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臉色慘白,卻也不見有別的異樣。見此,昭合歡走到床榻前坐下。「我先診脈。」
片刻,她皺起眉頭,這哪裡是有病!好好的嘛!這個昭合萱又閒著沒事打趣她了!
「韓姑娘,我頭痛發熱,只覺渾身不適,四肢乏力。還請韓姑娘快幫我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昭合萱等著昭合歡開口,她若說自己有病,那就是庸醫,若說自己無事,她大可以繼續裝病,那就是醫術不精。
這個神醫的稱號,她要讓這個女子親手毀在自己手中。
「脾胃虛寒、陰陽交錯,你這是中了輕毒!」昭合歡緊張的看著床榻上的女子。
昭合萱本得逞這神醫上了當,但看到昭合歡緊張的神色,不免擔驚受怕。「什麼輕毒?我好端端的,怎會中毒?」
「是平日裡飲食作息造成的,雖無大礙,但……」昭合歡停頓一下,她需要醞釀一下情緒。
昭合萱緊張的催促昭合歡:「但是什麼?你膽敢騙我,本小姐定讓你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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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幾年後會有顯著,小姐臉上會浮黑斑,皮膚也會暗淡失色。據我所知,小姐年芳十六,正是花容月貌的年紀!」
這個年代哪有防曬霜,昭合萱還喜歡曬太陽,當然會長斑!
對虧了昭合歡逼真的演技,昭合萱信以為真:「那怎麼辦呢?如何能醫好我?」
「且開幾副藥,將毒素排出體外便好。」昭合歡懶懶的伸了個懶腰:「時候不早了,告辭!」
「等等,本小姐的藥呢!」昭合萱緊張的看著眼前的這位神醫,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瞧我這記性,拿筆墨來。」婢女也無比緊張的筆墨伺候!
早上醒來的昭合歡第一件事便是數了數日子,只剩下七天了,老夫人的病情好了大半,再穩固幾天,應當無大礙了。
紀王府書房中,燕北行放下手中的茶,一掃下面坐著的幾人,面色嚴肅。
「剛傳來消息,齊亮已調去漕運使司運使的位置,離我們的計劃又進了一步。大家務必萬事縝密小心。」
傳來的是燕北行冷冽的聲音,毫無一個病王爺的虛弱感。
特進光祿大夫袁明煥開口道:「王爺,樞密院知院陳奇那邊……您如何做打算?老夫懷疑魏將軍所中香露之毒,和對方脫不了干係!」
「可是對方在暗,我們在明。除卻陳奇,他背後的勢力一無所知。」魏將軍補充。
「這個我自有法子。當務之急是向朝廷之上散出消息。這神醫自然說的也是越神虛越好。」
燕北行又擔心這樣無異於將月兒暴露於眾人面前,雖不願,卻別無他法。
李元明主動請纓:「王爺,這件事就交由臣和齊亮去做。」
他來不及多考慮韓明月:「好,萬事小心。」
昭合歡剛陪老夫人用過早膳,青梅便來叫人:「韓姑娘,我家小姐一直腹瀉不止,姑娘快去看一看啊!」
從昨日傍晚用過藥後,今日便腹痛不止。昭合歡絲毫不在意:「無事,大小姐這是在排毒呢!」
哼!這個壞女人,這兩日要她好受!她特地在滋補的中藥中加入了健胃藥材,才使得昭合萱一直往茅廁跑。
青梅不放心,認真的望著昭合歡再次詢問:「姑娘所言確鑿?」
如果沒有問個明白,回頭遭殃的還是她!昭合歡小雞琢米般點點頭。「所言確鑿。」
昭合萱這幾日腹痛,應當沒空找她麻煩,更不敢再小看她!
李氏房中,正梳妝打扮,自從老夫人免了她這幾日的請安後,起的便不如從前勤快。
插好最後一根金簪,拿起銅鏡仔細的欣賞。李氏滿意的笑了笑,她這個年紀保養的並不差。
婢女急匆匆的傳來消息:「夫人,這是夫人大哥送來的信。」
李氏皺眉,結過信封后遣散老媽子雜役們:「你們都出去,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准進來。」
「是,夫人。」婢女們秩序井然地退下。
李氏這才拆開信封,一目十行,快速讀完了這封信。
她看著信上確鑿的消息,雙手忍不住的顫抖:「那個丫頭果然是!果然是她!怪不得這麼眼熟,太像了……」
李氏的貼身婢女困惑的問:「夫人在說什麼丫頭?」
左相府內的丫鬟可不多,就算有年輕的,也是容貌不佳才會被留下。
「韓明月就是昭合歡!」李氏對這個名字既熟悉又陌生。
十餘年,原以為她早已經命喪黃泉,或回不來左相府,想不到她竟然好好的,還成為了『神醫』!
