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行無奈回宮,臉色一直都不好。他每每想到蘇烈的一番話,內心皆會苦澀不已。他的歡兒當真拋棄了他…成為叛賊的同黨了?
剛回去的時候,因為旅途奔波,又心下不滿,在寢宮裡將自己關了一天一夜才現身,安公公叫膳房備了些膳食過來,擺在面前,誰知道他竟然一個甩手,將滿桌的菜品全部推到桌底下去。
這可嚇壞了邊上一眾宮人,紛紛跪地,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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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行氣得跺腳:「朕平日待你不薄,為何到這種關頭,卻要棄朕於不顧!」
邊上的人每一個敢搭話的,他們知道,燕北行說的是皇后。
偌大一個宮殿,沒有一個人敢出聲,燕北行的心上像被一塊巨石給堵上了一般,格外沉悶,頓時一揮手,將書案上的硯台一併推倒:「滾!都給朕滾!」
那些宮人如臨大赦,鬆了一口氣,很是麻溜地退了出去,唯有安公公一人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這些年,燕北行和昭合歡經歷的風雨他都看在眼裡,作為燕北行的親信,他的心裡也很是著急,但又無可奈何。
很快,燕北行回宮之後情緒不穩的消息傳遍了皇城,在太監們的封鎖下,這消息才被扼制住。不過可頌那邊,很快就接到消息了。
「娘娘,聽說皇上昨天回了宮,不過臉色不太好看。」宮女端著一旁紫晶葡萄,緩步上前遞給了可頌,眉色飛揚的說道。
現在昭合歡不在,只要可頌稍加努力,這後宮便是可頌的了,而這小宮女,自然也就跟著雞犬升天,所以顯得格外得意。
可頌聽著宮女的意思,大抵也能夠聽出個大概來,問道:「昭合歡沒跟著回來吧?」
「嗯。」宮女點了點頭。
能讓燕北行大發脾氣的,除了昭合歡,別無其他。這次肯定是昭合歡留在了蘇烈那裡,燕北行深感自己被背棄。
可頌冷笑,這倒是一個機會。
捏著手指緩緩拿起盤子裡的葡萄,剝了兩顆之後,才開口道:「這葡萄不錯。」
宮女淺笑:「等娘娘回宮主位,別說是葡萄了,就連皇上,也難逃娘娘的手掌心。」
宮女這番話說到可頌的心裡去了,哈哈大笑了兩聲,點頭稱讚道:「好。」說罷,這才起身,轉向內室,「更衣,我這就去看望皇上。」
可頌到皇上寢宮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那貼身太監顯然被趕了出來,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口,時不時朝著內里望著,生怕燕北行一個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
一扭頭,便看見了一身素衣的可頌。
太監連忙迎了上來:「你……」
「本宮來看皇上。」可頌沒有理會那太監,只是自顧自地繞過他就想往裡面走,奈何身後的太監又一個轉身追了上來,擋在她跟前。
「讓開。」
「哎喲我的小主子,現在皇上在裡面大發雷霆,誰也不想見,您若是就這樣貿貿然闖進去,不僅是您要受罰,我們這些小的都得跟著受牽連。」
「你以為在外面這樣坐等就能逃過一劫嗎?」可頌猛地轉頭,冷冷地望向小太監:「皇上在裡面無人看著,若是出了什麼差錯,你們也難辭其咎!」
可頌這話不假,若是燕北行在裡面出了事兒,第一個怪罪的肯定是伺候燕北行的貼身太監和宮女們,到時候一樣得被怪罪。
可若是放了胡妃進去,兩人談不攏,一怒之下燕北行將戰火引到他們身上來……
這左右都不是人啊!
小太監站在那裡猶豫不決,晃過神來,見可頌已經越過自己準備朝著寢宮去了,急急忙忙又跟上前來攔著:「哎喲我的小主子欸,您可不能這樣進去……要不您趕明兒等皇上消停了再來?」
等燕北行反應過來,想起昭合歡的好了,豈不是又生不必要的變故?
