看的昭合歡觸目驚心卻又忍不住感嘆,這大總管對自己可真是狠心呢。
大總管嗑完一個響頭,才抬起頭卻沒有正視著昭合歡,語氣裡帶著委屈,仿佛自己才是這污點的受害者一般。
他極力的辯解道:「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啊,這各宮娘娘都不好伺候啊!娘娘們若是想多要一點,我們也不敢說什麼,只敢抽一些給娘娘們,但是這麼一來,其他宮裡的也就少了。這一碗水端不平,奴才也是有苦說不出啊!」
說完又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聽的其他婢女們都忍不住一個哆嗦。
昭合歡卻面不改色,依舊笑的美麗絕艷,笑意卻不達眼底,她對著大總管輕飄飄的說道:「是嗎?那……這就是你隨意扣除和增加俸祿的理由?萬一哪一天,東西不夠了,你是不是還要從本宮這裡扣?」
她說的極其輕鬆,仿佛是吩咐著婢女去小廚房準備今日的午膳一般,卻重重的砸在了大總管的心頭,他連忙說道:「奴才不敢!娘娘貴為國母,奴才怎麼敢把心思打在娘娘身上!」
「你連各種妃子,甚至先皇太妃的主意都敢打,為何不敢打在本宮的身上?」
說完,昭合歡冰冷一笑,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又說出了一句讓大總管更為心驚肉跳的話。
只聽昭合歡說道:「把今年的帳本拿來,本宮一一查驗。本宮倒要瞧瞧,有多少人敢在本宮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但大總管卻只是愣了一瞬間,眼裡閃過一絲緊張,下一刻便給昭合歡行了一個禮,說道:「皇后娘娘,這帳本並不是一時之間就能拿過來。還請娘娘稍作等待幾天,等奴才收錄好了,必然會帶來呈給娘娘!」
昭合歡靠在鳳椅上,微微眯起眼睛,心裡暗道這大總管怕是又有什麼心思了吧。面上她不過是笑了笑,便善解人意的說道:「是嗎?那本宮也不好為難大總管,大總管整理好了便給本宮送過來,如何?」
大總管見此連忙說道:「是,奴才不怠慢,回去便讓手下的人忙活起來!必然在最快的時間裡給娘娘送過來!」
「好,那你便回去吧。」說完昭合歡收回目光,低著頭把玩著自己白皙嫩白的雙手,像是突然失了興趣一般。
「是,奴才告退!」大總管見此恭恭敬敬的站起身子,彎著腰走出了宮殿裡。直到他跨過高高的門檻,看了一眼那掛起的牌匾,才陰沉怪異的笑了笑,嘴裡呢喃著。
「還真是天真!」說完大總管甩了甩袖子,揚長而去。
昭合歡突然抬眸看了一眼大總管離開的背影,風吹動了她的髮絲,冰涼的首飾接觸著她的頭皮,不過片刻,她便收回了視線。
皇后突然要徹查今年的帳本,揪出一切貪污的人員和案件的事情瞬間傳遍了整個皇宮,所有人都在悄悄地議論著。而這件事情,就像長了翅膀一般的,也傳到了燕北行的耳朵里。
燕北行一如往常般坐在養心殿內的龍椅上,看了一眼能堆成小山模樣的奏摺,不免有些頭疼。眼裡閃過一絲疲憊,不過只是一瞬間,下一刻他繼續認真的批閱奏摺。
一個小太監恭恭敬敬的遞上來了一個瓷碗,裡面是剛熬好的燕窩粥,還冒著些許熱氣,讓人不由得垂涎三尺。
「奴才告退。」小太監將瓷碗放在,正想退出,卻被燕北行叫住。
「燕窩粥?」燕北行瞟了一眼那瓷碗,說道。
「是,皇上。」小太監連忙行了個禮,說道。
「讓內務府給皇后那邊送去一碗。」燕北行腦海中突然映出了昭合歡的模樣,把一個奏摺放在一邊,不咸不淡道。
說完了,他才覺得自己剛剛那番話就像是鬼使神差說出來的一般。
小太監見此眼神暗了暗,似是有心無意般的說道:「燕窩還沒正式調用,近日裡大總管一直忙活著帳本,說是要耽擱一陣子!」
燕北行聽到這裡,微微皺起了眉頭,心裡隱隱約約有了一個猜測,問道:「什麼帳本?」
「回皇上的話,皇后娘娘前幾日發現了各宮俸祿不均,大發雷霆,便讓大總管把帳本呈上來,徹查此事。但帳本實在是太過繁瑣,以至於大總管一直在整理。」小太監手裡拿著碟子,不緊不慢的說道。
燕北行聽到小太監的話,不僅扶了扶額頭,果真,她還是一點都不省心。於是站起身子,甩了甩袖子,不做任何等待,走向昭合歡的宮裡。
後面的太監小跑著跟著太監,卻不敢說出半句話讓燕北行走的慢些,只敢苦著臉追上燕北行。一路上,燕北行都陰沉著臉色,腦海中不停的計劃著待會兒如何教訓昭合歡!
