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一百七十五 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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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上游不論南岸還是北岸都不適合建造城池,地勢崎嶇不平,山道蜿蜒盤轉。僅有的幾個村落都是人跡寥寥,四野空曠。
張勳派來上游駐守的乃是他手下一員大將,曾經的二當家,他的得力助手魯達。魯達雖然名字起的粗狂,可卻絲毫不影響他消瘦的身形。可能是由於早些年間土匪做慣了,魯達的行事方式與一般的將領都不同。魯達為人陰險狡詐,行軍打仗喜出險招。與魯達交戰之人要麼就是被他陰死,要麼就是被他分幾次陰死。什麼威武之師,堂正之師,在魯達看來不過是一個笑話。他這種人滿腦子都是陰謀詭計,從不相信別人,他只相信他自己。這一作風也逐漸傳遞到他的部下之中,久而久而之魯達所率領的這支隊伍,可謂是臭名遠揚,就連蜀軍同袍也不願與他們有過多的往來。
喜弄陰謀詭計之人,一般多是心思縝密之人,心思縝密之人比之常人思慮的要多,謹慎二字在他們看來是必不可少的一門功課,不論何時,都要先將自身立於不敗之地,再謀求重創敵人。
從魯達選的位置來看經驗還是比較豐富的,畢竟打了這麼年仗。背山臨水,地方寬屏,非常適合紮營。營外掘壕,挖陷馬坑、豎木柵、立拒馬;營內高立瞭望塔;營內帳篷林立,十隊巡邏的侍衛在營中交替巡邏,斥候延平江南岸外放三十里。一切顯得井井有條。
在此之前,魯達便已派了五個身手不凡親衛渡過平江去探尋黎軍的蹤跡,邢太等人的一舉一動都已在他掌控之中,唯一讓他有些疑惑的派出去的五個人竟然至今一個都沒死,他不知道這是黎軍故意為之,還是真的太弱。
黎軍一路上所表現出的動靜讓魯達心生不屑,只道是哪個黎國權貴在統率軍隊,這完全不像是來攻城略地的,而像是在踏青出遊。不過這麼多年以來形成的謹慎觀念,並未讓魯達輕舉妄動,他在等,就像是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
「報,」帳外傳來蜀軍的呼喝聲。
「進來。」魯達沉聲喊道。
兵士手中捏著一封信箋,快步走入帳內,遞給了魯達。
魯達隨口問道:「何人傳來的信箋?」
「是張總管。」侍衛答道。
魯達眉頭一皺,眼下並未到軍情傳遞的時間,以往張勳與他都是飛鴿傳書。此次張勳竟然用驛族傳遞,想必是又出了什麼事端。
魯達打開書信一看,原本輕輕皺著的眉頭瞬間緊皺起來。信內簡單描述了黎軍使用詭兵之計,引誘張以武渡江而擊的事實,並再三囑咐魯達不可掉以輕心,務必嚴防死守,不貪功冒進,但求無過,與黎軍隔江而持的軍令。
魯達看完,背後已是濕了一片。暗道還好自己沒有輕易出擊,黎人果然狡猾,自己差一點就忍不住動手了。
「竟然如此狡猾,做出一幅弱不禁風的樣子引誘我,我魯達又豈是如此好騙的?」魯達忍不住罵了一句。
「傳令下去,全軍死守營地,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動。如有違者,殺無赦。」魯達對著身旁的親兵喝道。
「是,將軍。」親衛應聲而退。
刑太的右路軍就這樣走走停停地走到了平江以北,隔江而望,對面蜀軍笙旗招展,大大的魯字隨風飄揚。軍容整肅,氣勢非凡,一看便是精銳之師。
反觀黎軍自身,兵士稀稀拉拉地列著隊形,手中兵器參差不齊地舉著,口中發出猶如將死之人的微弱吶喊聲:「殺,殺……」即便是黎軍自己都有些不恥。
邢太則顯得有些不以為意,一人列在陣前,不去管身後兵士異樣的目光,雙眼牢牢地盯著迎風招展的魯字大旗。
半晌,刑太才微不可查地冷笑一聲道:「凌渡何在?」
「末將在。」凌渡從身後的隊列中站了出來,聲音不卑不亢。
「楚高歌何在?」邢太繼續喝道。
「末將在。」楚高歌就站在邢太身側,很快地來到刑太身前,低頭拱手道。
「命你二人,點兵善水者兩千,乘十艘刀魚船行至江面中心。」邢太沉聲道。
「遵命。」凌渡與楚高歌同時應道。
二人領命而去,很快尋了兩千善水士卒,上了刀魚船,往江面中心駛去。看得一眾黎軍心驚膽戰,兩千餘人便想渡江而擊,正面硬撼對面幾萬蜀軍,這無異於痴人說夢,眾人對於邢太的指揮能力不由起了極大的疑問。
朱士存等四個總管則是面色陰沉地盯著凌渡與楚高歌的背影沉默不語。
凌渡與楚高歌等人乘船的姿勢很是奇特,一點不像是去打仗,反而有點像是倉皇逃竄,半數兵士手中舉著一面厚重的,足以容下兩人的寬大木盾,另外一半兵士則是手持木漿,奮力地在水中滑動著。
船隻很快便來到了江面中心。上游的江面寬度只有中游與下游的一半,處在江面中心的位置堪堪夠得著弓箭攻擊的距離。南岸嚴陣以待的蜀軍雖然有些驚愕,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張開了手中的弓箭,漫天箭雨匯聚成一股巨大的箭陣,對著凌渡與楚高歌等人而來。
頃刻間,黎國兵士手中的盾牌便插滿了箭失。
「持漿者轉身,持盾者不變,退!」凌渡突然喝道。
一眾黎國兵士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由於死亡帶來的巨大恐懼,黎軍回退的速度要比來時快上不少。
凌渡等人快要靠岸之時,刑太突然出聲道:「朱士存,姜大壯何在?」
「末將在,」二人雖然有些驚愕,但還是同時喝道。
「命你二人點兵善水者三千,乘刀魚船十五艘,行至方才凌渡與楚高歌等人前五丈遠處。」
「這……」朱士存明顯有些猶豫。
「恩?你是要陣前抗命?」邢太怒聲道。
「末將不敢,末將遵命。」朱士存與姜大壯領命而去。
二人果然如邢太所言,比先前凌渡等人多行了五丈遠便折身而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