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兩個選擇

  「把這個給我搬出去,這個,還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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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奢華的禧陽宮裡,可頌一身華服,頭上不知戴了多少珠寶,脖子上還掛著金鑲玉。她坐在軟榻上,一手托著茶盞,一手拿著絲帕,雍容華貴,指揮著進進出出的下人,正準備把這個宮殿重新布置一下。

  蘭花指輕輕點著一個瓷瓶,她仰頭道:「不出幾日,我便是這後宮之主,你們可要好生伺候著我。」說罷,可頌走到床前,又吩咐道:「把這床被子也換了。」

  「是。」下人緊忙應下來,生怕可頌一個不高興,他們全家腦袋都不保。這個胡妃,皇后不過離宮幾日而已,脾氣就出了名的暴躁,動不動就要了下人的腦袋。

  這些事又沒人敢告訴燕北行,他們只能忍著,處處小心。

  「啊!」

  突然一聲喊叫,可頌皺著眉走回來,原來是灑掃宮女一個踉蹌,被絆倒在地,青花瓷被摔碎了不說,碎瓷片被扎入手掌,氤出鮮紅的血液來。

  可頌覺得晦氣,看見人就開始破口大罵:「一群廢物,讓你們搬點東西都做不好,大喊大叫的,都拉出去杖責五十!」

  「饒命啊,娘娘饒命啊!是奴婢不小心打碎了花瓶,願意以死謝罪,您要懲罰就懲罰我一個人吧!」一名個子矮小的侍女跪在地上,不停的給可頌磕頭。

  婢女的疏忽怠慢,看在可頌眼裡是她們不甘被自己頤指氣使,畢竟皇后娘娘之前的慈悲胸懷在下人眼裡可是深得人心。

  「昭合歡,都是你!」她握緊了拳頭,手心上還有上次指甲嵌入裡面,留下的疤痕。

  看到婢女仍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饒,可頌心煩意亂,貼身丫鬟見機行事,呵斥太監:「沒聽到娘娘的話?還不快帶下去!」

  耳邊沒了聒噪的聲音,可頌這才覺得心情舒暢。丫鬟伺機湊到她身旁獻媚。

  「娘娘,總從您被安婕妤陷害昏過去醒來後,皇上對您的態度好了很多。先前皇后執意離宮,如今又與皇上產生了隔閡被關天牢。您只要討好皇上,可就穩坐釣魚台了啊!」

  可頌聽了這些話,揚起唇邊:「天氣漸暖了,本宮要親自縫製一身春裝常服給皇上。」

  「是,皇上他一定會喜歡的。」

  可丫鬟的話倒是提醒了可頌,要想穩坐釣魚台,當務之急便是將昭合歡這個心頭隱患斬草除根才行。

  燕北行是在氣頭上,可昭合歡是陪他從王爺到帝王的女人,感情深厚,縱然是帝王,也有心軟的時候…萬一再將昭合歡赦免,哪裡還有她活命的地方!

  潛心蟄伏,為的不正是有朝一日可以取代那個女人嗎?

  陰暗潮濕的大牢內,昭合歡有氣無力的倚靠在牆邊。她身子本來就沒有調理好,現在又直接被打入大牢,內臟早就受寒,患上了嚴重的內傷。

  「咳咳……」

  一陣寒氣湧上來,昭合歡忍不住咳了幾聲,隨即胸腔里就有股血腥味,直逼咽喉。

  可這些痛苦加在一起,還不及燕北行帶給她的傷痛來的直接乾脆。再次回想今日金鑾殿,那個男人的冷漠疏離…昭合歡便覺得心臟隱隱作痛。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地徐徐而來。

  只見托蘭可頌由丫鬟攙扶著,長身而立在牢籠前。一派雍容華貴,高貴姿態,與牢獄中的昭合歡形成鮮明對比。

  「從前矜貴的皇后娘娘,如今怎的這麼落魄。削瘦了許多,難道是情人蘇烈苛待你了?怪不得…想著重回皇上的身邊。」

  可頌冷嗤,睥睨著牢籠稻草堆上狼狽不堪的昭合歡:「可你也不想想,全天下哪個男人肯與一隻破鞋永結同心,舉案齊眉?更何況是萬人之巔的帝王呢?全天下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他想要哪個女人,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昭合歡…你怎麼有臉回來?」

  昭合歡黛眉緊鎖,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可頌,緘默不語,不打算理會。


  「昭合歡!你為何不說話?本宮正是要讓你瞧一瞧,什麼是成王敗寇!從三年前你逃走的那日起,你便輸了…」

  可頌像是魔怔了一般,要將這麼多年來燕北行對她的漠視和忽略,全部發泄在昭合歡的身上。

  她本是高傲的公主,卻在這深宮中受盡蔑視,燕北行好吃好喝待她,可一個不得寵的妃子,談何活過?不過在深宮牆垣內行屍走肉罷了。

  可頌自言自語的說著:「還記得本宮新婚之日嗎?本宮在禧陽宮懷揣著小心翼翼,等他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本宮一直等到了深夜,他還是沒來。而你昭和殿的婢女卻說皇上在皇后處歇下了!你這樣讓本宮難堪,本宮記憶猶新!」

