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合歡從花萼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
看見昭合歡上了回宮的馬車,那些暗衛齊刷刷地從暗處出現,確保昭合歡完整無缺之後,直接送回了皇宮,並且回去通報了燕北行。
車上,昭合歡的腦海里翻來翻去都是蘇烈的那句話——「你怎麼想,我便怎麼想。」
想到這裡,她便心生感嘆。
蘇烈本是一個好好的大好青年,可就因為痴心錯付,最後只能獨自一人返回邊塞。
想著他這一生,轟轟烈烈的大事倒是幹過不少,只是沒有一件能為他留下點什麼。不管是感情還是事業,他都看錯了方向。
回宮換了套華服,掐著時間估摸著燕北行這個時候也該聽完暗衛的稟告了,昭和歡這才上了鳳輦,十分從容地朝著御書房過去。
燕北行聽說她回宮的時候就在書房裡面看著奏摺,據說心神不寧,連安公公提議地看那隻進貢的極品頂紅白鶴也不想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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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身邊的貼身宮女在一旁嘮嘮叨叨地將宮裡的瑣碎雜事稟報完之後,昭合歡只是懶懶得應了一聲「嗯。」
然後整個身子陷進柔軟的墊子裡面去,再也懶得動一動了。
在這期間,她還想著接下來該怎麼應付燕北行呢。
後宮距御書房也不算多長一段距離,鳳輦盪了一小會兒就該到了,等著太監通傳之後,昭合歡就抬了步子進去,剛進大殿,就見燕北行腳步匆匆地迎了過來:「你沒事就好。」
「嗯。」昭合歡的心頭一暖,反手拉著燕北行:「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被燕北行拉著進了殿內,絲絲縷縷的檀香的香氣飄散,昭合歡覺得心曠神怡。
坐定之後,便很是歡喜地看著燕北行,說道:「日後,你大可不必擔心,蘇烈本就無謀反之心,你也不必再日夜想著防著他了。」
燕北行看著昭合歡,眼神透出一絲無奈。
既然昭合歡都為蘇烈說話,他也不好再說什麼。身為帝王,懷疑是絕對的,可信任又是必須的。
眼前是的女人是他的髮妻,和他這麼多年來執手相伴,若是連她都信不過,那他還能相信誰呢?
這樣兩相比較之下,燕北行自然也就打消了顧慮,點了點頭:「朕的皇后說的是,為了朕,你真是辛苦了。」
「這是臣妾應該做的啊.」
說沒有私心也是假的,昭合歡保住燕北行,同時也算是在保住自己。若江山真的落入蘇烈手中,燕北行必定不得善終,而她也落不得什麼好下場。
蘇烈根基不穩,若真的登上帝位,底下文武百官肯定會先拿她這個先皇后開刀。
「今日有皇后陪著,實在讓朕心情大好。」燕北行喝著茶,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眼前一亮,連忙上前拉著昭合歡的手。
「近日邊疆進貢了幾隻極品紅頂白鶴,那些白鶴格外神器,竟能聞樂起舞,若是皇后願意,陪朕一同去瞧瞧如何?」
剛剛是因為想著昭合歡和蘇烈的事情一直沒心思去看那些稀奇玩意兒,現在昭合歡回來了,燕北行心裡高興,就想拉著昭合歡過去看。
昭合歡自然也沒看過這種奇妙的事兒,想著既然燕北行盛情邀請了,她若是拒絕,也的確太不給面子了一些,於是點了點頭,應下了。
兩人約定完,便牽手起身,一同去了別院。
別院有一處小池塘,那裡養著一池清澈碧綠的潭水,潭邊百花盛開,奼紫嫣紅,有時還會有霧氣飄散,現在院子裡養著這些珍稀的白鶴,更像是人間仙境。
昭合歡和燕北行到的時候,幾隻白鶴已經在馴獸師的傳喚下一同飛了過來,等帝後二人在涼亭裡面坐好之後,便開始了表演。
隨著琴聲悠揚,潭水倒映出來的白鶴的影子竟然真的開始翻飛起舞,並且十分有節奏地拍打著翅膀,幾隻白鶴交錯飛騰,時而展翅長鳴,時而掠水而過,時而駐足,生動有趣。
饒是昭合歡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一雙眼睛看得眼珠子都快要蹦出來了,恨不得整個人都黏在那白鶴身上一般。
即使是現代,她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實在是嘆為觀止。
一旁的燕北行笑笑。波瀾不驚,只是時而扭頭去看昭合歡,看昭合歡一副歡喜的樣子,他自己也覺得歡喜。
隨手摘了一顆盤子裡放著的紫葡萄,晶瑩剔透,放在手裡便開始剝,褪完皮之後,便順勢朝著昭合歡的嘴巴里一塞,還問了一句:「甜嗎?」
「甜,」昭合歡直直地盯在那幾隻白鶴,下意識地應了一句,似乎並沒有發現哪裡不妥。
得到昭合歡的肯定之後,燕北行像是一下子來了勁一般,一連剝了好幾個葡萄,都一一塞進了昭合歡的嘴巴里。
一旁的宮女太監看得幾乎目瞪口呆。
這……
不管怎麼說皇上也是個九五之尊吧,皇后再高貴也不可能比過天大,燕北行這動作雖小,可實在是暖心,別說皇上了,就算是平民人家的丈夫,又有幾個能做的這樣細緻入微?
