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酒氣怒氣
一個年紀與祁岱相仿的少年被祁岱堵在了一條巷子盡頭。🌷🐙 ♪♟少年面容剛毅，帶著那麼股山林的味道，正事那日在兩斷山腳下差點讓祁岱命喪黃泉之人。少年身後背負著一個包裹，高出少年一個頭。看著憤怒至極的祁岱不氣反笑，嘲諷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害怕？怕死麼？」
「放你大爺的狗臭屁，你怎麼淨幹這些陰損的事？不就是贏了你一回，有必要這麼念念不忘？上次都讓你射成那樣了，你還不放過我？你是在找死嗎？」說道最後祁岱語氣竟逐漸冷了下來。
「哼，放過你？那誰放過我東風寨的五千條冤魂？」楚高歌質問道。
「……東風寨也被滅了？」祁岱有些震驚。
「你們叔侄兩還真是好手段，先誘騙我爹說什麼黃金萬兩，然後又假仁假義放我們走，最後在我們毫無防備的情況了偷襲了整個山寨。五千條人命，就我活了下來，我這輩子只要活著就一定會報復，你叔父我如今找不到，所以只能先拿你祭刀了。」楚高歌咬牙切齒道。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其實不止你們寨子，蒼鷹寨也就三個人活下來了，皆是先生手段。」祁岱有些黯然道。
「哈哈哈，好一個就你們三人活下來，那又如何？難道你準備讓我放過你嗎？」楚高歌又道。
「信不信由你。」祁岱說道。
楚高歌不再說話，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掉包裹的粗布，張弓搭箭。
「你確定能殺的了我？」祁岱問道。
「殺不了，也要殺。」楚高歌答道。
「時至今日他依然是我叔父，命我還不能給你，我還要留著問先生，今不過我可以先給你點利息。」祁岱說完，右掌猛然拍擊胸腹。身子不由倒退幾步，鮮血從鼻腔中流了出來。
箭還是飛了過來，斜插在地面上。
「哼，要是讓我發現你騙我，你就死定了。」楚高歌重新把長弓包裹好，走到祁岱面前，拔出箭，便準備離開。
「還沒吃飯吧，」祁岱問道。
楚高歌回頭憤怒的瞪了祁岱一眼道：「你說的，先還利息。」
祁岱總覺得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著，而他卻又不是孫悟空，使不出那七十二般變化，睡覺也是，吃飯也是，喝酒也是。
隨便尋了一家的酒樓，祁岱走在前面，右手捂著胸口，口鼻處的血跡早已隨意的用衣袖擦去。身後跟著楚高歌，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楚高歌確實很多天沒吃頓好的了。東風寨被滅那日在他父親幾個心腹的保護下躲進了山里，一躲便是十多天，十天裡心腹為了掩護他也逐漸消失不見，漸漸的就剩他一個人了，無時不刻不想著復仇，無時不刻不在躲避陌生人的追殺。也是靠著那把僅存的長弓才得以生存下來，若是以前，打獵這種事怎會輪得到他親自去做，他的弓天生就是用來殺人奪命的。
楚高歌是真餓了，完全不顧及店小二的感受。先前點的幾道精緻菜式上一盤便少一盤，狼吞虎咽。祁岱沒辦法，只能讓小二上了十盤醬牛肉。最後一盤，楚高歌明顯吃撐了，但是神色還是掩飾不住的渴望，祁岱真怕他撐死在這裡，便也動起筷子，就這樣十盤醬牛肉全被吃的乾乾淨淨。
「你這個吃相到真是別致有趣，」祁岱看了一眼仍在不停打嗝的楚高歌道。
「你若是在山中茹毛飲血，還要躲避仇家追殺，你也一樣。」楚高歌絲毫不留情面。
「那是那是……食量是夠了，就是不知酒量如何。」祁岱語氣有些輕佻。
「就憑你？你除了拳腳比我好一點，運氣比我好一點，你有什麼能和我比的？」楚高歌憤然道。
「那就試試？」祁岱道。
正是午飯時分，天氣炎熱，家裡有些底子的人家都出來吃上一頓。一是閒麻煩，二是這店子也不貴，價格還算實惠。
說起喝酒的速度，祁岱就如同吃飯時的楚高歌，一壇酒不停的往嘴裡倒，閒暇之餘還能打趣幾個楚高歌。什麼我這人喝的快，你別介意。我就快到量了。我真喝不了了之類。
氣的楚高歌也是棄碗不用，直接拿起罈子來。
在兩人干到第十壇時，圍觀的人終於忍不住拍手叫好。似是楚高歌似是被眾人刺激到，加上先前實在吃的太多，一下沒忍住，吐了出來，人也隨之倒了下去，閉眼前似乎看見祁岱仍是沒事人一樣……
祁岱也是強撐著，他的酒量也就一般。今日若不是楚高歌吃了那麼多東西，他還不一定能笑道最後。
