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生死與共(下)

  不知過了多久,梅笑然推開戰智湛,那如一泓秋水般的美眸凝視著心上人的眼睛,緩緩地說道:「『駱駝』,我們政治部安排,明天要去你們基地慰問。可是……可是我明天一早還要去邊防七團,參加他們的民主生活會,不能去你們的基地。你別怪我!……」

  戰智湛吻了一下梅笑然的鼻子尖,笑道:「這不扯起來了嗎,你有工作,哪能怪你!……」

  梅笑然猶豫了一下,堅定的說道:「可是……『駱駝』,我……我想要一個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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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笑然的話把戰智湛嚇了一跳。他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心中暗自嘀咕道:「乖乖隆嘚咚,豬油炒大蔥!這他娘的是誰說的來著『當一個女孩兒主動說想給你生孩子,那就說明這個女孩兒已經決定把她自己的一生都交給你了。』這個天仙般的女孩兒要給自己生孩子,這事兒要說不動心,除非是太監,那不是扯犢子嘛!他娘的!梅子呀梅子,你這不整個浪兒是在勾引俺犯罪嘛?不中!不中!自己要是虎了吧唧的把梅笑然那啥了,那成啥了?那就是毫無底線,不是君子所為!……」

  梅笑然見戰智湛遲疑,臉泛桃花,急忙解釋道:「『駱駝』,你別想多了。你總說『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我知道我擋不住你,也不想拉你的後腿。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愛你!我們相會只是有數的幾次,可每次別離我都感覺似乎是生離死別,讓我都要崩潰了。我不是因為年少的衝動,也不是為了奉獻,而僅僅是因為深厚的愛,因為我怕失去。我曾經想過好多次,你要是回來了,哪怕是缺胳膊少腿,我也伺候你一輩子,和你一起把孩子撫養長大。你……你要是犧……犧牲了,我就一個人把孩子養大成人!真的,我願意把此生全部的愛,全部給你。……」

  戰智湛激動地把梅笑然緊緊地摟在懷裡,說道:「梅子,你就像天仙般漂亮,像天使般純潔。俺老戰家有了你這樣的兒媳婦,那是俺祖宗十八代修來的福氣。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只是做人得有底線,做事得有禁區。不履邪經,不欺暗室,一個人自己獨行其事的時候,心不能懷有邪念。自己體內可是有『三屍神』存在的,自己雖然是獨自一個人,別人根本不會知道自己在做啥,但『三屍神』卻看得一清二楚。……」

  梅笑然揚起頭,奇怪的問道:「『三屍神』?『駱駝』,『三屍神』是什麼?……」

  戰智湛將梅笑然的秀髮捋到她的腦後,說道:「『三屍神』是道家典籍《太上感應篇 》說的一種『司過之神』。它存在人體中,時刻監視著人的一言一行。古人云『人可欺天不可欺,舉頭三尺有神明』,也許就是這個意思吧。咱們不論到底有沒有『三屍神』,或者類似的其它啥神存在,本意無非是要人們多行善事。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下的惡果自己受。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報應,如影隨行。……」

  「哦……我懂了!……」梅笑然若有所思的緩緩推開了戰智湛。

  幸好,賀智民的警衛員小李子敲了敲門,進來了:「梅姐、戰哥,賀副司令和錢參謀長已經去小餐廳了。……賀副司令讓我喊你倆過去吃飯!……」

  戰智湛和梅笑然說說笑笑的跟著小李子來到小餐廳。小餐廳中,只有錢正倫和賀智民。

  酒是「氣死茅台習水大曲」,戰智湛比較喜歡,六個菜中的「豬肉燉粉條」讓戰智湛特別感興趣。戰智湛怎麼也想不起來,錢正倫和賀智民是怎麼知道他喜歡吃這道東北特色菜的。

  既然是家宴,那就無需拘束了。幾杯酒下肚之後,戰智湛就有點飄飄然了,與賀智民和錢正倫山南海北地侃了起來。戰智湛雖然不能稱之為酒仙,但酒量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讓他沒想到的是,梅笑然居然不動聲色的一杯也沒落下。

  錢正倫的酒量戰智湛是領教過的,絕對不在他之下,可是表哥卻有點熏熏然了。賀智民似乎也是剛剛見識梅笑然的酒量,酒酣耳熱之際,他居然逗開了梅笑然:「我說小梅呀,你和戰智湛將來結婚之後,我敢保證你們的小日子指定越過越紅火!你想想呀,將來你倆盤腿兒往炕上一坐,小酒盅一捏,你敬我我敬你的,恩恩愛愛,羨慕死我了!……」

  梅笑然俏臉紅紅的,落落大方的端起酒杯,笑道:「謝謝賀叔叔,這杯酒我敬你!……」

  賀智民雙手連擺,做了一個籃球裁判暫停的手勢之後,一本正經的說道:「慢著!慢著!我可是戰智湛的親表哥,你叫我賀叔叔,這輩分豈不是亂了套了!……」

  梅笑然一時語塞,錢正倫趕緊給內侄女打圓場,笑道:「笑然,你這回記住了吧?以後,有人的場合你就叫賀副司令,沒人的時候就不要客氣了,直接叫表哥好了!……」

  見梅笑然連連點頭答應,錢正倫又拍著戰智湛的肩頭,說道:「小戰,笑然的爸爸和媽媽知道了你們兩個的事情,非常高興!通過我正式邀請你抽時間去南京他們家裡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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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感謝首長關懷!……」戰智湛昏了頭,居然冒出了一句傻話。

