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殿下身邊八年有餘。」李鵲答道。
燕北行點頭:「哦,算是忠心耿耿,那麼吳兄也是跟在三弟身邊的心腹?你們兩個好像很熟識。」
昭合歡暗自翻了個白眼,不想理會這個說話陰陽怪調的男人。
「王爺,吳兄剛到軍營不足四個月;但是吳兄醫術高明,李某自嘆不如,所以時常請教吳兄。」
「請教?李大夫也算虛心,你們這算忘年交了吧!」燕北行言語間越發的有一股子醋味泛濫著。
昭合歡不想燕北行為難李鵲,拿過藥和繃帶行至燕北行身邊。
「王爺該換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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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行望著她不滿的臉色,嘴角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隨後掀開袖子,任由昭合歡為他換藥。
換了藥,昭合歡又將燕北行引出去:「紀王殿下,請不要打擾吳某的生活,你我已經不是熟識,昭合歡已經死了。」
「本王不准她死,她就沒死!」燕北行冷了臉色,他不喜歡昭合歡這樣詛咒自己。
昭合歡沒有理會他,狠狠瞪了他一眼走開了。
當日晚上,昭合歡正要就寢前,帳篷外有人走來問:「歡兒,你睡了嗎?」
昭合歡以為是燕北行,但是隨即聽出來這聲音是燕北城。
「沒有,三皇子殿下有何事?」昭合歡坐到桌前等著他。
燕北城也不客氣,長驅直入,他見到昭合歡便開始笑:「今日設慶功宴,本王沒見你來吃,還準備了你愛喝的梅酒呢!」
昭合歡沒有起身,也沒有行禮。
她女扮男裝的事情被燕北城知道了,這行禮也不知道該用哪種規矩,怎麼做都會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昭合歡回答道:「今晚受傷將士需要及時診斷,慶功宴是為三皇子設的,我去不去並不重要。」
燕北城臉上還是掛著笑,他坐到昭合歡對面,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故意問:「難不成你在躲著紀王?」
昭合歡一下子變了臉色,身子扭到一邊嗔道:「我才沒有躲他,何必?只是……只是紀王總是問些中醫上的問題,我還是更喜歡獨來獨往。」
昭合歡的聲音越來越低,她還沒有想好下一步怎麼走,離開的話要去哪裡。
燕北城哈哈大笑:「你喜歡獨來獨往,還總是和李鵲在一起?紀王說是不小心打翻了你的藥材,所以你才給冷臉色。」
昭合歡咬了咬唇,滿臉怨氣:「既然紀王有自知之明,幹嘛還跟著我?」
燕北城從從懷中掏出一壺梅酒:「看本王給你帶了什麼?今天本王陪你喝酒,你就不要再計較了,大哥不善表達,他心中應該很愧疚,卻拉不下臉與你致歉。本王替大哥道歉,你看行不行?」
昭合歡更加氣結,燕北行還真會在他這個純粹的弟弟面前裝無辜啊!
見昭合歡不說話,燕北城就當她默認了,拿過兩個杯子滿上酒。
從前與昭合歡喝酒也是用大碗,但是她不勝酒力。
知道她是女兒身後,將士們一起飲酒作樂,燕北城會不動聲色的替她擋下很多酒,他更是煞費苦心的弄來了小杯子,這樣和昭合歡喝酒才不算欺負她。
無奈將士們不喜歡小杯子,喝不盡興,不出幾天又是抱著大碗大口喝酒!
「三皇子殿下!雖然我與殿下身份不同,有些話不該說,但是我還是想提點一些,不知殿下意下如何?」昭合歡喝了梅子酒,越發覺得燕北城人好的有些傻,和從前的她一樣傻。
燕北城饒有興致:「但說無妨!」
昭合歡指了指燕北城,半晌才道:「殿下太單純,太容易輕信別人。」
燕北城詫異,皺眉問道:「你是說本王輕信你麼?」
昭合歡身份不明,他卻准許她呆在軍營里,軍中機密也從沒有對她隱瞞過,甚至准許她參與軍事部署,任誰看,是有一些太容易輕信別人。
昭合歡冷了臉色,燕北城真是個榆木腦袋!
