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凌晨過去沒多久,太陽也沒從山頭出來,但是天色已經將明未明,昭合歡正在睡覺,被一陣腳步聲和兵器的碰撞聲吵醒。
她的睡眠很淺,還未來得及翻身下床,燕北行便沖了進來!
他快步走到昭合歡的床榻前,扶住她的雙肩用命令的語氣道:「在這裡呆著,不准出來!外面發生了什麼都不准出去!」
他只留下這一句話,又將自己隨身的寶劍塞到昭合歡手中,又急匆匆地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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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合歡拿著劍的手有些顫抖,她知道又打仗了!
好端端的,沒有任何預兆。
從前的每一仗,燕北城都會提前部署,將受傷的將士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糧食兵器都安置好,做好萬全之備才迎戰。
這一次…好像是突如其來的!
昭合歡第一次見到這種危機的場景,她拖著鞋子點燃蠟燭,可以看到帳篷外來來往往的人影,有些人只是剛路過,卻馬上倒下了!
「啊——!」她被這種從場面嚇到了,剛叫出聲又捂住自己的嘴巴,慌忙吹滅了蠟燭。
敵方已經混跡到了他們的軍營!就在她的帳篷外。
昭合歡拔出燕北行給她的長劍,哆哆嗦嗦的想出帳篷找到他;他手裡沒有武器怎麼辦?遇上危險怎麼辦?
她還沒有出帳篷,便又有人衝進來——是魏長明!
魏長明拱手作輯:「合歡小姐!王爺吩咐在下留在此地保護小姐,請小姐不要妄自行動,哪裡也不要去。」
帳篷外也有燕北行慌亂之中臨時安排的人守著,敵方的小兵小將沒辦法靠近這裡。
昭合歡急迫的抓住魏長明問:「他呢!魏將軍為何不在他身邊保護?」
他這個時候應該在燕北行身邊的啊!他比自己更需要魏長明。
魏長明寬慰昭合歡:「合歡小姐放心,王爺與三皇子殿下在一起,暫時沒有安危。這麼多的將士,王爺不會出事。」
昭合歡還是不放心,她又急切的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兒?為何會突然……燕北城知道嗎?他有沒有事?」
燕北城應該也是始料未及。
主帥若是出了事,恐怕南陵國的邊關是守不住了!燕北城平日裡待她不薄,他是個好人,昭合歡不希望他這樣的好人出事。
魏長明解釋道:「西夏軍隊突然來犯,三皇子殿下率兵迎戰,王爺親自督戰。此刻戰況正是激烈,今日恐怕將士們凶多吉少,小姐安心呆在這裡,屬下會保護小姐,萬死不辭!」
說起來,魏長明自認為自己的這條命是昭合歡救下的,他欠她一條命,為她送死也應該,所以一定會全力以赴保護她。
昭合歡心急,在帳篷里走來走去,還沒注意到自己是光著腳丫子,衣服也沒穿上厚厚的罩袍,整個人看起來單薄。
魏長明儘量不去看她,非禮勿視,看女人的腳是不道德的!更何況是主子心儀的女子,那更是忤逆!
「合歡小姐,穿上衣服吧。小心著涼!」
昭合歡猛然間回頭:「我要去找他!」她這個時候呆在這裡坐視不管,總是不安的,哪怕做點什麼,哪怕視線中有他,那就好。
魏長明皺眉道:「屬下只聽從王爺吩咐,合歡小姐除非殺了我,否則不能讓你出去,望小姐見諒!」
就這樣,魏長明和昭合歡對峙了三個時辰,一直到了中午。
外面的嘈雜聲才散去,昭合歡心跳越來越快,這個時候她等不及了,二話不說的沖了出去!魏長明沒有攔住她。
外面的將士們死的死,傷的傷,偶然有一兩個路過,也是一身的疲倦,眼神中儘是無力。
昭合歡拉住其中一個問:「這……怎麼樣了?」她想問燕北行在哪裡,可是王爺事關重大,眼前的將士也是啊。
將士開口:「主帥的軍隊慘勝,主帥和紀王二人都受了傷。正在從邊關趕回來。」
昭合歡聽了後便往南走,心中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死!
燕北行與燕北城二人也正巧回到軍營,二人狼狽的下馬。
燕北城身上的傷更為嚴重,他的胳膊和腿上儘是刀傷,而燕北行的胳膊被劃了一刀。
昭合歡衝上去,望著兩個人不知如何開口。
燕北城爽朗的笑了笑:「吵到你了吧!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以為昭合歡是在為他擔憂,眼神中有些欣喜,昭合歡搖搖頭:「我沒事,倒是你……」
她的視線若有若無的看向燕北行,確定了他真的沒事之後,才問了燕北城的情況。
李鵲慌忙跑過來,來到燕北城身邊:「殿下快到這邊來,屬下為殿下止血!」
昭合歡和燕北行緊隨其後,到了一處軍營帳篷。
燕北行吃醋,昭合歡什麼時候和燕北城這麼熟?這麼急不可破的關心他?她倒是一句也沒問自己的情況!
