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兩斷山前人兩斷

  第9章 兩斷山前人兩斷

  蒼鷹寨,議事廳內,趙戮跪坐在地上,懷中抱著趙氏。░▒▓█►─═  ═─◄█▓▒░

  「決心我已經幫你下了,最後問你一次,你可想清楚了?」書生看著趙戮問道。

  「少爺,趙戮這條命誓你的,她的命是我的。少爺想拿去趙戮決無二話,只是請少爺別再逼我,我原本就是一介莽夫,沒有少爺,便沒有今日之趙戮。沒有趙戮,少爺仍然是少爺。如果少爺念舊情,就給我一個痛快。」趙戮懷中的女人,聲音溫柔的道。

  女人死了,早在他來之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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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先生當年也是揮斥方遒的英雄人物,怎的如今卻變的如此拖沓不堪,我來吧,只有死人才無話可說。」書生身後一人身披蜀國甲冑,面上掛著幾絲嘲弄。說時遲,那時快。一口環刀攜裹著千鈞之力向著趙戮斬去。趙戮仍是低頭望著懷中女人,頭也不抬。

  「咔」的一聲,人還在,刀斷了。使刀之人有些懵了,被反震之力震的跌坐在地上,猶如喪家之犬。

  「我的人,只由我來。」書生將手中物件收回懷中道。

  除了使刀之人,在場之人都看見了,那是一柄扇子,很普通的扇子。

  「你明明知道我這輩子最恨什麼,你卻偏要做那忠義兩全之人。困獸尚且猶斗,你卻如此作態,哪怕你殺上幾百人給你墊背我都會高看你一眼,如此窩囊,你還真是該死。」似是用力過猛,書生劇烈的咳嗽幾聲道。

  「人活著總得有個念頭,現在少爺把我的念頭滅了。」趙戮閉上眼,緩緩抬起頭,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與死去的女人有些相像。

  書生臉色一冷,眼中寒芒驟現,伸手在趙戮後腦一拍,正中死穴。

  「先生切勿傷身,後面的事交給我來。」說話之人竟是老五。

  書生瞥了他一眼,逕自向外走去。

  趙戮的五百騎早已不復存在,酣睡中的五百人死於自己人刀下,也算是命運對於那些被鐵蹄踐踏過的人命的一種補償。

  徐峰,陳義平二人所屬也是所剩無幾,整個山寨十不存一,唯獨徐,陳二人僥倖逃出生天,也是傷上加傷。

  「早就猜到老五不是什麼好鳥,只是沒想到先生……,大哥一向尊敬先生……」陳義平身上挨了幾刀,扶著更為虛弱的徐峰說道。

  「大哥死的遠去,自己本可以活,卻是讓最後的幾十人護送我們出來。」徐峰眼泛淚光。

  「哭個屁,大哥重情重義,嫂子在那,他不可能走,現在怕也是走不掉了,」陳義山眼眶也有些紅。

  「趙戮走不掉,你們就走得掉?」老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祁岱走在山道上,哼著小曲,不時逗一逗林間走獸飛鳥,優哉游哉。此行趙戮所交代之事已有了一個好的開頭,怎能讓他不愜意。只是往日林間的幾處暗哨今日卻是沒有看見。

  「大概是貓在哪睡著了吧,」祁岱暗暗道。

  空氣中傳來淡淡的打鬥聲與血腥氣,林中原本嘈雜的鳥叫聲漸漸消失不見。祁岱瞬間警覺起來,俯下身子,仔細分辨著方位,悄悄的靠了過去。

  眼前一幕卻讓他雙眼瞬間通紅,徐峰與陳義平二人渾身浴血,被老五殺的節節敗退。幾具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祁岱耕作的菜圃內。

  「住手,五叔你幹什麼?」祁岱沖了出來,看著滿面怒容道。

  老五也不生氣,竟真的停了下來。

  「三叔,四叔,這是怎麼回事,還有人呢?先生和叔父呢?」見老五停手,祁岱扶住二人後焦急的問道。

  「岱兒,你怎麼來了,快走,快走。」兩人異口同聲的道。

  「走什麼走,我問你們話呢。」祁岱有些發狂的吼道。

  徐,陳二人似是被什麼堵住了口,欲言又止,只是望向老五身後。祁岱順著他們兩的眼神望去,書生正站在人群之中,臉色蒼白,神色寧靜。

  「先生!五叔你什麼意思?把先生放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祁岱咬了咬牙道。

  「哈哈哈,我要的東西你給的起嗎?祁先生又怎是我能拿捏的。」老五像是聽見了一個非常可笑的笑話道。

  書生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平靜的看著祁岱。

  「趙戮死了,我殺的。」書生開門見山的道。

  「先生在說什麼?可是老五脅迫你?」祁岱言語已經從五叔變成老五。

  「自欺欺人,不要讓別人覺得我八年教出了一個廢物。」書生道。

  場間氣氛有些微妙,書生身後站著老五以及幾百蜀國兵士,祁岱身後則站著徐峰與陳義平。

  「為什麼?」過了良久,祁岱才從嘴裡蹦出來三個字。

  書生並不答話,神色之中帶了一絲輕蔑。

  祁岱的頭無力的垂了下去,神情委頓。雙膝卻重重的跪了下去,當著眾人一絲不苟地磕了六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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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不教,祁岱只能請教了。」祁岱站起身,平靜的臉上透著一絲悽苦。