「殿下小心身邊的人,尤其是殿下敬重的人,不要這麼單純的誰的話都信!」
她知道燕北行的野心有多大,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也知道燕北行的行為會給燕北城帶來傷害,甚至最後兄弟二人自相殘殺。
燕北城是個好人,昭合歡不希望他承受不該自己付出的代價;不希望他還算不錯的人生被燕北行毀於一旦。
若因為燕北行的手筆宮中發生劇變,燕北城心中一定會崩潰……
想到這裡,昭合歡不免有些心疼面前的大男孩。他還特地為自己帶來了梅子酒,幫一個他一點都不了解卻無比敬重的大哥請罪。
昭合歡的話,燕北行聽得出來她話中有話,但是一頭霧水。
燕北城若有所思,最後滿臉期待的問昭合歡:「那你是原諒大哥了?回頭本王讓人去山上再撿更多的藥材。」
昭合歡無語凝噎,對面這個傢伙的腦迴路是直的。
「好。」她淡淡回答。
燕北城一臉開心,又滿上兩杯酒,與昭合歡開心的說起當年皇宮中與燕北行二人的一些過往。
昭合歡望著對面男人爽朗又心大,心中卻一陣苦澀。
燕北城離開了昭合歡的營帳之後,又去找了燕北行。
正巧他還沒睡,正欲告訴他昭合歡不會再生他的氣,讓他不必自責時,燕北行率先開口道:「三弟,西夏會找時機再捲土重來的。」
燕北城知道,西夏這次差一點就得逞了,他們不會輕易氣餒,反而會更加猖狂。
隨後,西夏會有更加周密的部署,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他們都鬆懈了之後,誰都說不準。
「大哥,西夏貪得無厭,想借戰爭擴大勢力,此後都是硬仗,我南陵的弟兄們已經身亡了很多人,後面的每一仗,若不能周密部署,只怕會難打!」
燕北城也吃了這次的教訓,沒想到西夏敢搞襲擊,這說明他們的防禦做的還是不夠完善,這麼多兄弟的性命,燕北城覺得很自責。
燕北行知道他在想什麼,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明日本王想去其他駐紮點觀察地勢,三弟派給本王一個可靠的人。」
燕北城不放心:「大哥,還是本王去吧!駐紮點很危險。」
燕北行搖頭:「無礙,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目前陣營中離不開你,萬一西夏再攻,我可替你守不住邊關。」
「好吧,大哥在軍營也呆了大半月,看誰用起來得手,挑走就是了!本王再拍兩隊精英將士守衛。」
「尹正,就他吧!」燕北行淡淡道。
燕北城還不知尹正實則就是燕北行身邊的人,他爽快的答應了:「好!大哥好眼光,尹正武功高強,辦事得力,他跟在大哥身邊,本王也放心些。」
燕北行輕笑:「等天一亮本王就出發,日暮到達,趁夜色將西夏邊域的地勢一探究竟,回來再與三弟商議,這一仗,到底該如何打!」
次日,燕北行便帶上尹正離開了軍營。但是他們二人沒有帶燕北城準備的將士作為護衛,燕北行用『人多敵方容易起疑心』這個理由拒絕了這麼多人隨從。
燕北城交代他萬事小心。
昭合歡看到燕北行的馬一路往南去了,看樣子他要走很久一段時間,也可能是回京了……昭合歡的心情有些不明所以,是不開心。
她尋到燕北城悶聲問:「紀王殿下是否離開了?」
燕北城點頭:「是啊,怎麼,你不希望他走?」前兩日還生人家的氣,現在又不捨得?女人都是善變的。
昭合歡搖頭:「才沒有!他走了好!沒人弄壞我的藥材!」說完後昭合歡轉身離去。
她卻很傷心,他走了為何沒有知會她一聲?說著會跟她解釋清楚,可是又是一言不語的離開了她。
果然是個混蛋!
昭合歡滿腔怒火,一拳打在帳篷旁邊的木樁上,後知後覺的痛覺襲來,捂著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身後的燕北城大聲道:「他還會再回來的!看好你的藥材!」
他想,吳方還真是記仇啊,特地陪她喝了梅子酒還不成!可是燕北城卻很喜歡她的性子,喜歡她的倔強,這一點合了他的心意,非愛即恨!
如果後面他打退了西夏,如果他還活著,如果胡人不敢再來犯,如果他可以回京,一定求父皇賜婚!
要是吳方不喜歡京城,只想呆在這裡也行,那就讓邊關的將士們見證,他可以簡單的舉辦一場婚事。
她喜歡流浪也可以,這邊關大漠,他也呆膩了,可以陪她去看看別的風景。
最後燕北城長嘆一口氣,前提是這個小女人喜歡他才行啊,上次人家都說了,不喜歡他,也不知道她心底有沒有心上人,如果有,他一定拿著劍去把那人殺了!
昭合歡聽到燕北城說他還會回來的,一瞬間心中又輕鬆了許多,眼淚也憋了回去。
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不知自己到底希不希望燕北行回來。
處心積慮的躲著他,卻又十分想要見到他。
昭合歡恨自己的沒出息,更恨燕北行的薄情寡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