昭合歡很擔心他,但是人卻倔強的很,不知如何開口。
李鵲已經開始為燕北城包紮傷口,昭合歡在一旁看著。
燕北行終於忍不下心中的怒火,冷聲道:「愣著幹嘛!為本王包紮傷口!」
昭合歡愣了下,她不敢在燕北城面前違背燕北行,怕他會知道他們二人是熟識,她不想讓自己介入他們兄弟之間。
「是,王爺。」昭合歡拿起藥箱,半跪在燕北行身邊,用剪刀撕開他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清理傷口。
昭合歡想,她是時候離開了。
給燕北城添了太多麻煩,也不想再讓自己捲入燕北行的計劃中,他有他的野心,而自己,只想尋一處靜謐之地。
燕北行笑眯眯的看著昭合歡,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溫柔,旁邊的燕北城受了重傷,也沒有心思關心燕北行神色的變化。
可是昭合歡沒有好臉色,一直冷著臉,甚至打結繃帶的時候特別用力,可是燕北行一聲不吭。
他知道,昭合歡還是在生他的氣。
昭合歡包紮完了傷口,又冰冷的開口道:「殿下,王爺,吳某去煎藥。」她轉身離開了陣營,過了半晌,藥是由別的軍醫送來的,燕北行這天再也沒有見到昭合歡。
燕北城將燕北行留下商議軍事部署,不知不覺又是一夜過去了。
昭合歡回到自己的帳篷,她虔誠的雙手合十跪了下來,嘴巴里喃喃自語:「菩薩保佑,幫他渡過了這一劫,雖然他無惡不作,是個壞人,但是菩薩普渡眾生!小女子再次感激不盡!」
她本不信命,心中是馬克思,是列寧,是唯物主義!
但是……但是她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這種地方,還有什麼科學而言?乾脆什麼都信!
昭合歡又磕了兩個響頭,這才放心的睡覺。
此後兩天,無論燕北行怎麼吸引昭和歡的注意力,她都不理他,其中一天的時間裡,他三次去找昭合歡換藥。
「王爺,再換您的這條胳膊什麼時候都好不了,莫非是想砸我的招牌?」昭合歡生氣的埋怨了他一通。
燕北行又親自幫她曬藥,美名其曰體恤將士,體驗生活。
昭合歡自然不給他活干,看到他便躲得遠遠的。
可是燕北行還是堅持不懈,除了每日的政務,幾乎整個人都粘在昭合歡身後,像她的私人護衛。
燕北城也發覺了燕北行主動用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不禁有些不滿,更是困惑。
這日,燕北行又被昭合歡『不友善』的趕走了,留給他一個冷漠決絕的背影。
燕北城終於忍不住了,上前問:「大哥,吳方為何看上去很討厭大哥的樣子,大哥為何一直想要討好他?」
燕北行不理會他,也不怪昭合歡對他的冷漠無情,如置身事外的人一般往前走,燕北城跟在他身後。
見燕北行不理他,又堅持不懈的問:「大哥是想找他醫病?跟本王說一聲不就是了?不過大哥哪裡不舒服,很嚴重嗎?」
燕北城也實在想不出來,什麼樣子的病可以讓他這樣拉下臉面去討好吳方,他一向是個冷傲的人,這不是他的風格啊!
燕北行覺得耳邊聒噪,於是甩下一句話:「本王打翻了她的藥材。」
燕北城愣在原地,打翻了她的藥材……怪不得,吳方的脾氣看似溫和中庸,實際上很暴力,又倔強。
這一點,燕北城是領教過的。
單單因為燕北行打翻了她的藥材就記恨了紀王,那也可以理解。
燕北城站在原地,輕笑出聲:「兩天了,這個丫頭怎麼這樣記仇!以後誰敢得罪她?」
燕北行見燕北城不再跟著他,又跑去受傷將士的營帳去尋昭合歡,卻發現昭合歡與李鵲相談甚歡,他不免有些怒火中燒。
李鵲看到燕北行的身影,很是客氣的起身行禮:「見過紀王。」
燕北行自行找了把椅子坐下,營帳里的將士們原本說說笑笑,一時之間靜的一根針掉下的聲音都聽得到。
昭合歡暗想,果然到哪裡都不討人喜歡,他來了大家都不笑了。
「李大夫跟在三弟身邊多久了?」燕北行突如其來問出口,讓李鵲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