  祁岱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把刀,垂直立於身前。

  還是這條山道,還是這片菜圃。祁岱正對著太陽,眸間射出的金光映在書生臉上。書生神色有些變化,但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

  「我教了趙戮二十年,教了你八年,你們兩個還真是廢物。」書生說完,人便消失在原地。祁岱只看見一道影子朝自己奔來,根本來不及反應,心中一狠,將刀扔在了地上。

  祁岱整個人向後飛了起來,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胸前肋骨斷裂,刺穿皮膚,血跡漸漸滲了出來。

  「不自量力,以你的功夫還不足以對我手下留情。」書生說完劇烈的咳嗽起來。

  「是先生手下留情,為何先生不敢殺我?像先生這樣的人還會於心不忍嗎?」祁岱吐出一口血沫道。

  「自然不是,還有一箱金子在哪?」書生話鋒一轉道。

  「先生……覺得我會說嗎?」祁岱強撐著說道。

  「那加上他們兩的命如何?」書生指著徐峰與陳義平二人道。

  祁岱回頭望了望,臉上湧起一絲愧疚。

  「你放屁,我們兩會怕死?岱兒都不怕,我們會怕?岱兒別怕,三叔陪你。」徐峰吼道。

  「哦?那再加上醉仙居里的幾個女子如何?」書生平靜的問道。

  「先生好手段,我說……」話未說完,祁岱便暈了過去。

  書生愣了一下,撇了撇嘴道:「螻蟻。」

  兩日後,書生與老五早已不再。一個將領模樣的人押著祁岱等人在山林小道上走著,祁岱雙手被縛於身後,走起最前列,神色平靜。

  只是眾人在經過一處密林時,未曾發現有一道人影一閃而逝。

  祁岱帶著眾人來到一座小山丘前,用手指了指道:「就在這,我也不求你們放了我,只要你們能放過我三叔,四叔便可。」

  「沒問題,只要東西在,什麼都好說。」將領模樣的人有些迫不及待的獰笑道。

  「那你挖吧。」祁岱笑了笑。

  不多時,果然挖出一口箱子。將領用手掂了掂金子,笑著對祁岱說:「天要亡你啊。」

  「確實,欲令其亡,必令其狂。正如閣下一般無二。」祁岱笑著說道。

  「牙尖嘴利,把他們殺了。」將領眼神有些陰翳。

  幾名兵士模樣的人將祁岱三人推至一棵樹旁,舉刀便砍。

  刀鋒卻未能如期而至的落在三人頭頂,林間衝出一隊黎國兵士,挑開祁岱三人頭頂的刀鋒,不由分說便於幾人戰了起來。

  「黎國人?」將領正在清理箱子,突然看見祁岱三人身旁多出的一小隊黎國士兵道。

  將領似乎極為痛苦,一臉掙扎。看見黎國士兵沖了過來之後,終於是平靜了下來,也不反抗,任由他們包圍。

  林間又射出幾隻弩箭,將領身旁之人全部倒地。

  邢太這才慢悠悠的從林間走了出來,拍了拍祁岱的肩膀,走向了將領。

  「蜀國人?」邢太問道。

  「不然呢?」將領反問道。

  「來此所為何事?」邢太又問道。

  「當然是滅了你黎國。」將領大喝一聲。

  「夠膽氣,是條漢子,把他綁咯,帶回去慢慢審。」邢太吩咐左右道。

  將領一言不發,只是冷笑,突然嘴角流出一絲黑血,劇烈的咳嗽起來。

  邢太立馬用手捏住他的下顎,將嘴掰一看,滿嘴的黑血,顯然藏在齒後的毒藥已經咬碎,毒已入體。

  邢太大怒,用手生生的將那人頭顱擰彎,然後一甩,大罵一聲:「晦氣。」

  「多謝將軍了。」祁岱笑著對邢太說道。

  「謝你大爺,怎麼每次見你都沒好事。」邢太有些不爽。

  「怎麼會沒有好事,這不就是好事?」祁岱朝著金子努了努嘴。

  整理片刻後,祁岱三人跟著邢太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祁岱心裡卻有些納悶,如果不是先生說要這箱金子說不定自己此刻早已經化為雲煙了,這也不符合先生一貫的作風,先生會缺錢?就像事先算計好一樣。

  太多的疑惑沉在祁岱腦子裡,讓祁岱覺得有些頭痛。不過有一點他是可以肯定的,先生殺了趙戮。

  十年人兩斷,一朝忠義全。曾經叱吒一方的蒼鷹寨就這麼倒了,和趙戮一起死的還有祁岱,他的那顆赤子之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