過了葡萄的嘴癮之後,昭合歡看著再次伸過來的剝好了的葡萄,眼睛轉了一圈,一口咬住,含在嘴裡,得意洋洋地朝著燕北行笑:「吶,皇上,這顆給你,你要不要吃?」
「要。」燕北行一邊開口,一邊已經行動了,起身就朝著昭合歡過去,俯身吻住昭合歡的唇。
那顆水潤可口的葡萄在兩人的唇間滾動,猶如珠玉落盤,混合著香甜的液,在兩人的味蕾中不斷的爆發、升溫……
可就在這樣動情的時刻,突然傳來一聲輕喚:「皇上!」
燕北行原本想裝作聽不見,繼續捧著昭合歡的臉就起來啃著的,可昭合歡臉紅面熱,實在無法在別人面前這樣與燕北行過度親密,便稍稍將他推開。
來人,是可頌。
只見可頌站在那裡,一副怪異的模樣看著動情的兩人,竟然故意問道:「皇上,方才,你們在幹什麼?」
昭合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不是很明顯嗎?
可她還是得保持一副從容的樣子,笑笑道:「沒什麼,胡妃怎麼過來了?」
可頌聳了聳肩,很是快活地進了亭子,朝著燕北行的方向湊了過去。
笑道:「聽說皇上和皇后在別院看白鶴起舞,可頌想來長長見識,也想看看這白鶴起舞是個什麼樣子,就自作主張地跟了過來,皇上大概不會為此生氣吧?」
說著,還故意朝著燕北行眨了眨眼。
在昭合歡看來,可頌的行為等於挑釁,明知道他們兩個人獨自在這裡看白鶴起舞,既然沒有邀請其他嬪妃,自然是不希望其他人來打擾。
她不明白這個可頌哪來的這麼大膽子。
於是也端著端莊的架子,一副高貴的做派:「皇上與本宮的確好久沒有過這樣的閒情,此番正想藉此敘情,胡妃若是不介意,就先回宮歇下吧。」
這樣明顯的逐客令了,可頌卻還是一副聽不懂的樣子:「皇后不願留可頌一同觀賞白鶴嗎?」
昭合歡攥緊了拳頭,有些不悅地撇了撇嘴,還沒等昭合歡下一句話出口,便聽見燕北行說道:「既然胡妃喜歡,那這白鶴便由公主欣賞了。朕有些乏了,皇后,你陪朕回宮吧。」
「好。」昭合歡起身,跟著燕北行離開。
這兩日燕北行的確是有些累了,吃過一貼安神藥之後,便早早地睡下了,昭合歡自然也不做做打擾,安置好燕北行之後便坐鳳輦回了自己的昭和殿。
剛回到宮裡,便有宮女過來通報,可頌已經等了她好一會兒了。
她想著今日可頌突然出現,攪了她和燕北行的一番好事,心裡那賭氣還沒過呢,便不想見她,擺了擺手說道:「讓她回去吧。」
宮女嘆氣:「可胡妃跪在殿中,如何都不肯起來啊。」
昭合歡的嘴角抽了抽,這又是想鬧的哪一出?想到這裡,便腳步匆匆,朝著殿內過去,果然看見可頌跪在殿中,便偷偷問那宮女:「她跪多久了?」
「剛跪下。」
「哦。」昭合歡應了一聲,便見可頌轉過頭來,起身行禮,很是熱絡地上前拉過昭合歡的手,有些委屈地說道:「娘娘,今日之事,是我不對。」
昭合歡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阿里,沒有理她,只是慵懶地窩在了貴妃椅上,淡淡地問道:「胡妃這是在說什麼?」
「今日別院賞鶴的事情,當時可頌確實不知皇后您和皇上……」
可頌頓了頓,沒有在說下去。
當時她的確是看見燕北行俯身吻住昭合歡,可頌當時也知道自己打擾了他們,可因為自己喜歡燕北行,有了一絲私心,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不想離開了。
她撇嘴,有些委屈地撇著嘴巴:「對不起,是可頌的錯,當時可頌一門心思想著見皇上,伺候皇上,沒曾想竟壞了娘娘您的美事,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這是哪裡的話,胡妃有心便好,何錯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