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該怎麼得到那些記憶?」鍾言問。
「您需要確切認知到『深度』的含義。」管家依舊謎語人。
「行,亞空間前哨站,跟我的過往是不是有關係。」這是鍾言最後一個問題了。
「有關,可在某種意義上也已經無關,這需要您自行去探索。」管家也漸漸安靜下來。
「有關……又無關麼……」鍾言念叨著,想起克萊因說對「無盡之母」的答覆,也是「有關跟無關」。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他覺得這裡面應該有相通之處,但暫時想不明白。
不過目前的信息也夠了。
雖然謎團依舊是越挖越多,但他起碼知道自己是啥,該做些啥,以及……該去怎麼做了。
起身,往房間處走。
可他卻在自己的房間外停了下來。
沉默片刻,他再次往裡走了幾步,停在了最前面的房間門口,抬起頭看著那寫著【克萊因】的牌子。
不對……現在是【克萊因·鍾】
鍾言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也好像理所應當,「……果然來過了。」
他終於鼓起勇氣,輕敲了兩下房門。
裡面久久沒有動靜。
他又敲了兩下,但沒敢太用力,一來是怕吵醒睡得正熟的亞莉,二來他其實是有些心虛的。
尤其是想到之前的「約會請求」。
最終,他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下來,帶著些遺憾望著車廂頂。
看樣子,她今兒個應該是不會出現了。
就這麼眯到早上,姑且算是早上吧,他的時間觀念已經開始模糊了,他這才起身,來到灰島車廂。
發現亞莉一大早就刨著土,種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種子,估計是跟著小鏟子一塊當行李帶來的。
亞莉抬起頭,淺淺笑道:「鍾言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亞莉。」鍾言點點頭。
這姑娘起得一如既往的比他早。
「今天您打算做些什麼,要回去了嗎?」亞莉停下手頭上的工作,擦了擦臉上沾上的一層土。
「對,我該回去繼續收拾那邊的爛攤子了,估摸著病人已經屯了好多,有的忙。」鍾言有種趕寒假作業的頭疼感,尤其是想到那些人可能一塊感謝的模樣。
「辛苦先生了,如果心情不好,遇到了讓您難過的事情,一定要來找亞莉,亞莉想要給先生做飯吃。」亞莉的眼裡充滿了遐想,「哦對,說到早餐,您能不能買些菜回來啊,如果麻煩,亞莉也可以去挖野菜,但是……對,水,這裡好像沒有淡水,廚房與盥洗室里都沒有,我不知道是怎麼運作的,所以沒敢亂碰。」
鍾言這才想起那些東西只是個「殼子」,水源的問題也沒有解決,就把這事兒記在心裡:「我回頭看看,但是你近段時間最好不要過去,那邊如果發生衝突,別波及到你。」
「先生是在心疼亞莉嗎?」亞莉直白又清澈地問。
「是。」經過一晚上的胡思亂想,鍾言已經能較為坦然地面對「實話」了。
「……喔。」亞莉卻是被這突然不拐彎的回答弄得不適應,稍微別開點視線,玩起了衣服。
「你呢,這段時間打算做些什麼,或者是還有啥需要的不?」鍾言繼續問。
「嗯……就想要種菜,順帶看看能不能做點小手工,但這裡沒有沒有材料……」亞莉說到這,下意識蔫吧片刻,又精神起來,「亞莉現在能感覺到『倒霉』,在試著控制倒霉,如果菜能種出來,那就想要試著種不同的東西,比如……一棵樹?一些能夠用來編織的植物等等。」
她又尋思片刻:「想要的……先生能常來看看就可以了,亞莉也是會怕孤單的,畢竟亞莉可沒有先生那麼堅強,動不動就會哭。」
「……好。」鍾言點頭應下,又問,「不過這裡沒淡水,能種活東西麼?」
