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東床嬌婿(下)

  一聽說是姜站長的電報,戰智湛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預感到一定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情況。他急忙打開電報,電報的內容是:「戰智湛同志並請轉達『前指』賀智民副司令員對巴海同志的命令。命令巴海同志護送梅笑然同志返回『前指』,命令你服從劉嵐楓部長的安排,趕赴新的地點執行緊急任務!」

  「他娘的!啥『緊急任務』呀?連去哪旮沓都沒說,整的神神道道的。……」戰智湛心中暗自嘀咕著。他沒有想到的是,接到的這紙命令,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兩年後,戰智湛成為一名職業「行動特工」,在隱蔽戰線為保衛祖國的安寧奮鬥了一生。

  看完電報,戰智湛將它折好,雙手遞給劉處長,重新立正、敬禮:「報告劉部長,0部隊戰智湛接到命令,奉命向您報導!請指示!……」

  說完,戰智湛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這位身著便裝的劉嵐楓部長:只見他大約四十歲上下,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瘦瘦的,戴著一付金絲邊的眼鏡,穿著一身筆挺的西服,繫著一條「金莉萊」牌子的領帶,外罩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顯得非常精明幹練。

  劉嵐楓伸出右手,和戰智湛握了一下,笑道:「小戰,你的傷還沒痊癒,醫院的郝處長已經安排好,你帶上必要的藥品,收拾一下隨身物品,下午一點三十分我派車來接你!……」

  「明白!……」送走了郝處長和劉嵐楓,戰智湛呆呆的站著猜測會是一件什麼樣的任務。

  「『駱駝』,你要去哪裡?執行什麼任務?會有危險嗎?……」不知過了多久,梅笑然已經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搖著戰智湛的胳膊問道。

  「噢……梅子,你問的現在對於俺來說都是一個未知數。俺們有紀律,不該問的不問。需要俺知道的時候,他自然就告訴俺了,不需要俺知道問也沒用。……」戰智湛轉身答道。

  「『駱駝』,我很害怕!……」說著,梅笑然摟住戰智湛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胸前。

  「怕啥呀?是不是怕俺錛兒故了呀?……」戰智湛壞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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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笑然一下子用白嫩的小手捂住了戰智湛的嘴:「『駱駝』,別說不吉利的話,我等著你,你一定活著回來。你要是死了,我終身不嫁!……」

  「傻妮子,俺還等著你給俺養活一個俊閨女呢。……」戰智湛一把將梅笑然摟進了懷裡。

  下午一點三十分,劉嵐楓的車準時停在了軍區醫院的門前。車是掛著軍區牌子的黑色伏爾加牌轎車,這種車戰智湛在哈爾濱「特種培訓班」培訓時,是練習「特種駕駛」的用車。伏爾加牌轎車很寬敞,坐著也很舒服。與戰智湛常用的那輛北京吉普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戰智湛走到伏爾加轎車的副駕駛車門旁,拽開車門,一屁股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車上只有一個司機,他對戰智湛點了點頭,說道:「后座上有個旅行袋,那是你的。……」

  「嗯……」戰智湛答應了一聲,他知道那是劉嵐楓部長給他準備的便裝。

  司機發動了黑色伏爾加,車徐徐開動了。戰智湛搖下車窗,伸出手去向梅笑然和「草原孤狼」告別。戰智湛驀然發現,梅笑然的俏臉已經是珠淚滾滾了。戰智湛鼻子一酸,趕緊轉過頭來,不敢再去看梅笑然。他很害怕再戀戀不捨的望下去,梅笑然會追上來。

  黑色伏爾加的司機就像半截木頭,一句話也沒有,戰智湛不免有些心煩。也不知過了多久,黑色伏爾加終於駛上了一條十分乾淨的砂石路。一個90度轉彎後,前方赫然出現了拉著鐵絲網的圍牆和大門,這裡大概就是南京軍民合用的大校場機場的大門了。大門外兩側各有一個崗亭,分站著兩個身著上黃下藍解放軍空軍制服的持槍士兵。在手持56沖哨兵的示意下,司機把車停了下來。一個哨兵走上前來,認真查看了司機出示的證件後,又警惕的把頭探進車裡張望了一番,這才後退、敬禮、放行。

  伏爾加一開進大門,戰智湛的視野豁然開朗,離大門幾百米處的跑道和遠處的建築、停放的飛機不斷躍入他的眼帘。寬曠的機場總是讓人心曠神怡,一陣轟鳴聲傳來,戰智湛扭頭望去,只見一架飛機正在跑道上滑行,準備起飛。伏爾加疾駛了十幾分鐘,停在一處紅磚院牆的大門外,門兩側依然是荷槍實彈的兩個空軍戰士。

  「謝謝了,師傅!……」戰智湛本想對司機稱呼一聲同志,可是司機是穿便裝的,他只好改口稱「師傅」。戰智湛向司機道謝之後,伸手去拉後車門,準備去拿旅行袋。

  「戰分隊長,你好!戰分隊長的傷都痊癒了嗎?……」忽然,兩個人從大門中走出來,一個人向戰智湛伸出右手,笑眯眯的說道。

  「你……」戰智湛轉過身之後愣了愣,隨即認出了這人正是在「火腿大餐」作戰行動中,曾經並肩作戰的總部南寧工作站姜站長埋在越軍防空獨立一旅的「釘子」,大尉作戰參謀,代號「迦樓羅」的李德勇。戰智湛撓了撓腦袋,一把握住「迦樓羅」的手,笑道:「哎呦……乖乖隆嘚咚,豬油炒大蔥!這不是『迦樓羅』嗎?俺的傷都扎古好了,都扎古好了!……」

