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塵埃已定,可不知道為什麼,昭合歡還是心存疑慮,她一個人坐在軟榻思量片刻,覺得這事兒裡面還有蹊蹺,或許大總管對於實情還是有所隱瞞。
畢竟先前的事情擺在那裡,昭合歡不由得對這件事兒心存懷疑,細細思索一番,決定乾脆去各宮問問,看看詳情是否如眾人所描述一般,大總管分的東西是否真的做到了公平。
昭合歡想到這兒,就一個人動了身出了昭和殿。
她先是去找了容妃,畢竟這事兒也急不得,一個一個地挨個詢問一遍才有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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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一個一個挨個擊破,如果讓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想必以大總管的警惕性是很容易就會發現的,到時候,她自己縱使再想對策,怕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思慮至此,昭合歡邁進了容妃的別院中,此時對方正一個人坐在房裡,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已經進了院子。
昭合歡靜靜的看著容妃那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打斷她,房間裡一度十點安靜,怕是掉根針也會被發現。
「哎,是皇后娘娘。」容妃回過神來就注意到了昭合歡那略帶有些探究的神情,又回想起自己剛才的神遊,略微有點不好意思
她連忙請安道:「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剛才沒有注意到您,不知娘娘是有什麼事兒要來找臣妾嗎?」
昭合歡也不同對方說那些客套的廢話了,她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本宮回去想了想,關於大總管,有些事情總是雲裡霧裡,就想來問問你們,是否知曉一點詳情。」
容妃聞言,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的凝固了一下,隨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著對昭合歡說道:「大總管又出什麼事兒了?有什麼是臣妾能幫到娘娘的嗎?」
儘管只有一瞬間,昭合歡卻依舊洞察到了容妃臉上的表情,她心下瞭然,也並不揭穿,只是問道:「本宮想知道,大總管這各宮的物資分的是否公平?」
容妃很明顯沒有想到對方會這樣說,她頓了頓,隨後笑著回答:「大總管分東西怎麼會有問題呢?」
這不是昭合歡想要的答案,但她看對方這個樣子,也明白她怕是不相信自己,而有所隱瞞,便淡淡的嘆了一口氣,也不再追問,和容妃道了別,就向門口走去,準備離開。
就這樣昭合歡一連著問了很多人,得到的答案不是模凌兩可的,就是支支吾吾的千篇一律的「其他人我不清楚,我覺得大總管分的東西是不偏頗,不違背公平」的閃爍其詞的這種答案。
昭合歡轉了一圈下來,不免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她問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在宮裡地位不高的妃子,因為她們最容易被忽略輕視,至於那些娘娘們,想來大總管也是不敢做些什麼事情的。
可是儘管這樣,對於這些不受寵妃子來說,她們依然是在一天一天的求生活,這裡的生活對她們來說並不容易。出於對現實種種因素的考慮,讓她們並不敢多說什麼多餘的話。
「她們還是不相信本宮啊,」昭合歡略微有些疲憊,她不曾想,大總管竟在何時在這宮中有了這樣大的地位。
「再去問問其他人看看吧,」昭合歡只能在心中這樣安慰自己:「說不定就會有轉機呢。」
就這樣不知不覺的走到了賢妃的殿外,賢妃是先王的妃子,沒有子嗣先前又不受寵愛,在當今皇帝繼位之後就被發配到了這裡。
又因為她雖有名號但實則並沒有什麼地位,故沒有多少人願意親近她,平時就是賢妃一個人和僅有的一名宮女在這冷宮裡面一起過日子。
冷宮破敗陰暗,還處處帶著一股子霉味兒,昭合歡一進這殿中就覺得陰森森的並不舒服,但她並沒有直接說出來,只是向裡屋走去。
裡屋的賢妃多久沒有見到有人來了,此刻見到昭合歡,心中詫異,面上卻並沒有表露出來,平日裡就只有她一個人呆在屋子裡,這屋子裡空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麼家具,簡單的如同街頭閭左居住的屋子一般。
