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囊腫

  昭合歡在日落之時回到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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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晚一宿未睡,偷偷潛入書房查看文獻。可是能找到有關西域用毒的內容少之又少,唯一的一本文獻也是晦澀難懂,她根本讀不通,乾脆將這本書偷走,回去慢慢研究。

  第二日,昭合歡又被早早的起床,和平日裡一樣由阿婆監督著梳洗打扮,任何細節不得疏忽。不過,她練習的也越發純屬,不會再輕易的挨打。

  當日,正練習行禮之儀的時候,李氏帶著幾個婢女難得的到她別院中。

  昭合歡皺眉,還是乖巧的走過去:「給夫人請安。」

  「雖然我不是你的生母,卻也是你的娘親。這每日的請安和早茶,難道還要我這個做娘親的親自來索?」

  「歡兒禮儀生疏,怕不入夫人的眼。所以便免了每日的請安。」

  李氏何德何能,憑什麼要她去請安。李氏不耐的瞄了一眼昭合歡問:「現在學的如何?」

  「夫人,大小姐進步很多。已然和大家閨秀的標準一般。」阿婆替她回答。

  聞言,李氏尖銳的聲音揚起:「那就走走看。」

  昭合歡更是不耐,卻看到不遠處剛走來的昭書輕,不得不服從。於是按照學習的一樣開始走起來。

  只兩步而已,李氏便叫停:「怎會學成這樣?剛起步便露足,成何體統?」

  見昭合歡沒有辯駁,李氏變本加厲:「罰你跪兩個時辰,不准偷懶!」

  這膝蓋跪天跪地跪父母,怎能跪仇人?就算是昭書輕來了,她也不能忍!

  見昭合歡沒有動靜,李氏又氣不打一處來。

  朝身後的婢女遞了個眼神,兩個老媽子便走到昭合歡身旁,一人鉗制住她的胳膊,一人朝後膝狠狠的踢。

  如此,昭合歡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夫人,歡兒。這是怎麼?」昭書輕看到昭合歡不甘願的跪下,有些顧忌。

  李氏沒想到昭書輕會出現,安撫道:「老爺,歡兒走路總走不好,以後哪家公子會喜歡?妾身現在嚴厲一些,為的都是歡兒的以後啊!」

  這般苦口婆心,讓昭書輕沒話辯駁。

  「歡兒在府中可還習慣?」昭書輕好聲細語的問。

  點點頭,昭合歡隱藏起不滿的情緒。「歡兒喜歡丞相府,可就是枯燥。」

  無論如何,也不能和昭書輕撕破臉。這是她在丞相府安然無恙的最後保障!

  「比起你從前的生活,的確枯燥。卻也滋潤了不少。為父怕你煩悶,替你找了些差事。宮裡的麗妃常年心悸,最近又眩暈睏乏。聽聞歡兒醫術高明,特地請歡兒入宮診治,這可是莫大的榮耀,明日為父親自引你覲見。」

  昭合歡垂頭冷笑:這哪裡是怕她煩悶?分明是為自己臉上貼金。

  「好。」她還是欣然答應。

  可以進宮這等好事,怎能錯過?

  見此,昭書輕爽朗的笑了笑。「好!夫人為歡兒打扮漂亮些,明日隨我入宮!」

  「是,老爺。」李氏雖眉眼在笑,心中卻妒忌的狠。她的萱兒從沒有進宮的機會,可是昭合歡輕而易舉便可以!

  李氏欲言又止。「老爺,萱兒前幾日總鬧著想進宮玩,可否帶上萱兒一起?」

  如此,也許可以見到太子殿下!麗妃是太子的生母,這種機會當真難得。

  聞言,昭書輕皺眉。「皇宮不是想玩就可以進的!婦人家懂什麼?」

  若有一點差池,都是殺頭之罪!

  拂袖離去,別院只剩下昭合歡和李氏,還有一群丫鬟們。李氏懊惱,怨氣盡數撒在了昭合歡身上:「不到兩個時辰,不准起來!否則定要再罰你!」

  說完後便拂袖而去。昭和還本以為李氏離開後,自己便解放了。不曾想她的兩個老婢女竟留下看她。

  她剛剛起身,又被這兩個老女人按下去。這口怨氣,只得獨自吞下。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下起了磅礴大雨。昭和歡掙扎著起身,還是被重重的按回去,不得不在雨中接著跪。

  兩個時辰之後,秋水和夏荷才敢拿著油紙傘和披肩擔憂的跑來。「小姐,怎麼樣了?快回屋!」

  李氏身旁的婢女企圖阻攔,秋水惱怒的回擊:「已經過了兩個時辰!」

  回屋後,昭和還只覺得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她身體素質這麼好的人,也經不住在雨中兩個時辰。

  恍惚之中,秋水和夏荷為她換了乾淨的衣服,又灌下薑湯。這才昏沉的睡去。

  第二日,不出所料地,昭和歡剛醒過來便打了個噴嚏。

  「小姐,方才我又熬了薑湯在廚房溫著。」夏荷看著可憐兮兮的昭合歡,不知如何是好。

  喝薑湯,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這感冒,沒幾天是好不了了。

  李氏這筆帳,她記下了!左右張望,不見今日阿婆來監督。

  「阿婆呢?今日不學規矩?」看看外面的天色,她應當是是睡過頭了。

  秋水為昭和還加了一件披風:「被召回宮了,小姐往後不用再辛辛苦苦早起學規矩。」

  「太好了,太好了。」不幸中的萬幸!