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知道了還是要做?為了徹查帳本,就把自己捲入其中,這真的是蠢人都不會做的蠢事!
燕北行剛剛跨過門檻,一個眼尖的婢女一瞧見燕北行,便立刻激動的跑進宮裡通告去了。燕北行剛想抬手,說一句不必通告了,還沒說出話,那婢女卻都跑遠了。
還沒走到昭合歡屋子裡,她便帶著幾個婢女拂了拂身,說道:「給皇上請安。」
燕北行抬了抬手,說道:「不必多禮。」說完看了一眼其他的婢女們,淡淡的拋下了一句:「不用進來了。」便和昭合歡兩人走進了屋子裡。
「皇上來此何事?可是為了帳本一事?」昭合歡和燕北行一同走進屋子裡,又走到桌子旁倒好兩杯茶水後,便淡定的說道。
如今皇后娘娘要查帳本這一件事情,可以說是鬧的沸沸揚揚,就算燕北行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批閱奏摺,想來也會知道。
前幾日他不知道,便風平浪靜,現在知道了,必定是要來的。
「嗯。」燕北行悶悶的發出了一個鼻音,拿起一茶杯便灌了下去,再皺眉看著昭合歡,開口說道:「你可知此事牽連甚廣?」
昭合歡毫不在意,帶著敷衍的意味回答道:「臣妾知道。」
她又怎麼會不知道此時牽連甚廣?不光是後宮掌事太監,高位妃嬪,就連前朝的文武百官也牽涉其中。正因如此,才堅定了她徹查到底的心!
燕北行自己都未察覺到自己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苦口婆心道:「宮裡的容妃是朝中一品將軍的妹妹,晴妃出身書香世家,父親是朝中禮部尚書,還有琪答應的哥哥是朝中二品將軍的妹妹,歡兒,不是你招惹不得,而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明白嗎?」
「無論如何,帳本一查必然會牽扯到這些,若是把關係弄得太過僵硬,只會對自己不利!」
「皇上為何顧慮的比臣妾還要多?」昭合歡早就料到燕北行會特意來找自己興師問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她扭頭直視著燕北行說道,語氣里聽不出一絲一毫的害怕。
「你……」燕北行被昭合歡一句噎的說不出話,半晌也只是瞪著昭合歡。
見燕北行被自己噎住,昭合歡沒有停下,反倒是更加有了膽量,說道:「連帳本都不細細徹查,那些小偷小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若是涉及到國庫呢,若是涉及到軍糧呢?皇上也要不管不顧嗎?就因為怕關係弄僵了?」
還沒等燕北行說話,昭合歡繼續說道:「這樣長久下去,後宮只會混亂不堪。臣妾身為後宮之主,理應管理後宮。試想如果後宮混亂,皇上不管不顧,更會更加浪蕩放肆。」
頓了頓,昭合歡挑眉說道:「若是哪日哪個妃子與其他人廝混在了一起,怕是皇上也要說一句,不能把關係弄得太僵了。那麼這件事情,是不是也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