「應該是可以的。」亞莉蹲下來,指了一下土壤,那邊有一條條像是「開裂」的分叉,裡面是濕潤的,「這些應該是河吧?比如這個是羅耶河,這個是我們家附近農場的小溪,雖然好多亞莉也認不出來,但土是濕的,沿著這裡去種應該就可以。」
說實話,鍾言最開始都沒注意到這些,不知道該說這姑娘觀察敏銳,還是該心疼這姑娘。
因為這讓他總覺得,這姑娘在之前那幾天裡,把這裡的石子兒都數了一遍。
「你有打算就行。」鍾言說到這,語氣又變得有些遮掩了起來,「如果你需要,或者是……想見我了,你就在心裡喊我,就像你最開始祈禱那樣,我應該是能聽見的。」
「亞莉明白了。」亞莉傻傻地樂了,「嘿嘿……」
「行,那我走了。」鍾言揮揮手,打開櫃門。
亞莉卻突然發出聲音:「您等等!」
「咋了?」鍾言轉過身,就發現一小隻朝自己撲了過來,張開雙臂,狠狠箍住了自己的腰,抱得滿滿當當的。
只不過這體型差……看著就像是她在抱著個大白玩偶似的……
亞莉還在他肚子上蹭了兩下:「嘿嘿。」
「你咋越來越為所欲為了,之前你不是還挺保持……尊敬的。」鍾言無奈地看著這姑娘,任她折騰,沒去動彈。
「誰讓先生昨天說了那些自白,讓亞莉覺得您變得……能夠讓人觸碰到了,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亞莉把臉埋在肚子裡嘟嘟囔囔。
「搞半天還是我的問題了?」鍾言咂咂嘴。
「嗯嗯!」亞莉使勁兒點頭。
又過了片刻,鍾言終於敲了兩下她的腦袋:「好了,再讓你勒下去該到中午頭了,老老實實待著。」
「知道了,您不用擔心亞莉,請儘管去做自己的事情。」亞莉明顯不舍,但還是乖乖放開。
鍾言又看了她幾眼後,這才推門走了出去。
直到來到那熟悉的房間,聞到熟悉的淡淡木頭髮霉的味道,他才有了重新踏入這片地帶的實感。
「回頭得順帶弄個寵物回去,給她解解悶。」鍾言心裡還在想這茬,「不過……弄個寵物上去會飛升成什麼玩意兒……不會變異吧?」
「算了,回頭再說。」鍾言不多糾結,而是試著把視角放在列車裡,聯繫了一下管家,「oi,在不?」
他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跨界打電話,結果發現管家的聲音真能傳過來。
「列車長,我在,敢問您是否需要……」管家原本在過道里裝鐵殼子,聽見聲音突然就開始在車廂里飆車。
「行了閉嘴,沒你事兒了。」鍾言收回注意力。
能聯繫就好。
這貨也不是非帶不可。
留下來跟亞莉鬧騰就完事了。
……所以管家這貨等於寵物?
收回心思,走出房間。
走廊里沒人掃地。
他來到亞莉的房門口,敲了敲門,沒人回應,又開門進去,安娜也不在裡頭。
「不會出事了吧……」他又琢磨著來到賽琳的房間外。
門是半開著的,裡面有一張矮床,床上側躺著個婦人,旁邊有個差不多高的棺材,而婦人正溫柔地看著那口棺材……
鍾言:「……」
好一個故人猶在。
這一幕太詭異了。
賽琳的目光夢遊到門這邊,看見了門外那兩顆極其複雜的眼珠子,一下子坐起身,整理衣領,眼神一下子清澈了:「先生,您回來了?這就給您準備飯菜。」
「嗯,剛回,飯菜就免了,少一頓也餓不死,我待會得去喬治那邊看看情況。」鍾言揮揮手,又問,「對了,安娜呢,跑哪兒去了?」
「哦,那個孩子啊,去了喬治那裡,這段時間她一有時間就會去。」賽琳說到這,眼神一亮,「對……說到安娜,最近她那個混混……呃,她的哥哥醒了幾次,好像有了好轉的跡象,這多虧了喬治嘴裡的那次「月蝕」,它讓很多受傷的人得到了治療,具體情況……總之挺熱鬧的,您可以親自去看看。」
「……行。」鍾言嘴角抽了一下,總覺得那個「熱鬧」不會是什么正經熱鬧。
他又問:「萊恩呢,他現在咋樣了?」
「到現在還沒什麼動靜。」賽琳遺憾又擔憂地搖搖頭,又欲言又止地補上一個問題,「就是……呃,裡面好像有點臭味了,這……這算是正常嗎?」
「……」
人都臭了,這TM能正常嗎?
