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啊，請賜您的使徒真名。」賽琳依舊是伏著身子，一動也沒有動，反而更加崇敬了。
鍾言撤掉身上的特效，剛才那股子中二的勁兒也不知道是不是隨著特效一塊散了，尷尬地撓撓臉頰：「要不就叫……「使徒003-黑天使-賽琳」？」
「謝主賜予新生，從現在開始，我便是『使徒003-黑天使-賽琳』。」賽琳說著，身上來迴轉換的特效徹底隱到體內，重新變回穩定的「人類」模樣。
不過她此時的身體，已經在肉眼可見地恢復起來，凹陷的臉頰開始充盈，漸漸從將近枯骨的枯瘦模樣，變成了一個長相端莊清秀的女人。
「你先起來，以後我這裡不興跪啊拜之類的，大家就像正常朋友一樣相處就行。」鍾言還是有點習慣不了。
「禮不可廢。」賽琳像是在爭取什麼天大的原則似的，很堅持地站起身，一手抵在胸口，單膝跪在了鍾言跟前，「起碼……單膝跪禮，是對您最基本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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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行吧。」鍾言看著她這副認真模樣，完全不知道咋跟這邊的人掰扯「人人平等」的觀念，終於放棄了掙扎。
他趕緊換個話題：
「話說，你有沒有覺醒什麼能力？」
「有的。」
賽琳閉目細細感受了一番，再睜眼時多了些驚喜與神奇，「我好像……能夠隱入霧中，甚至能夠調動霧的力量，進行「審判」，對！它告訴我這叫做「審判」。
「同時，我好像對霧的感知提升了很多，變成了一種……更加『信息化』的東西，藉此我看到了您的部分『真容』。
「但此刻貌似依舊不是全貌，我好像……依舊在「胎動」。」
「……勁兒好像使猛了。」鍾言意識到剛剛好像確實太衝動了，同時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在奔騰，極度不平衡。
不是，憑啥啊？
這是人是鬼都好像知道了「他」的樣子，就他本人跟瞎了一樣？
關鍵的是，這明明是從他身上摳出來的「子系統」，憑啥到了人家那兒，又是自動報名字，又是自帶說明書……而他自己還得靠猜靠摸索順帶靠瞎掰。
這合理嗎？
他此刻覺得，他身上的那個邪門玩意兒，貌似跟他一點也不親……
不過他也再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顛覆性的認知……因為他怎麼看都覺得，他好像是造了個「板正點」的「邪魔」出來——甚至在最開始產生變化前，壓根就是個畸形怪物。
這麼一想，他這身「子系統」的塑型審美，還是挺說得過去的。
鍾言默默點讚，起碼帶著這樣的「使徒」出去，沒那麼像是邪神畫風了——好吧還是有點像。
他正使勁兒甩開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法，想說點其他東西的時候，賽琳卻是看著門口的方向，突然開口了：
「亞莉，躲了那麼久，是不是該出來了？」
鍾言回過頭看去，門框那邊露出一撮呆毛，還隨著賽琳的呼喚輕輕哆嗦了一下。
「……」
「呃——」亞莉的聲音拖得老長了，見躲不過去，終於認命地把整個腦袋探出來，眼睛左轉右看，最終擺出了一副「我是路過」的表情，一手端著一碗麵包肉粒糊糊，一手端著盛了麵包和切碎肉塊的碗，老老實實一板一眼踢著正步走了進來。
鍾言差點就信了……想裝作沒看到，好吧，他沒繃住：「噗。」
「！」亞莉的動作一僵，耳根子迅速變得通紅。
她強撐著把東西放在一邊的小桌子上，湊到賽琳身邊，用軟乎乎的聲音試圖萌混過關：「母親，您好啦～」
「好了。」賽琳慈愛地看著身高只到她下巴的亞莉，摸了摸她的腦袋，「以後就不需要亞莉那麼辛苦照顧了。」
「嘿嘿。」亞莉似乎很享受這種撫摸，又或者只是單純享受賽琳能夠站起來撫摸她這件事，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轉過身，軟耷耷地鞠了一躬，「謝謝鍾言叔叔！」
「吃飯吃飯。」鍾言揮揮手，把小桌子連帶著上面的東西拽到幾人中間，順帶搬了個小馬扎在床邊坐下，拿起麵包就毫不客氣地啃。
他昨晚想了一夜，閉著眼半夢半醒時還在想。
雖然他好像已經不需要「吃喝」就能活了，但是一回想到自己「失控」的畫面，以及管家跳出來一通bb給他拽回來的事情……他就覺得，不管他是什麼東西，他都得維持一種「人樣」。
他得吃東西，得跟人交流，去做想做的事情，去頭疼該頭疼的問題——最起碼他得為了一日三餐去做點什麼，才能不忘記自己是一個「人」的事實。
不管是出於管家的異常，還是出於他自己心中的不安，他總是有種預感——一旦他徹底忘記自己是「人」，或者是忘記一些「人性」，他很有可能就不再是自己了。
可能會變成「他」，也可能被那股子暴動的「飢餓」吞噬，變成一個失控的邪門玩意兒。
況且喬治那貨都按照人頭多送了個麵包，不吃豈不浪費了人家的心意。
說起來，這麵包還挺好吃的，之前在列車裡心情複雜地吃那一小塊，完全沒來得及注意。
不是那種口感軟綿，或者是裡面有餡的那種好吃。
是感覺厚實，有一點點焦香，有點咸但不齁，還有一股子奇特的麥香，這估計是本地產物——總之就是一種用料紮實的好吃。
當然，也可能是他太久沒吃過正經玩意，味蕾一下子變得敏感了。
亞莉母女在看到鍾言吃得很開心，也沒什麼皺眉嫌棄的動作後，也才悄悄鬆了一口氣，一人拿著碗，一人端著麵包，拿起勺子舀著肉，小口小口吃起來。
吃了沒一會兒，亞莉就把勺子含在嘴裡，漸漸忘記了之前的尷尬，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鍾言，憋了一會兒可算開口：「鍾言叔叔，我也能成為……那個使徒嗎？」
鍾言動作一頓，看了賽琳一眼，想知道她什麼意思。
賽琳思索片刻，摸了下亞莉的腦袋，語氣溫柔認真：「只要亞莉願意，好好聽鍾言先生的話，一定是可以的。」
「真的嗎？」亞莉的小腦袋在賽琳跟鍾言之間轉悠來轉悠去。
鍾言笑著咬了口麵包：「可以啊，不過你為啥想要力量，或者是想要什麼能力？」
雖然他也決定不了「使徒」到底能得到什麼力量吧……但他確實是有點好奇這姑娘的想法。
「嗯……」亞莉很認真地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抬起頭很期待地問，「亞莉其實……沒什麼對能力的渴望，也想不到到底想要什麼……
「可是亞莉一直都有個願望，就是、就是……想要一個不會種死花草的能力，或者是想要一個不會讓植物枯萎的地，這個可以嗎？」
鍾言：「……」
合著這姑娘心心念念的還是種地養花啊……
他有點哭笑不得，也有點心疼這姑娘了。
這得是受了多大的打擊，才會在一個「超能力欄位」上許願一塊地不被她嚯嚯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