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世紀

  「……對!」喬治也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麼玩意兒,開始在身上摸索,也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個小本本,「我身為大主教,必須要記錄這個歷史性的一刻才行。」

  「不是……別介……」鍾言抬手就想阻止,但這貨顯然已經魔怔了。

  「2786年……呸!哪來的老黃曆,也配叫年?」喬治極其鄙夷地啐了一口,然後跟罪過似的劃掉重寫,「新世紀1年,神明聽到了聖女的呼喚,從深淵……呸,從淨土內降世,以凡人不可直視的神格,嚇退惡霸,拯救了即將被害的聖女與其母……」

  「至於過程……有了!」喬治想到剛剛鍾言吸收污染的過程,繼續唰唰寫,「神撫摸了受苦母女的額頭,將世間災難的根源從母女體內清除,治癒母女的疾病,讓這孤苦無依的家庭有了希望。」

  寫到這兒,他立馬收起那種嚴肅的表情,換成一副狗腿子的模樣,朝著鍾言問:「敢問……您如何稱呼?」

  「……鍾言。」其實鍾言已經無力吐槽,兩眼一黑了……先不提這人在記錄什麼逆天的野史,就光是他用「這雙手」唰唰寫書的畫風……就像極了「惡魔之手」在篡改什麼「聖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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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名諱!」喬治兩眼放光,激動無比地在小本子上繼續奮筆疾書。

  「此為神降臨的第一日,也是新世紀的第一日!至此,為世間的一切苦難畫上句號的終焉之主,我們偉大的聖神!降臨世間……聖光啊……!」

  說到這兒,他一手拿著本子,一手拿著筆,雙雙舉過頭頂,開始擱那兒瘋狂搖著那雙惡魔之手讚美太陽……

  索倫聽得一愣一愣的,然後好像反應過來什麼,偷偷湊過去極小聲問了一聲:「可是……這……不是邪神嗎?」

  「放屁!」喬治立馬喝住他,表情嚴肅且高潔,「格局小了!這種事是神祂老人家說了算的?不得看我們這些信徒怎麼掰……怎麼傳揚神祂老人家光明偉大的真實形象?!」

  「有道理啊!」索倫一拍大腿,他悟了,然後搓搓手,小聲商量著,時不時往那邊正陷入某種發呆狀態的安娜使眼色,「那你……給我寫好點唄?我妹妹那邊……」

  「我是那種篡改歷史的人?我寫的都是正史!」喬治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寫,「當日晚上,神祂老人家喬裝打扮,隱去耀眼的神格,打算帶著祂最衷心的大主教深入探查民情,恰好撞見惡霸行兇,打翻了地下英雄……索倫為其妹妹準備的藥……

  「神祂老人家見不得人間疾苦,可髒活累活肯定是不能讓神祂老人家乾的,英勇忠誠的大主教挺身而出,打退了那群惡霸,救出了被悶頭打得鼻青臉腫的地下英雄……啊!聖光啊……!!!」

  索倫感動得熱淚盈眶,舉起手跟著搖:「聖光啊!」

  「……」鍾言差點就信了。

  這倆人一個聲音粗獷人高馬大,一個五大三粗面色極凶,結果愣是不干武將的活,編起瞎話倒是一個比一個順暢。

  他覺得這史,從開始……從第一筆就已經沒救了。

  最關鍵的是,這倆一個長得跟惡魔一樣,一個裝著一對惡魔之手,擱這大半夜鬼哭狼嚎地搖花手,先別說「聖不聖」的問題了……你確定這不會被當成邪教儀式現場?

  越想鍾言的兩眼就越有點黑。

  「行了,別記了……」他趕緊試圖打斷。

  但這倆貨顯然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搖完花手之後又開始寫了起來:「神祂老人家見不得人間疾苦……帶著大主教前往地下英雄的家裡。

  「神祂老人家憐憫啊!一言不合就上去用那聖潔的手撫住了少女的額頭,賜予了慈愛與憐憫,神說:要看見光,瞎眼的少女便看見了光亮!此乃神跡!

  「卻不知,這正響應了預言,而這位被慈愛之手治癒的盲目少女,正是日夜夢到神明的「預言者」,而神祂老人家的慈愛賦予她的不止是重見光明,而是在她的眼裡種下了一顆象徵著「日蝕」的種子,使少女跳過「胎動」,一躍成為了半魔……呸!什麼低級玩意兒,也配上書?」

  喬治像是冒犯了一樣,給了自己一巴掌:

  「少女一躍成為了……「使徒」!對,使徒!

  「此為「種火」,亦是「傳道」之始!」喬治激動地合上書,再次高高舉過頭頂,「聖光啊……讚美我主。」

  旁邊的索倫有樣學樣:「聖光啊……俺也一樣。」

  「……」鍾言整個人都快繃不住裂開了,但他已經完全沒力氣理會這倆貨,而是撇開這些亂入的玩意兒,觀察起了眼前的女孩。

  此刻,安娜周圍的顫動已經有了隱隱平復下來的架勢,那已經半懸空的杯子也在緩緩落下,最終趨近於平靜。

  期間鍾言一刻不停地觀察著安娜體內的變化,並發現了一個很嚴重,又可能說不上嚴重的事實——她眼中由「耀斑」組成的紋路,已經形成了一種穩定吞噬體內污染,並轉化成某種東西的「結構」。

  這與喬治的那種「呼吸」不同,更趨近於他的能力,但這玩意靠的不是「引力」,而是那團「風暴」原有的吸力,且將有害的畸變過程逆轉了過來。

  鍾言越是觀察越是感覺……這玩意,有點像一種從他的能力里衍生弱化出來的「子系統」。

  有著吞食污染的部分能力,但更多的是改善並推動「器官」的正常進化,將畸變的那部分重新逆轉成健康的模樣,除此之外好像身上也沒冒黑光,或者是囤積出新的「耀斑」。

  也就是說,她身上這身「子系統」,沒有二次傳播的能力。

  只不過光看她體內的情況,鍾言忽然覺得……貌似把這玩意說成「傳道」,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這也讓鍾言更加堅定了一個念頭……這種把「耀斑」直接種在人體內的行為,如非必要的情況下,絕對不能輕易去做了。

  要麼得種在信得過的人身上,要麼就得建立一層……審核機制。

  不然力量的泛濫,在這麼個底線模糊的世界裡,指不定會失控成「某袍糾察隊」那種德行……

  看樣子,治病這件事情,必須得再想想怎麼辦才行。

  起碼這個開展方向是好的,證明了他的力量其實是能夠逆轉污染,只是他對自己的能力可能還沒有了解到能夠單純進行治療的程度而已,對此他也有了一定的想法——比如……不把「耀斑」種下去,只用這玩意的力量治療之後,收回來?

  具體他還得繼續實驗。

  不過,他好像在一通摸索中,不知不覺就具備了建立勢力並「武裝」起來的條件……?

  就這貌似還只是這份力量的「皮毛」。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好像特別的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