  昭合歡冷漠的神色終於頓了頓,而後苦笑:「胡妃,只有帝後大婚,妃嬪入宮從來只是傳召罷了,哪有婚禮?當年是我給了你一場婚禮。」

  當年,她認為北燕國城意要公主遠嫁而來,定然不能輕視,這才要內務府備了一場婚事,想不到可頌非但沒有感激她,反而嫉恨多年。

  可仔細想想,沒有大婚獨守空房,她便不會恨自己了嗎?

  可頌無視了昭合歡的話,指著牢獄中的她,唇畔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服下這毒藥,明日皇上會昭告天下:皇后勾結逆賊叛國,被秘密給處死;要麼…」

  「要麼什麼?」昭合歡冷笑,她知道可頌沒有私自處死她的膽量,於是全然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要麼,你告訴皇上,你真心愛慕蘇烈,再回來不過是想利用他對你的感情,求他放過蘇烈。本宮會饒你一死,替你像皇上求情。」

  可頌無非是想要昭合歡為了保命,再讓燕北行心灰意冷。更方便了她伺機而入!

  昭合歡突然笑了起來,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看著可頌的眼角眉梢皆充滿戲虐。她笑面前的這個女人,渴望燕北行的寵愛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竟然神智不清的用這種可笑的方式威脅她。

  可頌低估了昭合歡的那份傲骨。

  「你笑什麼?」她聽到昭合歡的笑聲,便杏眼怒瞪看著她,若目光如剜刀,恐怕昭合歡早已死了千百遍。

  「我笑你蠢。」昭合歡直言不諱。

  從前她是南陵國的皇后,要端莊大方,要溫柔賢淑,斷然不能公然羞辱一個遠嫁而來的公主。可今時不同往日,眼前的可頌如此愚笨,她不吐不快。

  昭合歡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認真,望著可頌一字一句道:「我昭合歡,是真心愛著燕北行。即便你要我死,也不會否認這個事實。這杯毒酒…是胡妃要親自為我服下嗎?」

  她一直行得正,坐得端。又怎會為了苟活來違背自己的感情和內心?

  「反倒是你…胡妃!機關算盡得來的又是什麼?縱然我不在了,你以為他會愛上你?若真的對你有絲毫感情,也不會冷落你三年。何必自我欺瞞呢?」

  可頌大怒,可她並沒有再對昭合歡步步緊逼,反而用手上雍容的護甲一把抓破了自己姣好的面頰。

  「娘娘,您這是做什麼啊!」丫鬟慌忙查探傷口,不解可頌的做法。

  可頌只是指著昭合歡,薄而銳利的嗓音溢出口:「來人吶!本宮好心帶了酒菜來看罪女昭合歡,她卻嫉恨本宮將本宮打傷!」

  隨著可頌的一聲傳喚,侍衛們紛紛持刀槍而來。可昭合歡本就被關在牢獄之中,已經是受了重傷奄奄一息,哪裡經得起他們的摧折?

  皇宮內誰人不知燕北行護她如命,如今雖惹怒了皇帝,卻說不準哪會兒二人重歸於好,他們若是一個不小心將她最後的性命給了結了,皇上怪罪下來,誰擔當得起?

  可頌自知昭合歡一日不死,這皇宮中的人還是忌她三分。

  她便故意弄亂了墨發三千,又裝作失魂落魄的模樣,跌跌撞撞的去尋燕北行,想要在他面前先入為主,告上昭合歡一狀!讓燕北行知道她已經不是從前的昭合歡,不過是個心狠手辣的毒婦罷了!

  正和宮,燕北行身著明黃色睡袍,端坐在床榻前卻毫無睡意,他滿腦子都是昭合歡的模樣,擔心她在天牢中,傷口會不會痛,可想起來她縱容蘇烈謀反,甚至與其有私情,又不能原諒。

  「皇上,胡妃娘娘求見。」安公公悄然進到內殿稟報。

  這些時日他收了胡妃好些金銀財寶,這辦事上自然也要更費心思了。即便現在已經是深夜,何況外面下著淅瀝的小雨,可他還是進來通報。

  「不見。」燕北行想也沒想便拒絕。

  可是不容他拒絕,一道千嬌百媚的聲音便傳入了正和宮:「皇上,這件事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

  眼看著可頌就這樣堂而皇之的進來,燕北行給了安公公一道警告的眼神,嚇得安公公慌忙往角落裡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