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留下
距離越來越近了，甚至兵士只要一伸手便能抓住小男孩，然後當場將他的脖子擰斷。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可是他再也動不了了。
兵士的手伸到一半，他的五指已經在小男孩的眼中清晰可見，就連手上的指紋與老繭都一清二楚。
小男孩閉上了眼，等了片刻後，卻發現自己並未迎來想像中的死亡。反倒是那個看起來很兇的人一動不動地在他眼前一尺處停住了。
兵士死了，手仍保持著前伸的姿勢，雙眼仍是瞪著。他所有的不甘於憤怒此刻都化為虛無。
龍開疆在兵士跳過去的一瞬間便發現了，奈何他身前還有那麼多的族兵需要他去清掃。他沒有時間也沒有餘力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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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士一動不動的身體讓龍開疆眼角一跳。龍開疆收回目光，對著身後的九人暴喝道：「就趁現在，突圍！」
說完手中短刀飛舞的速度越發的快了，刀口也不再對準人的身體，而是刀刀直指要害。要麼封喉，要麼入胸。身體的每一寸地方都成為了他進攻的武器，稍有接觸者，非死即傷。
身後的九人此刻只剩下八人，八人皆是目中含淚。那個衝出去的兵士是寧捷的左右手，也就是他們的副統領。九人的戰陣一下子少了一人，自然也就形不成戰陣了。現在，他們只能靠命去搏一條出路。狹路相逢，勇者勝。
一行九人不知疲倦地攻擊著眼前的族兵，完全殺紅了眼。渾然不股自身的傷勢，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換做從前，寧捷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在寧捷這種經驗老道的斥候看來，一命換一命是最不值得的打法，唯有在保命的前提下，將敵人擊殺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現在寧捷已經離他們而去，只剩一個頭顱在龍開疆的腰間。那麼，他們也不必再遵循寧捷的教誨，只需要殺人就可以了。
被兵士吸引過去了小部分的族兵，使得原本就捉襟見肘的包圍圈更加薄弱了。而龍開疆這一生怒吼也是讓所有蜀軍殺意大增。瀕臨死境的絕望以及悲憤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求生的欲望讓八個兵士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戰力。族兵的包圍圈終於被他們衝破了。寨門近在咫尺，那幾個仍駐守在寨門前的族兵亦是雙眼不可置信地望著渾身浴血而來的九人，面上帶著不解與恐慌。
龍開疆見面便是一刀，還沒回過神來的族兵倒地而亡。剩下的只能在一旁瑟瑟發抖。讓人感到惋惜的，除了緊跟在龍開疆身後的二人，其餘六人皆是做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決定。
六個兵士互相對望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在沖至寨門之時，六人一齊轉身，死死地封住了寨門。一副視死如歸的氣勢顯現出來。
龍開疆突然感覺身後的腳步聲由近而遠，由重而輕。不由有些疑惑，他很想回頭看看，但是他知道這時候只有加速奔襲至放馬的地方才是最好的選擇。
龍開疆皺了皺眉，終究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身後只有二人。透過二人身體間的縫隙，寨門處六個兵士的背影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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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至中年的龍開疆看著看著，竟眼底有些熱流湧上。或許是這幾日經受的打擊太多，又或許是方才用力過猛。龍開疆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完全沒有了邊關大將模樣。
「總管，這是弟兄們在來時就商量好的，我們倆也只會護送總管至放馬地。寧頭去了，我們也不想獨活。況且這也是總管您親自定下的規矩，不能因為我們而破了。」龍開疆身後的一個兵士開口說道。
龍開疆咬了咬牙，面上湧起一股怒氣：「好大的膽子，老子沒讓你們死，你們敢死一個我看看？全他娘的是放屁，你們倆誰敢留下，不跟我回去，撫恤金都別想有。」
兩個兵士驀然低頭，隱約間臉上有兩行熱淚滾落。
「是，總管。」兩個兵士對望一眼後，對著龍開疆抱了抱拳。
龍開疆這才一揮手道：「走！」
寨門處的六個兵士手拉著手，肩並著肩。一堵人牆阻斷了族兵與龍開疆的聯繫。六個兵士完全不給自己留活路，甚至拼死一搏的想法都沒有，他們只求龍開疆能逃出生天。這樣的方式才能最大限度的拖延時間。
原本氣勢洶洶的族兵一見六個兵士就這樣站在他們面前，不由愣了一愣。轉瞬間又明白過來，他們這是要讓那個領頭的惡鬼逃走。不由心生怒意，不知是誰大喊一聲：「殺了他們，替死去的兄弟報仇！」
無數刀槍落在了六個兵士的身上，六個兵士身上頓時多出了無數狹長的刀口與窟窿。令人感到詫異的是，六人之中，沒有一個發出嘶吼，也沒有一人開口求饒。至多只是一個年紀稍小的兵士在被長槍刺透胸膛之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悶哼聲。然後便沒有了聲息。
六人死了，就那麼站著死了。身上布滿的傷口，可是沒有一人倒下。死後亦是保持著原先的站姿，一步不退。仿佛退了這一步，他們的寧頭就會從地下爬起了罵他們。
在他們思維消散之前腦中唯一閃過的畫面便是寧捷那矮小的身姿已經粗鄙不堪的臭罵聲：「兔崽子們，找死嗎？想死我不攔著，可是要死的有意義知道嗎？」
祁岱這時也從人群中穿了過來。看著六個已經死亡的兵士，祁岱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隨即眼中寒芒一閃道：「將屍體推開，然後下葬。」
人群中頓時有人不滿意了：「下葬？這群畜生也配下葬在我們南疆的土地上?要我看只能去餵狗。」
祁岱緩緩地轉過身，對著那人發問道：「若你是他們，你敢十個人就衝來搶人嗎？還只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的頭顱？你願意用命來換嗎？」
那人頓時沉默了，只是眼中依舊帶著仇視的目光瞪著六個兵士。
幾十個族兵費了老大的力氣才一個個將他們的手指扳開，然後推到。六個兵士的腳都已經深入地下半寸，像是紮根在地里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