「小二，這是飯前和酒錢，多餘的給我開兩間上房，要隔音效果好的。」祁岱說完，仍給小二一錠銀子，扶著楚高歌向客房走去。
祁岱有些無奈，世事就是這麼奇妙。還是這個少年，三年前同樣是在中雲鎮，不過不是酒樓，而是賭坊。楚高歌那日也是運氣背到極點，兩個時辰，一把沒贏過。正巧被祁岱瞧見，祁岱覺著有趣，便於楚高歌對押，楚高歌押什麼他就反著來。也就是俗稱的「點天燈」。楚高歌本就心情差到極點，還被人「點天燈」自然氣憤不過，少年血氣方剛，當場翻臉與祁岱打了一架，結果自然是被狠狠的修理了一頓。楚高歌那年才十三，長弓又未帶在身邊，轉身便走。叫來幾個同行的少年蹲守在賭坊門口，想要找回場子。結果更慘，幾個人被祁岱幾十個人追著打了一條街，最後實在跑不動了，便來了句:「我爹是東風寨寨主楚印。」祁岱當時便把幾人綁回了山寨，最後還是楚印花錢來贖，交錢交地。從此以後這件事便成了楚高歌一輩子的陰影，對祁岱之恨可想而知。想到這，祁岱不由神情有些落寞，酒也清醒了幾分，蒼鷹寨，一個熟悉又遙遠的地方，再也回不去了，趙戮也活不過來了。
祁岱喝酒就是為了讓他醉倒，然後好好睡上一覺，他覺得這個少年太苦了。
楚高歌整整睡了兩天兩夜，醒來之後第一件便是看自己的長弓還在不在，也是難為了這個少年。長弓就放在不遠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像不對勁，略微有些大了，眼色也不是原來那件。
「祁岱，你又耍我。」楚高歌怒道。
門外一人輕輕推門而入，不是祁岱還有誰。
「酒量不錯啊小伙子，才睡了兩天兩夜，我預計你要睡滿七日的。」祁岱看著剛醒的楚高歌調笑道。
楚高歌一看祁岱那副嘴臉就噁心，不再開口，只是瞪著祁岱。
「別這麼大火氣，大夫看過了，你身子還虛的很，先調養幾日。」祁岱說道。
「你究竟想幹什麼？殺我全家之後又來救我？擺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給誰看？」楚高歌質問道。
「我不想幹什麼，只是不想你仇還沒報就餓死了。」祁岱收起笑容道。
「就連我現在都不知道先生在何處，你又怎能知道，想報仇，得先活下來，」祁岱繼續道。
楚高歌也不答話，只是聽著。
「好好活著也是你爹的希望，」祁岱道。
「別給我說什麼大道理，你究竟想說什麼？」楚高歌有些不耐。
「我呢，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只是一個提議，我現在準備開一間賭坊，差個保鏢，你有沒有興趣？一個月十兩銀子，管吃管住。」祁岱說道。
「我憑什麼要給你當保鏢，我就算要當，去別家不行？」楚高歌反問道。
「因為你只有在我身邊，才能一直監視我，看我到底有沒有撒謊。」祁岱道。
「行，當保鏢如何，我還怕了你不成？」楚高歌又一次展露了他的少年心性。
下套完畢的祁岱心情顯得極為不錯，將楚高歌帶在身邊既保護了他，也是一個不錯的戰力。
在二人下樓吃早點的時刻，龍開疆來了，招牌式的冷漠表情，仿如冰山，千年不化。
「公子的意思就按你說的辦，你有什麼需要？」龍開疆直來直去，沒有一點花哨。
「在下沒什麼需要的，唯一需要的便是青陽公子不漏聲色，往日如何便如何。」祁岱道。
「好，我會轉告公子，」龍開疆說完轉身便走，留給二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這是誰啊，這麼囂張，怎麼看起來比你還可恨，尤其是那對小眼睛。」楚高歌問道。
「由機會讓你領教一下，」祁岱高深莫測的說道。
祁岱的計劃很簡單，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不簡單。最終的目的就是要接管整個中雲鎮的地下勢力，因為只有這樣才有機會接觸到書生曾經接觸的那些人，他對於書生的了解僅限於趙戮無意間的提及，但也只是隻言片語。黎、蜀之間的地下交易，存在了很久，但是如此火爆的局面卻是在書生幾人來到蒼鷹寨之後，若是說這一切變化與書生沒有關係，祁岱打死都不信，他一定要把書生找出來，不管他在哪裡。
人生就是這樣，打不過的過是一回事，打不打又是一回事，殺不殺的了是一回事，殺不殺又是另一回事。很多事，取決於自己的內心，想做什麼便去做，一路高歌奏凱，是命。一路千難萬險，也是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