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畏罪自盡

  恰巧可頌來到密室之時,那個宮女還在羞辱昭合歡,只是昭合歡仿若未聞。生生把那宮女當成了傻子。

  「好了,你退下吧。」

  「奴婢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宮女見了可頌來了,更是心高氣傲,趕忙的過去狗腿的樣子敬禮道。

  這宮女也惹得可頌心煩,像是個蒼蠅一般嗡嗡的每一個安靜。揮了揮手示意終於可以下去了,密室之中只剩下了昭合歡和可頌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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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量了一下這密室,發現越發的潮濕了。

  「嘖嘖,怎麼樣,如今這局面你也看到了,何人不尊稱我一聲皇后娘娘?你現在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可頌得意上天的神情道。

  那宮女剛過來叨擾了一番,昭合歡真的可以說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但是可頌看到昭合歡根本不理會自己,一時氣急,便故意用腳狠狠踢了昭合歡兩下。

  幸而昭合歡是側著身子的,未踢到實處。

  「你儘管一副賴死不活的樣子吧,本宮已經將後宮之中整頓的,只認我這獨一份兒的皇后了,你呢,不過空守著皇后的頭銜!」

  廢了諸多口舌,故意向昭合歡炫耀,就是為了碾壓昭合歡。但是昭合歡聽著可頌在耳邊嗡嗡作響,實在不耐煩,便閉了眼。

  此舉惹得可頌更加惱怒,對昭合歡又是一番羞辱之後,憤怒的離開。

  ……

  蘇烈被困城中三日,糧草盡絕。他一腔孤勇,直到中計的那一刻,才幡然醒悟原來燕北行不是紙老虎,原來他早已未雨綢繆。

  蘇烈端坐在營帳中,身前的案几上擱置著陪伴他多年的寶劍,青鸞刻傲鷹的紋飾早已經生了繁繡。漆黑的瞳眸中儘是深不可測。

  他在思索…這些兵馬早已經是燕北行的瓮中之鱉,他為何凌遲了他們三日?乾脆點進兵將他一舉拿下不是更好嗎?帝王之意,果然不容揣摩。

  而此刻城外燕北行的謀士也是同樣的建議。

  「皇上,如今蘇烈的兵馬,彈盡糧絕,他們最多再撐三日!我們何苦再等三日?此刻出兵一定可以收服逆賊!臣主動請纓,求皇上調兵兩萬,派臣去收服這個逆賊!」

  跟從兵馬大將軍身邊多年的副將聲音鏗鏘有力,態度堅決。一副愁容像是即將要去赴死一樣。

  燕北行唇邊揚起一抹嗤笑,他主動為首出兵的時候,規勸的人只有寥寥無幾的重臣,而此刻蘇烈必敗無疑,這些大臣們開始一個比一個著急起來。

  掉兩萬的兵馬去收服蘇烈八萬的兵?在這個節骨眼他的御林軍便可以解決,何必交給大臣來做,他們這個時候開始赤膽忠心,還不是沽名釣譽!

  燕北行知道這些大臣們打著什麼主意,卻沒有挑明來講。

  「朕之所以按兵不動,為的是南陵國的子民!三年前北燕與西夏開戰,勞民傷財,大批流離失所的難民湧入南陵國,無疑加重了我國百姓厭戰的心理。朕大興仁善之德,這一戰無疑會讓人詬病!」

  大臣愣了愣,又語重心長道:「皇上體恤百姓,我等深表敬佩。可是…這次戰役本就是逆賊起謀逆之心在先,皇上清除異黨,難道不是合情合理嗎?」

  燕北行緘默不語,半晌才開口道:「蘇烈到底是個可用之才,他去守邊關,或許可以助魏將軍一臂之力。」

  大臣剛想要勸阻,便被燕北行阻攔:「不必再說!朕已經派蘇琛去勸降。若他肯從,朕會饒了他的這條賤命!」

  可燕北行心中隱隱作痛…難道他不是為了自己的私信才養虎為患嗎?若不是還對那個女人留存一分底位,今日何必猶豫,何必優柔寡斷,應當直接派人了解了敵人。這一點都不像他。

  想到這裡,燕北行的心生怒意,不知是恨昭合歡的背叛,還是恨自己忘不掉她。

  他擺了擺手,將大臣們遣散,一個人在營帳中,腦海中又回憶起那個女人的面容。

  這一夜仿佛格外的漫長,前去隱秘勸退的蘇琛也遲遲未歸!

  翌日,霧靄的清晨看上去格外朦朧,帶著絲絲涼意的初春,讓人不免覺得神清氣爽。燕北行站在營帳外,問身旁的隨從:「蘇琛還沒回?」

  隨從還未回答,前方便急匆匆跑來一位將士:「皇上!蘇大人回來了,負傷而歸,蘇大人中了一箭!」

  「怎麼回事!」燕北行的臉色變得陰霾,難道他們開戰了?