賢妃看她這個樣子,便也明白她心中所想,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屋子就本宮和這小伶兩個人居住,是簡陋了點兒,還讓你見笑了。」
小伶是賢妃的宮女,即使在賢妃落魄時也沒有離開,兩人常年就這樣相依為命,有感情也是自然的。
「無妨,本宮改天再讓人給您這兒安置點兒東西。」昭合歡這樣說道,她也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只是憐惜賢妃的處境。
「不用了,我和小伶兩個人都習慣了不打緊的。」
賢妃還是拒絕了昭合歡的好意,開口問道:「娘娘是有什麼事兒嗎?您好像是特地來這兒。」
「哦,是這樣的,本宮這幾日思慮著,覺得大總管分配的東西有失偏頗,所以想來問問你們,看看詳情,」昭合歡這般說道。
「大總管分配的東西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了,」賢妃的答案昭合歡並不意外,正準備起身離開。
賢妃的宮女小伶開了口:「您就總是這樣,什麼都自己扛著,萬一有哪一天,您扛不動了怎麼辦。」
昭合歡對比覺得有些意外,她不曾想賢妃的宮女竟然這樣耿直,但對方終究只是一個宮女,怕是成不了什麼大事。
昭合歡轉身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叫住了她,道:「娘娘您且等等,我家主子不願意說我來說。」
見小伶這種反應,賢妃急忙拉住她,道:「小伶,你在胡說說什麼呀?不要胡說,那都是沒有的事兒。」
賢妃性子怯弱,一個人在這裡無依無靠,此刻也不願惹上什麼麻煩的事情。
但小伶看著賢妃這樣,更加的替她忿忿不平:「主子,您就是太小心了。我倒是沒什麼,可是我就是心疼您啊!您可是先帝的妃子,但在這宮裡,過的是什麼日子……」
昭合歡見狀,追問道:「是有什麼問題嗎?」
賢妃坐在那裡,只是嘆氣,小伶聞言卻一下子有了精神,她轉身從側房裡端出午飯。
也許稱不上的是午膳了,那只是一盤稱不上哪裡來的殘羹剩渣,菜色灰敗的讓人看了就覺得沒有胃口。
「您瞧,就這是那大總管拿給我們的飯,一日還就這樣一頓,之前還湊合吧,這幾年越發過分,東西總是不夠吃用的。」小伶不忿的說道。
「您位高權重,大總管並沒有膽子在您面前做什麼,可是他在我們面前,簡直就是一等一的蠻橫,完全不見平日對那些正宮娘娘的客氣謙卑。」
「奴婢也因為這事兒去找過他們,可是那群狗仗人勢的東西,裝模作樣的和我說什麼就這些東西了。再後來我去找他們時,擺明了態度和我說,說什麼這些東西就是我們一日的吃食,倘若還有意見,那便是不必再吃了。」
小伶忿忿不平的說著這些,昭合歡心裡一驚:誰知那群人膽子竟是這樣大,卻也並不打斷小伶,只是聽她說著,夾帶著賢妃的斷斷續續的抽泣。
「再後來,這群人直接責怪起了我家主子,說什麼都是因為我家主子不受寵才會這樣,怪不得別人。」
賢妃打斷了小伶:「小伶算了吧,就這樣吧。」
昭合歡見賢妃並不準備將實情全部說出來,便直接對宮女小伶說:「沒事,你接著說。」
「您不知道,那群人說話是有多過分,」宮女小伶說著說著也紅了眼眶。
「前幾日琪答應的宮女去找大總管,因為晴妃仗勢欺人,那大總管將好東西都給了晴妃,琪答應看不過去,讓宮女去找他們。可是他們這群人怎麼會管這些東西,對琪答應的宮女出言不遜,才惹惱了琪答應……」
「琪答應也是個直性子的人,受不了也見不得大總管他們做的這些齷齪事兒,那日就讓宮女去尋他們,可是誰知道他們壓根兒不在意……」
「我家主子這個性子,有什麼事兒也不會說出來,最多只能自己一個人忍著,可是那群人欺人太甚,總是很過分,我家主子很誰都不說任何情況,我也沒有什麼辦法……」
昭合歡聞言心裡一驚,對於這些詳情,她的確是不知道的,當日琪答應來找她,她也只是知道大總管仗勢欺人,並不知道他們平日裡竟然這樣威風。
昭合歡安慰宮女小伶道:「賢妃放心,本宮最近會整頓後宮,我竟然不知道,大總管平日在這後宮裡這般威風。」
「皇后娘娘,還是算了!」
賢妃開口這樣說:「為我們得罪了大總管不值得,您就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就這樣算了吧,讓大總管因此得個教訓,收斂一些也就算了吧。」賢妃還是懼怕得罪大總管,這樣開口勸說。
「這事兒得深究,」昭合歡這樣說道:「這樣說來,琪答應說的倒是一點兒不差,這大總管還真是權勢滔天了!」
昭合歡在心裡這樣想著,向賢妃和宮女小伶道了別,就離開了。
她回了宮,便對宮女說道:「讓大總管來叫我,就說本宮有事要找他詳談。」
「是。」宮女不敢多問,應下後便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