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燕北行正看奏摺看的頭昏腦漲,小太監急匆匆的走到他邊上,欣喜的說道:「皇上,皇后娘娘來了。」
「聒噪什麼?」燕北行不耐煩地揮揮手,沒過幾秒,他反應過來小太監說的話,立馬激動的站起身來,神色中有些不敢置信:「皇后?你說是皇后來了?」
小太監被他激動的動作嚇了一跳,愣愣的點點頭:「對,是皇后娘娘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門口處就出現了一道纖細的身影。
「本宮有事要問皇上。」昭合歡不打一聲招呼就走進來,清清冷冷的樣子讓小太監有些糾結自己是該走還是該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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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吧。」燕北行揮揮手,將周圍的人都屏退了出去,隨後便將屁股往一旁挪了挪,讓出軟塌的一側,但是昭合歡直接目不斜視的坐上了另一邊的貴妃榻。
這個貴妃榻還是以前燕北行為她準備的呢,那時候她一直沒有時間坐上來,現在他們的關係成了這樣子,她卻反而坐到了這裡。
「聽說你要將胡妃處斬?」
燕北行為她將茶點端到貴妃榻旁邊的茶几上,瞥了眼昭合歡的臉色,不知道她這是覺得他做得好還是不好,或者是嫌他罰的太輕了?
看了幾眼都猜不出她的意思,最終還是點點頭承認。
「對,難道歡兒你覺得這個罪太輕了?朕可以再加……」
「留她一命吧。」昭合歡直接打斷他的話,讓燕北行有些懵:「你說什麼?」
昭合歡第一次覺得和他說話時如此的費勁,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再次解釋道:「我說,留胡妃一命。」
「為什麼?」
「我現在已經看開了,那些事情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沒事麼?沒有必要讓她償命。」況且,有的人,讓她或者比讓她更痛苦。
昭合歡低著頭,讓燕北行看不到她眸中的狠厲,但是既然昭合歡都這麼說了,燕北行自然沒有不聽的道理,畢竟處決可頌一事本來就是她為了幫昭合歡報仇的。
儘管明天就已經到了問斬的日子,現在收回成命會有些不妥,但現在他在意的已經沒有那麼多了,只要昭合歡高興,又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就會讓她完成心愿。
上次在他以為他失去了昭合歡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了,若是沒了昭合歡,那他守了這天下又如何?
「好,那朕稍後就下令。」
燕北行答應的這麼快讓昭合歡有些不適應,她還以為她還要像以前那樣再費上好一番口舌。
「那我就先走了,皇上先忙。」
說罷,就要起身離開,燕北行一看,立馬站起身大步走過來,兩人本就離得不遠,所以燕北行一下就抓到了她的胳膊。
「歡兒,等等。」
昭合歡用力想將自己的手腕抽出來,卻發現除了將自己弄疼之外並沒有什麼用,便冷冷的轉過頭去,冷漠的問道:「還有何事?」
淡淡的聲音不帶絲毫起伏,好像一盆冷水一樣,將燕北行剛剛升起的激情給澆滅。
「歡兒,你先不要這麼排斥朕,這段時間朕想了很多,朕為曾經對你做過的錯事道歉。」他終是明白了,兩個人之間感情的維持除了愛之外,最需要的就是信任。
他當初怎麼就那麼傻的相信了蘇烈和可頌的鬼話?
昭合歡是那麼的愛他,又怎麼騙他傷害他背叛他?
若是當初他早點看清這一點,他們也不會分開那麼久,和歡也不會受那麼多苦,現在更不會這麼追悔莫及,事到如今,他只求和歡能原諒他。
「道歉?」昭合歡的聲音有些哽咽:「道歉有什麼用?蘇烈能回來麼?」
一句話將燕北行噎的死死的,在良久的沉默之後,燕北行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對不起。」
昭合歡被他這幅樣子氣的不行,站起身來就想走,又被燕北行拉住。
「朕認同你的所有決定,但是朕求你,能不能不要離開。」
「呵。」昭合歡冷哼一聲,她現在的心裡只剩下苦澀還有怒意,所以沒有注意到燕北行剛才那句話的尾音已經到了顫音。
「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讓我去出家。」就是離開你。
燕北行騰地一聲站起來,帶翻了桌子上的茶點。
「不行,這個朕絕對不會同意。」
「呵,看樣子皇上是老了,剛才剛說的話就個忘記了。」
說罷,昭合歡直接大步離開,這一次,燕北行沒有阻攔,準確的說應該是他不直到該這麼阻攔一個有著必走的決心的人。
第二天,燕北行沒有食言,不管不顧的收回了處決可頌的命令,以皇后哦心善為她求情為由,還替昭合歡得了不少讚賞,當然,也有暗地裡罵她傻的,只是這些她都不關心了。
沒過幾日,牢獄裡便又傳來了消息,胡妃在大牢里屢次被侍衛羞辱侵犯,承受不了這個折磨,已經瘋了,還咬傷了好幾個侍衛。
對於她野獸般的行為,流傳出來人們已經見怪不怪了,必竟她之前可是直接將一個活生生的宮女給咬死了。
當然,可頌在牢里遭受的那些,都是燕北行所授意以及默許的,否則,哪個侍衛敢在燕北行的眼皮子地下如此光明正大的做如此苟且之事?