  「這是今日夫人讓人送來的衣服首飾,為午膳後小姐進宮準備的。看,多漂亮啊!」

  昭合歡抬眼看,的確很漂亮。「你們再檢查一番。」

  不過李氏應當不敢玩把戲,這是昭書輕的命令,出了差錯她擔待不起!

  夏荷剛為她化好妝,便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小姐,你這樣可不行。若被貴妃娘娘責罰了如何是好?」

  昭合歡嘆了口氣:「拿紙筆來。」

  她歪歪扭扭的在紙上寫了一個藥方:「去煎一副藥來。」

  秋水和夏荷看到她的字,都不約而同的笑了。這丞相府的千金字都不會寫,說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去去去!」昭合歡知道她們在笑話自己,不耐的擺擺手打發走。

  ……

  城門外,下了馬車,昭合歡才知道奢華的丞相府和紀王府,與皇宮比起來只是九牛一毛。

  「歡兒,待會兒面見貴妃娘娘,莫忘了禮儀。這幾天阿婆教你的可還記得?」

  「記得。」

  怪不得她要突擊學習這些,原來在這裡等著她。

  不得不說,昭書輕雖陰險狡詐,卻也心思縝密,善於用人。昭合歡跟隨父親身後,路過的每一處都有將士守衛,穿過幾重厚厚的宮門,這才有一位公公接待他們。

  「昭大人,大小姐,隨老奴來這邊請。」拂塵一甩,公公慢步在前帶步。

  見此,昭合歡顰眉,原來和電視劇里一樣,太監真的是捏著嗓子說話。

  她路過的每一處都一塵不染,紅木樑柱筆直的佇立在迴廊兩旁,拿著茅箭的士兵們一動不動。

  偶爾路過兩個宮女,也都垂頭快步走過。

  奢華又壯麗,寂寥又森嚴。這是昭合歡對宮牆內的第一印象。

  最終他們停留在一處名為『雲意殿』的別苑前。

  「歡兒,前朝大臣不得入後宮,為父在這裡等你。你定要為貴妃娘娘好好診治!」昭書輕又不放心的交代再三。

  昭合歡點頭:「父親,歡兒知道了。」

  她獨自跟在太監身後,行至正殿門口處停下。「小姐在此等候,老奴去通報。」

  太監再次出來的時候,才放開了嗓子:「宣——昭合歡覲見」昭合歡不急不緩地進入大堂,眼前儘是明亮。

  地板被擦的鋥亮,屋子裡飄著果香氣息,房內裝飾有格調又奢華大氣,紅木棠梨,花瓶古董,名畫雅作……應有盡有。

  正前方是一位三十上下的女人,衣著華貴,妝容精緻,全身是上下儘是慵懶高貴的氣質,她正半躺著由婢女捏腿,閉目養神。昭合歡半跪下,腦袋低垂:「昭合歡見過麗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女人這才緩緩地抬眼,打量了一下昭合歡:「起來吧。」

  站起身子,昭合歡還是垂著腦袋。她記得阿婆認真吩咐過不准抬起頭來。

  「抬起頭來。」麗妃淡淡的聲音響起。

  愣了一下,昭合歡隨即抬起頭來,與麗妃對視。麗妃姣好的面容詫異了片刻:「想不到傳說中的『神醫』竟如此年輕,你多大了?」

  「回娘娘的話,十六歲。」

  「是個美人胚子。再兩年,定也是傾國傾城。」麗妃擺擺手,遣散了為她捏腿的婢女。繼而坐直了身子。

  聞言,昭合歡淡淡的笑笑:「讓麗妃娘娘笑話了。」

  「本宮近來總是夢中驚醒,也會時常心悸,寢食難安。合歡幫本宮瞧瞧吧。」

  昭合歡應聲答:「是,娘娘。」

  她走上前,請麗妃露出手腕,為其診脈。心律不齊,浮沉遲數力為中,不論從和緩還是波動方面,都反映出為心臟!昭合歡細問:「娘娘近來有心事?」

  聞言,麗妃顰眉,沉默不語。

  「娘娘這是心火,只得解了燃眉之急,才能根治。合歡為娘娘開幾副藥房,可舒緩心情。」

  麗妃點頭:「只是這些麼?」

  「娘娘小腹處是不是……」

  話還沒有說完,麗妃便激動的問:「你如何知道?」

  她看過這麼多太醫,任把脈是絕對診斷不出的。而御醫又是男人,更是不便。

  可是昭合歡答非所問。「方便讓合歡看一看麼?」

  聞言,麗妃臉上露出為難神色:「好吧。」

  內臥,麗妃褪去了華服,昭合歡顰眉。這是典型的囊腫!若是消不下去,會形成腫瘤,繼而擴散,便是惡性腫瘤!見昭合歡變了臉色,麗妃惶恐的問:「神醫,我這是怎麼了?」

  說著便留下兩行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