  當燕北行趕到蘇烈的營帳時,他正躺在床榻上任由軍醫準備拔劍,看到燕北行後欲起身行禮:「皇上…」

  「快躺好!」燕北行免去了他的繁文縟節,站在床榻前對軍醫交代道:「奉朕旨意,務必醫好蘇大人!需要的藥材,物資,儘管吩咐下去便是。」

  太醫擦了擦汗,慌忙應和:「是,皇上,臣等定當鞠躬盡瘁!」

  也許蘇琛是怕自己命不久矣,慌忙向燕北行匯報情況:「屬下勸退無果,誰知蘇烈組織士兵做最後突圍,與屬下帶去的軍隊混戰,臣不小心被刺中一箭。可蘇家軍沒有糧草,十分厭戰,也讓我們有了可乘之機。蘇烈被亂箭射死,只留下了一句遺言。」

  燕北行的墨眸緊鎖,劍眉禁皺:「他說了什麼?」

  蘇琛疑猶,吞吞吐吐道:「皇上…屬下不敢說。」

  燕北行卻有預感,蘇烈留下的這句遺言定然和昭合歡脫不了干係,眸底氤出一層怒意:「說!」

  蘇琛不得不遵旨:「蘇烈說皇上辜負了皇后!」營帳內突然一片靜謐,沒人敢造次。

  身為帝王,只要不負天下人便好。他區區一個逆賊竟敢說皇上負了一個女人,當真是敢說!

  燕北行靜默無言,末了大步離開了營帳,他不明白蘇烈為何會說出這等話來,分明是昭合歡負了他才是!

  「皇上,逆賊蘇烈的屍首,該如何處理?」兵馬大將軍看到燕北行,雙手作輯行禮,己忙追上詢問。

  燕北行眉頭緊皺:「丟亂葬崗。」

  「是,皇上!」領了口信,兵馬大將軍便轉身離去,卻突然被燕北行又叫住:「慢著,先帶回宮,找人看守!」

  班師回朝之後,思慮半晌,燕北行還是決定秘密厚葬了蘇烈!他雖是逆賊,卻也是為了昭合歡,此情此義天地可鑑!

  「擺駕,朕要去天牢。」他要去找昭合歡將此事問個清楚,為何蘇烈會留下那樣的遺言。說到底,是他心存期望,期望他與昭合歡之間不過是誤會罷了。

  安公公一臉為難,在燕北行身旁候著不知如何是好。

  「怎麼了?」燕北行看出了他的異樣,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繼而便冷下了臉色。

  安公公慌忙跪了下來,懷中抱著的浮沉掉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皇上饒命啊!奴才…奴才也是一個時辰之前聽宮人說,皇后娘娘畏罪自殺在天牢中!奴才正尋摸著如何同皇上說起這件事!」

  燕北行帶兵打仗,沒想到這位本就奄奄一息的皇后,竟然畏罪自殺了…安公公小心翼翼地抬眸,如往常異樣察言觀色,生怕皇上一個不舒坦便降罪下來,可這次…

  燕北行聽聞了這個噩耗,眉頭緊鎖,滿臉盡顯不可置信之感,卻還是架不住打擊跌坐在龍椅上。

  「皇上,您要保重龍體啊!」安公公不敢多言,卻也不敢不說話。

  燕北行一氣之下將案桌上的奏摺全部打翻在地:「滾,都給朕滾出去!」畏罪自殺…她怎麼敢?她怎麼敢悄無聲息的一個人死掉?

  從將安公公趕出去之後,燕北行便將自己鎖在御書房中,一連幾日,他失魂落魄,終於認清內心還牽掛著一個人,勿論她做錯了什麼,自己好像都恨不起來。從始至終,他都像一個孩子一般置氣,為的便是要昭合歡的服軟和對他的死心塌地。

  可這一次…

  昭合歡到底有沒有背叛他,他已經不想再追究,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皇上,這人都去了這麼久,開棺驗屍…恐怕不太好啊!這也是對先皇后的大不敬啊!還望皇上三思。」可頌跪在地上勸誡燕北行。

  半晌,男人才抬眸,雙目猩紅盡顯殘戾:「她為何而死,沒人逼迫她?」燕北行的眼中,昭合歡一直是堅韌果敢的,他們之間還有兩個孩子,她怎麼捨得說走便走?

  可頌愣了愣,顯然沒想到燕北行會起了疑心。她霎時喉嚨發緊,藏在寬袖中的兩隻粉拳緊握著,竭力掩飾自己的緊張。

  「皇上,是皇后她聽聞蘇烈被亂箭射死後,痛心欲絕,於是也要隨之去了!臣妾去看望的時候她便鬱鬱寡歡,那時便應當察覺不妥之處的!臣妾還規勸了很久,可沒想到第二日…迎來的竟然是皇后的屍首!都是臣妾的過錯,還求皇上責罰!」

  可頌跪在地上,不禁哽咽出聲。

  可燕北行卻顯得有些不耐,他一字一句道:「開棺驗屍!就算她死了,朕也要見到屍體。怎麼,現在朕說話沒人聽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