昭合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反而沒有上一次那麼驚訝,而且,相比較起來,可頌的這下場比上次那個只是單純的處斬的下場要痛苦的多。
昔日驕傲猖狂的人上人胡妃,現在竟然淪為了著皇宮的大牢里的瘋子。
或許這皇宮本來就是一座牢籠,昭合歡亦被關在裡面,只是那可頌待得是牢中牢罷了。
這一日,昭合歡早早的就就收拾好了行禮,其中大多的都是陽兒和含兒的衣物之類的,還有一些銀兩和吃食。
到了孩子的宮殿將兩個孩子接了出來,母子三個一起來到了宮門口。
她這次沒有選擇以前的偏門,而是正門,因為她知道,無論是正門還是偏門,只要她到了這裡,燕北行肯定就會得到消息。
果然,儘管她手裡拿著皇后的令牌表明自己只是出宮遊玩,但還是被攔下了,像上次那樣的,一個小侍衛跑去找燕北行了。
只是這次出乎她的意料的是,燕北行並沒有親自過來抓她,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說就直接讓侍衛放行了。
她還以為又會是一番唇槍舌戰,儘管她這次真的只是想帶孩子出去遊山玩水一番。
御書房裡。
燕北行愣愣的攔著離開的小侍衛嘆息了一聲,喊來了暗衛。
「你們幾個,帶人保護皇后和兩個皇子,務必要保證他們安全回來。」
「是。」
做下這個決定是他思慮了好久的,不過還是因為之前陽兒就告訴過自己和歡要帶他們出去遊山玩水,並且一再警告自己不要阻攔,否則今天他還真的不大可能這麼容易就放他們三個走。
他答應的如此之快不是不擔心,所以他派了暗衛過去。
在御書房裡來來回回踱了好幾圈的步子,心中滿是焦躁,總覺得還是不大放心,在轉了無數圈之後,終是停了下來。
那個女人那麼笨,他還是親自跟過去保護她才放心。
於是,昭合歡遊山玩水的歷程中就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場景。
不管他們母子三個走到哪裡,後面總會跟著一個俊逸的男子,無論是在山裡露營還是在瀑布下抓魚,還是在鎮子的小道上奔跑。
陽兒一邊小口的咬著剛烤的外焦里嫩的魚,一邊瞥了一眼在不遠處啃肉乾的燕北行。
「娘親,我們真的不管爹爹麼?」
「管他?為何要管他?是你的魚吃不掉了?那下次就不給你準備了。」昭合歡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自己的視線繼續往魚上撒著作料。
只是最後還是裝作做多了再烤架上留了一條。
晚上,在昭合歡睡著之後,燕北行拿著燕陽兒剛送過來的烤魚,是熟悉的味道,看著不遠處的火堆,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在外遊玩了兩個月之久,昭合歡最終還是決定返程,因為他們在外面待了多久,燕北行就跟了多久,現在宮裡肯定已經堆了不少的事情,她真擔心他在這樣在外面待下去又會有哪個大臣想要謀反了。
在到了宮門口的時候,昭合歡將燕陽兒和燕含兒往前一推,眼睛通紅。
「孩子們,回去吧。」
「娘親你、你回去嗎?」
燕含兒沒有明白她的意思,燕陽兒卻是明白了,拉著含兒給了昭合歡一個擁抱,聲音有些哽咽。
「娘親,等我們長大了就去找你。」他們,很快就會長大的。
「好,快進去吧,一定要乖。」
目送著兩個孩子走進去,昭合歡嘆了一聲氣,沒有回頭看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那道身影。
「你還是要攔著我麼?」
燕北行的身體忽然變得僵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攔?他當然想攔,想把她永遠圈在自己的懷裡。
但是,那樣,有用嗎?
「你還會回來麼?」
「不知道。」大概是不會了吧,畢竟這裡,除了這兩個孩子,也沒有什麼讓她牽掛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