可頌自然不會讓小太監這麼做的。
「滾!再攔著本宮,本宮把你腦袋給摘咯!」
可頌一把推開小太監,步履不停,一直走到寢宮門口,陡然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瓷器破碎的聲音,頓時嚇得停住了腳步。
小太監喘了口氣,說道:「還是讓奴才進去通傳一聲吧。」
可頌只是撇了撇嘴,沒有開口,但是沒有邁步,顯然是同意了小太監的提議。緊接著,那小太監就提著腳步進去通傳了。
事實結果如眾人所料,燕北行不願意見可頌。
這會兒小太監正要轉身出去轉告,後邊可頌就提著裙子跨步進來了,柔柔地輕喚了一聲:「皇上!」
小太監的心顫了顫。
這會兒可好,燕北行不讓她進,她偏偏闖了進來,這不是故意撞在刀口上了嘛。
誰知道可頌進殿之後,不僅沒了方才面對小太監的氣勢,反而顯得柔柔弱弱,才走到燕北行跟前,撲通一聲就給跪了下來,看得邊上的小太監目瞪口呆。
只見可頌從眼裡擠出了兩滴眼淚,朝著燕北行行了個大禮,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皇上,請您振作!眼下叛軍未滅,我們還需要您!」
燕北行只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冷冷地瞪了可頌一眼:「你做什麼?沒有朕的通傳,你如何進來?不怕朕賜你死罪?」
「只要皇上能夠幡然醒悟,不要再為一個叛國罪後頹廢沉淪,就算是讓本宮上刀山下火海,本宮也心甘情願!」
可頌說得格外義正辭嚴,聽得燕北行似乎也有了微微動容。
不過,只是轉瞬即逝。
燕北行輕哼一聲,垂了垂眼眸:「你倒是關心江山社稷,如今皇后身在叛軍營中,你且是高興了?」
可頌垂首:「皇上信本宮也好,不信本宮也罷。如今事實擺在眼前,皇后是個什麼樣的人,不用可頌多做贅述。早在先前蘇烈入獄皇后便多次出手相助,現在又在叛軍營中與蘇烈為伍,於皇上、於天下不義,難道皇上還要為了她一蹶不振嗎?」
「你大膽!」燕北行聽得一陣青筋暴起,猛地抄起桌上的幾本奏摺,便朝著可頌的腳邊扔了過去。
「啪」的一聲,那些奏摺散落在可頌腳邊,四分五裂,似乎在預告可頌繼續說下去的下場。
小太監在一旁嚇得雙腿一軟,也跟著跪倒了下去,壓低聲音不斷提醒可頌:「您可別再說了,皇上已經盛怒,您切不可再提起皇后。」
越是這樣的情況下,可頌就越不能認輸,越不想認輸。
燕北行的舉動粗暴,往往反映了他內心的躁動不安,這就說明,他的內心是十分同意可頌的說法的。只是礙於對昭合歡的感情,他不願意承認。
既然這樣,她就非得逼著他承認。
「皇上!請皇上賜臣妾死罪!」可頌用自己跪著的一雙膝蓋慢慢地朝前挪動,到燕北行腳邊,再次行了個禮:「可頌不顧皇上感受冒死勸諫,詆毀已入叛軍營中的皇后,還請皇上降罪!」
燕北行不是昏君,這個時候,也不至於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聽著可頌這話,他才反應過來,原是可頌給自己設了一個圈套,就等著他往下跳呢。
他若是因此真的賜了可頌死罪,怕是朝野、百姓都會因此而反了他;若是應允了可頌,那就得背棄了昭合歡。
可頌不依不饒:「皇上,您看清楚了!昭合歡不值得您對她如此,您只有振作了,出兵滅了叛軍,讓她知道您的厲害,她才會乖乖回到您身邊啊!」
這話點醒了燕北行。
燕北行猛然反應過來。
是啊,他必須振作,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天下臣民百姓,他都絕對不能輸給蘇烈!
「來人!」燕北行突然大手一揮,「傳朕的旨意,派兵下去,攻打蘇烈叛軍!半個月內,朕不想再聽到世上有蘇烈此人!」
「是!」小太監猛咽了一口唾沫,應了一聲,往後退步出去,偶然轉頭,卻見可頌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可頌笑道:「恭喜皇上重新振作,實在是我等福氣。」
見燕北行伏在案上,伸手慢慢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可頌也跟著壯起膽子來,起身走到了燕北行身後,伸手幫燕北行慢慢地捏著肩膀:「皇上,您辛苦了。」
她的手法很好,那是為了討好燕北行,特地學過的。
燕北行慢慢放鬆下來,可腦海里迴蕩的卻還是昭合歡的身影。
昭合歡的一顰一笑,都像是一個深深的烙印,怎麼也揮之不去了。
想到這裡,又想起蘇烈的字字句句,昭合歡不願見他,想與他斷絕關係,他等了她那麼久,她都不願看他一眼。
身後,那雙柔弱無骨的手已經沿著他的肩膀,順著他的身體轉移到了他的胸口,順著他的衣領慢慢滑進衣服裡面去。
她的聲音酥魅,竟然還有幾分與昭合歡相像。
「皇上……皇上……」
鬼使神差的,燕北行竟然順著她的指引,慢慢靠在那龍椅椅背上,一手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拉了過來,落在自己的雙腿上。
「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