鍾言凌亂地開啟「可視化」查看,發現裡面的人還活著,四肢與器官也已經有了重新孕育的跡象,這才鬆了口氣。
「沒事,估計是代謝太快了,順帶排排毒啥的,有點味兒也正常。」鍾言假裝很淡定地解釋,「等他醒來到時候帶他洗個澡啥的,別到時候醃入味了……」
「啊,好的。」賽琳撫著胸口,可算是踏實了。
「對了,教廷那邊有啥動作沒,現在的形勢咋樣了?」鍾言把話題撤回正題。
「據我了解到的,好像,在養傷?」賽琳也有些迷糊,「這兩天我一直守在萊恩身邊,沒有過多了解,但前幾天的事情讓他們受傷挺嚴重的,具體還是問問喬治穩妥些,他時常關注這些消息……我現在就負責作為一個打手,但以如今的情況,暫時也用不到我。」
「知道了,你繼續陪著萊恩,我去具體了解一下。」鍾言說著往外走。
看樣子之前那檔子連環事件,給教廷徹底誤打誤撞整得元氣大傷了,想要恢復估摸著還需要一段時間,而現在也是琢磨著對付教廷的最好時機。
只不過當他剛走出大門,往左邊屠宰場的方向一看……嘴角就再也遏制不住地持續狂抽。
此時的屠宰場已經大變樣。
院牆拆了,用石頭加木頭混搭出來的籬笆圈了更大一塊地。
中間的房子也加高了一層,雖然是用木頭架子搭的,依舊潦草,但潦草的規模明顯大了很多。
起碼就那個籬笆的圈地面積,往房子後面增加了起碼百米,妥妥的低配版貴族莊園青春版。
且看起來還有不少人正在敲敲打打。
然後中間那個連接著主街道的位置,還裝上了倆大大的鐵門,頂上還支起架子掛了個牌子——【終焉教廷總部-還未完成施工】
鍾言怎麼看,都覺得這畫風像是羊村那扇大門……甚至他覺得這門都是多餘的,就以旁邊這圈踹一腳都可能塌一圈破籬笆牆來看……進去壓根就不需要攻破這麼厚的大鐵門。
最關鍵的是,他覺得他如果承認自己是這裡的「神」,咋總覺得有點丟人丟到城裡了呢……
還好現在換上了喬治之前送的衣服,再把衣領子往上拉一拉,把臉蓋住,還能勉強裝作是個路人。
他就這麼鬼鬼祟祟地往大門那兒走。
門向兩邊開著,能看到這裡已經有守門的崗位了。
還有稀稀拉拉的人群來來往往,進到中間的房子裡待一會兒又出來,雖然不清楚具體在幹啥,但他覺得這種畫風也無非就是燒香拜佛……頂多流程是異界版本。
他試圖跟著人群混進去。
結果被門口的哼哈二將攔住了。
「站住!你看著有點面生,還捂住了臉,是遭到了污染?想要成為終焉教廷的信徒,求神洗淨罪惡與疾病?」
這倆二將一高一瘦,看著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對,就是見過。
這TM不是最開始跟在索倫後面的那倆小弟麼?
混混改行當門神了?
鍾言趕緊回答:「對,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情況。」
高的那個懷疑地看著他:「你不會是教廷那邊的細作吧?」
「沒這回事,我跟他們不熟,對,我是來找喬治的。」鍾言硬著頭皮順著掰扯,心裡越來越蛋疼,總有種回「自己家」被門衛給攔住的既視感。
「找大主教?你是想要合作?」瘦的那個追問。
「啊對對對。」鍾言一個勁兒點頭。
「你是做什麼的?」高個子盤問。
鍾言思考片刻,掰扯了個貼近的職業:「算是個醫生。」
二人對視一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難道不知道,我們這裡最沒用的就是醫生?有神祂老人家的庇佑,哪來的疾病!?」
瘦子補刀:「我覺得你有細作的嫌疑,這段時間已經抓住十幾個了,但我沒見過你這麼差的,竟然連基本的信息都沒了解……這樣吧,我們問你幾個問題,答得上來就能證明你的信徒身份。」
「……行。」鍾言人麻了。
「我們偉大的神,祂老人家最常說的話是什麼?」瘦子用銳利的目光看著他。
「……閉嘴?」鍾言試著回答,他發現自己還真沒在意這個問題。
「不,神祂老人家最不喜歡說話,更不喜歡聽人感謝,不然那邊那個信封是哪來的?」高個子斬釘截鐵,「好啊!你個假信徒!」
「先別激動……這種問題我都沒進門,我咋知道,要不你換個問題?」鍾言快繃不住了。
這TM哪來的調查問卷。
這回是高個子發問:「行,那我問你,神祂老人家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因為什麼原因才注視到這裡,給你三秒鐘時間開口,如果連這件事情都沒法答出來,我就真要喊人把你叉出去了!」
「……」鍾言聽到這個問題,眼前一黑,心裡罵了喬治一萬遍,才咬著牙一字字回答,「未婚妻跑了。」
倆人瞬間眼睛一亮,換了個態度,湊過來一人握一個手:
「哎媽呀!你真是信徒啊!」
「誤會,誤會,我還以為是細作呢,這段時間太頻繁,有點敏感……那啥,請進請進。」
「沒事。」鍾言咬牙切齒地問出一個問題,「你告訴我喬治在哪,我有些重要的事兒想找他好好聊聊。」
高個子往二樓那兒指了指:「在二樓吧,上去應該就能看見了。」
「行,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