  這一下,逗得三個人開懷大笑,尤其是賀智民的笑聲簡直有點震天動地,而梅笑然則笑出了眼淚。忽然,有人敲了敲門,是小李子的聲音喊了聲:「報告!……」

  「進來!……」錢正倫答應了一聲。

  賀智民的警衛員小李子的腦袋從房門縫中鑽了進來:「賀副司令,警衛室有戰哥電話……」

  「俺?俺的電話?……」戰智湛指著自己的鼻子問小李子。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戰智湛急匆匆的來到警衛室,拿起了桌子上的電話聽筒:「餵……」

  「你是八哥嗎?……」戰智湛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酒也醒了。

  戰智湛的注意力一溜號,那嗲嗲的聲音又說了什麼,他就沒聽清。他急忙問:「啥?……」

  電話中那嗲嗲的聲音重新說道:「別日何易會日難……」

  戰智湛這次聽清了,這是總部南寧站姜站長和他約定的聯絡暗語。戰智湛四顧見無人注意他,這才捂著送話器,悄聲說道:「山川悠遠路漫漫。……飛鴿晨鳴聲可憐……」

  電話中那嗲嗲的聲音又說道:「留連顧懷不能存。……我是『麼哥』!……」

  「麼哥」是姜站長的代號。戰智湛心中暗罵道:「他娘的!你嘚兒的喝的裝啥不好,哪怕學兩聲狗叫。非得裝這二椅子動靜,差不丁點兒把俺嚇個半死!……」

  但是這話戰智湛只能在心裡罵,嘴上還得恭恭敬敬地說道:「『麼哥』您好,俺是老八……」

  電話中那嗲嗲的聲音又說道:「八哥,你那兒的天氣怎麼樣呀?……」

  戰智湛抬頭看了看警衛室窗外的天空說道:「『麼哥』,您放心,俺這旮沓晴空萬里!……」

  電話中那嗲嗲的聲音又說道:「八哥,天氣預報都說了,你那兒今天有雷陣雨。老胡沒帶傘,要是淋感冒了,就不好了,你給他送把傘吧!……」

  姜站長的暗語戰智湛聽明白了,「天氣預報」是說獲得了可靠情報。「雷陣雨」是說越軍間諜有重要行動。「老胡」是指「笑面虎」,怕「老胡淋感冒了」是說越軍間諜的行動針對的是「笑面虎」。讓戰智湛給「老胡」送把傘是讓他保護「笑面虎」。

  戰智湛急忙答道:「中!中!中!……俺明白!……」

  電話掛斷了,戰智湛沉思片刻,立刻返回小餐廳,撓了撓腦袋,笑眯眯的對錢正倫說道:「錢……姑父,俺有緊急任務。這個……這個今兒個晌午就不陪您了!請原諒!……」

  錢正倫很大度的一擺手說道:「都是一家人,這麼客氣幹嘛。你忙去吧,晚上見!……」

  梅笑然見戰智湛把武器彈藥重新披掛在身上,這是真的要走呀。她的眼圈兒不由得一紅,眼淚差點流下來。戰智湛走到梅笑然面前,雙手扶住她的香肩,旁若無人的對梅笑然柔聲說道:「梅子,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唉……」錢正倫已經猜到戰智湛所說的「緊急任務」一定很危險,他看不得這一對兒熱戀中的情人分別的這種情景,嘆了一口氣後,把臉扭了過去。

  賀智民雖然沒說什麼,大眼珠子卻嘰里咕嚕的一個勁兒轉悠。那神情分明是對戰智湛說:「這是咋回事兒?輪親戚我是你表哥,論工作我可是你的頂頭上司呀。緊急任務?啥『緊急任務』呀,我咋不知道!你個臭小子在搞什麼鬼名堂!……」

  但是,賀智民的腦子轉的很快。他馬上聯想到上次總部南寧站姜站長和軍區敵工部梁部長來的時候,姜站長曾經和表弟單獨談過話。表弟是總部的人賀智民是知道的,表弟剛接的電話也許就是姜站長的電話,姜部長從總部的角度給表弟安排任務也無可厚非。

  「是啥『緊急任務』?如果不涉及保密,能夠告訴自己,表弟會說的。……」想到這裡,賀智民也就釋然了。他站了起來對戰智湛說道:「兄弟,讓小李子送送你吧!……」

  戰智湛笑道:「哥……就這麼幾步遠,送啥呀。……」

  錢正倫忽然打斷了表兄弟二人的對話,說道:「小戰,你等等!……」

  接著,錢正倫喊來警衛員小張,囑咐了幾句。

  然後對戰智湛說道:「前幾天,一位軍工的領導來慰問,給我帶來幾把他們新試製定型的手槍,叫做80式衝鋒手槍,讓我試用。這種槍既有手槍攜帶方便的優點,也有自動步槍火力猛烈的長處。適合你們基層的指揮員或者特種專業的戰士使用,適用於巷戰或是叢林戰。我想,你們執行任務也許能很合適。我讓小張取一把來你帶著,也許用的上。……我明天跟丁司令打個招呼,補辦一下手續。……」

  戰智湛心中明白,錢正倫這是「愛屋及烏」,看在梅笑然的面子上對自己倍加呵護。

  小張很快把「80式」衝鋒手槍拿來了,還有十隻壓滿子彈的備用彈匣。戰智湛把「80式」拿在手中,不由得樂了:「這不是爹當年打小日本鬼子那咱使的『盒子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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