  「迦樓羅」雙手握著戰智湛的手搖了搖,笑著說道:「是的,我曾經是『迦樓羅』李德勇,現在是總部南寧工作站情報科正營職副科長。……」

  戰智湛慌忙抽回手,規規矩矩的向李德勇敬了一個禮,說道:「首長好!……」

  李德勇拍了拍戰智湛的肩頭,說道:「戰分隊長就別客氣了,我們既是在戰場上共過生死的兄弟,還是隱蔽戰線的戰友。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科的尚蔚同志……」

  李德勇說著,身子向一旁一閃,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一身空姐裝束的年輕姑娘。

  「咦?你不是單小蒙嗎?怎麼變成了戰智湛?你個鬼頭蛤蟆眼兒的死鬼!……」那個姑娘驚訝得星眸圓睜,隨即走上前來,伸出粉拳錘了一下戰智湛的肩頭。

  「哎呀哇尻!乖乖隆嘚咚,豬油炒大蔥!你不是蔚尚璇嗎?咋這麼快就變成了『上尉』,升了官,變成正連職了!這官兒升的也忒快了!……」戰智湛「嘻嘻哈哈」的說道。

  「呸!你好噁心!……『蔚尚璇』是人家在培訓班的化名,我真實的名字叫做『尚蔚』。『尚』是高尚的『尚』,『蔚』是蔚然成風的『蔚』。……」尚蔚撇了撇嘴說道。

  戰智湛何嘗不知道「蔚尚璇」是尚蔚的化名,就像「楊麗娜」是秋水的化名,「單小蒙」是自己的化名一樣。「圈外」的人也許難以理解,但這的確是安全的需要,也是工作的需要。

  這時,輪到李德勇懵圈了,他驚訝的問道:「原來你們兩個早就認識呀?……」

  戰智湛笑道:「俺和蔚……這個……這個尚蔚同志是哈爾濱『培訓班』的同班同學!……」

  尚蔚也得意洋洋的對李和生說道:「李科長,我就說嘛,這個南疆前線家喻戶曉,威震越軍情報總局的『戰智湛』,我怎麼覺得似曾相識呢,原來是我的同學。哈哈……」

  李和生笑了笑,沒有對尚蔚說什麼,卻轉過頭來對戰智湛說道:「戰分隊長……」

  戰智湛阻止了李和生,說道:「李副科長,戰友們都叫俺『駱駝』,你也叫俺『駱駝』吧,這樣俺覺得親切。……」

  「好的!我就叫你『駱駝』,你也稱呼我『德勝』吧。……」說到這裡,李和生看了一眼尚蔚,接著說道:「『駱駝』,我現在就簡單和你說一說我們這次的任務吧。……」

  尚蔚見狀,笑眯眯的說道:「科長大人,你們聊,我去那邊溜達溜達……」

  「小尚!……」李德勇見尚蔚停住了腳步,接著說道:「我要說的對你不保密!……」

  見尚蔚轉了回來,李德勇接著對戰智湛說道:「『駱駝』,我們這次任務是由你們『前指』的賀智民副司令員親自指揮。……」

  「賀副司令?……」戰智湛吃了一驚,立刻意識到這次的「緊急任務」絕非一般。他脫口問道:「那……那『笑面虎』呢?哪怕是『老鷂子』能來也中呀。……」

  李和生笑了笑,說道:「南疆前線眼前雖然沒發生較大規模的戰鬥,但是複雜的鬥爭形勢仍然離不開『利劍部隊』。所以,『笑面虎』和『老鷂子』率領『利劍部隊』的主力仍在原住地待命。這次動用的只是你的第四分隊……」

  「啊?『禿鷲』的傷好了嗎?俺的第四分隊這幫臭傢伙在哪旮沓呢?想死俺了!……」即將見到戰友們的喜悅讓戰智湛不顧禮貌,打斷了李和生的話。

  李和生自然不以為意,他笑了笑接著說道:「你的副分隊長『禿鷲』由於傷勢過重,已經轉到北京空軍總醫院繼續治療。為了保證完成這次任務,你們的部隊長『笑面虎』,把『貓頭鷹』調給你,擔任你的副分隊長兼二組組長。 『貓頭鷹』現在已經帶著你的第四分隊,攜帶武器裝備到達了蓬萊。……」

  「蓬萊?……」戰智湛又是一陣驚喜。去離自己的家鄉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蓬萊執行「緊急任務」,和表哥一道,回家鄉去看望年邁爹娘的機會那是太多了。

  「哎呀……咱們別在大門口聊起來沒完了,飛機就要起飛了,還是趕緊進屋去給大英雄打扮打扮趕飛機吧。……」司機這時已經把旅行袋交到了尚蔚手中,尚蔚催促著二人。

  「趕飛機就趕飛機唄,還要給俺扎古扎古……」戰智湛接過尚蔚手中的旅行袋,隨著二人向大門內走去。哨兵在詳細檢查了三人的證件之後,這才放三人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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