常年跟在李氏身邊的婢女也驚奇:「夫人說的昭合歡,是大小姐嗎?」
突然提起這個名字,她更不適應。
「掌嘴!這丞相府中的大小姐只有萱兒,她是名正言順的左相嫡女!莫要胡說八道!」
婢女不敢再多言。
她費盡心思,又因緣巧合才除去了昭合歡,沒想到十年後她又回來了!並且這女子還隱瞞了身份,她是想復仇麼?
可是她又能挽回什麼?這府中上上下下幾百號人,怎會記得丞相府中還有一位小姐?
婢女想要討好李氏,出謀劃策:「夫人,依我看,這韓姑娘不能多留!」
李氏不耐煩的皺眉:「我當然知道不能多留,她隱瞞身份接近丞相府一定是有目的!」這目的恐怕是報仇!
「夫人常年在府中主持內務,又承蒙聖恩,封為三品誥命。想要除去一個女子,還不簡單麼?」
雖只是一個婢女,常年跟在李氏身邊也心狠手辣,從不懼事。
李氏指間纏繞著手絹,眉眼中儘是焦灼。
「可是,昭合歡的名氣越來越大,紀王又特地囑咐好生照料,怎能貿然除之後快?」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昭合歡成為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如此一來,是死是活,有誰關心?
十六歲未出閣的姑娘最重要的便是聲譽了!如果讓她變成一個笑柄,這件事就容易的多!
又一個陰狠的計劃慢慢的在李氏心中滋生著。昭合歡啊昭合歡!繞是十年,你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昭合歡在後院無所事事的閒逛著,一會兒看看羅漢翠綠,再瞧瞧假山後的活泉水。好不自在。
走著走著,突然瞧見一個人影,有些熟悉,卻又叫不上名字來。
這後院雖常年『無人問津』,卻有人打理,風景也算秀麗。只是沒有雜役小廝守著,不安全。
「無事,我散散步罷了。你……」她一時之間總憶不起這人的名字。
男人看出了昭和歡的為難,他雙手抱拳稽首:「韓姑娘,在下蘇琛。紀王吩咐在下照料姑娘,姑娘若有任何需要,都可告知在下。」
昭合歡這才恍然大悟:「如此,多謝蘇公子。」蘇琛點點頭,他不善言談,不知說什麼。氣氛有些僵硬。
還是昭合歡打破了沉默:「蘇公子在這丞相府實在是大材小用,我平日無事,公子大可以不必顧及我。」
蘇琛還是中肯的笑笑:「韓姑娘,在下習武的性子,怎可能呆的住?最近幾日忙著同王爺一起救濟西郊的難民。」
聞言,昭合歡來了興致:「如今天下太平,怎會有難民呢?」
「雖然太平,可周邊小國卻硝煙四起……上月起不斷有難民逃難至京城,王爺宅心仁厚,用紀王府中銀庫救濟難民。
昭合歡點點頭,想不到這羅里吧嗦的病秧子還挺善良的!
「既然這是好事,為何蘇公子仍面色焦慮呢?」
昭合歡沒有錯過蘇琛的任何表情,她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這人有心事。
蘇琛嘆了口氣:「韓姑娘不知……難民越來越多,只憑藉紀王府的銀庫,恐怕也撐不過半月了。現在最大的難處還是銀子的問題。」
「那為何不稟明聖上?」紀王府銀庫不足,那國庫總充足吧!
蘇琛嘆了口氣:「韓姑娘,說來話長。」昭合歡聽蘇公子不願多說,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蘇公子,我還要回別院替老夫人煎藥。」夜色越來越深,一男一女在這後院若被僕役看到,總是不好。
蘇琛稽首回答:「韓姑娘,蘇某送姑娘吧!這段路鮮有人來往。」
他的任務不單單是由昭合歡調遣,還要暗中保護她的安全。若出了什麼事,如何與王爺交代?
昭合歡回到別院,老夫人正翻箱倒櫃。
「奶奶在找什麼?為何不讓百合初桃去尋?」昭合歡湊上去好奇的問。
老夫人笑意盈盈的拉過她坐下。「明月啊,奶奶有一樣東西要送你。你且稍等片刻,我這記性,竟不知藏哪裡去了!」
昭合歡臉上掛起笑:「什麼好東西?」
只要是奶奶送的,她一定喜歡。她想,自己能替原主了了對奶奶的一份回報,也算值得了!
「找到了!」
老夫人手中拿著一件上好的珊瑚手串,昭合歡這種外行人也被驚艷到了。
一看便是奇珍異寶,難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