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智民見「三姓家奴」朴英植沒有答話,只是右眉毛動了幾下,似乎對「淺井中隊」的人死後能有個葬身之地頗感意外。就接著說道:「我說『三姓家奴』,你背叛自己的祖國,背叛自己的民族,認賊作父,幾十年來犯下的罪惡罄竹難書!你就沒想到過多行不義必自斃!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嗎?……」
「三姓家奴」朴英植越發心虛了,他對賀智民說道:「嘿嘿……我認識你,你叫賀智民,是東部『前指』的副司令。你我都是軍人,軍人的天職是服從,所作所為談不上啥惡不惡的,更談不上啥滔天,只是盡一個軍人的職責而已!……」
「狡辯!……」賀智民對「三姓家奴」朴英植的狡辯極為憤怒。他怒不可遏的說道:「『三姓家奴』你說你認識我,我相信你見過我的照片。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對於敵人指揮員的研究這是你們情報部門的職業,這一點也不稀奇。不過,你也許只知道現在的我,你知道我是啥前兒出生的嗎?是在啥地方出生的嗎?我的親娘又是誰嗎?……」
「三姓家奴」朴英植伸出雙手,雙肩一聳,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願聞其詳!……」
「放肆!你他媽的跟誰倆說話呢?你信不信老子立馬崩了你個龜兒子!……」「貓頭鷹」一見自己民族中的敗類「三姓家奴」朴英植如此狂妄,不由得勃然大怒。他「咔噠」一聲打開五四式的保險,舉槍向「三姓家奴」朴英植走去。濟南軍區敵工部張副部長生怕「貓頭鷹」盛怒之下,真的一槍打死了「三姓家奴」朴英植,急忙一把拽住了他。
「三姓家奴」朴英植見張副部長拉住了「貓頭鷹」,立刻來了精神頭,乜斜了一眼「貓頭鷹」之後,趾高氣揚的說道:「嘿嘿……臭小子,你要真是站著撒尿的,就一槍把本少將斃了!你要是不敢開槍,你就是個娘們兒,是窯姐兒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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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媽的,你真當我不敢!……」「三姓家奴」朴英植的叫囂讓「貓頭鷹」怒不可遏,他大罵著舉槍對準「三姓家奴」朴英植的腦袋,就要扣動扳機。張副部長急忙一把摟住「貓頭鷹」的腰,就要把他摔倒。戰智湛手疾眼快,衝上前去,一招「小擒拿手」,奪下了「貓頭鷹」手中的五四式。戰智湛並非不想殺「三姓家奴」朴英植,但是他得讓表哥賀智民把話說完了,他要看看表哥的意思。另外,他也不想報仇這件事兒假手他人。
「太猖狂了!殺了他!拿刀剮了這個龜兒子!……」「三姓家奴」朴英植的猖狂激怒了「利劍部隊」第四分隊的偵察兵,偵察兵們「呼喇」一下湧上前來。還真有幾個偵察兵拔出腰間的「82-2式」匕首槍,沖向「三姓家奴」朴英植。
自古「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面對殘殺母親的劊子手之一,賀智民一改往日的沉著冷靜,他的眼睛早就紅了,恨不得生啖「三姓家奴」朴英植的肉,飲其血,抽其筋,將其挫骨揚灰,方解心頭之恨。賀智民怒火漸盛,手又摸向了腰間的手槍。但是他還是極力控制住了滿腔的怒火,又把手槍裝回了槍套。賀智民用力一揮手,大吼道:「都住手!……」
偵察兵們見賀副司令命令「住手」,這才恨恨不已的退了回來。
賀智民一雙利劍般的目光直刺「三姓家奴」朴英植,刺得「三姓家奴」朴英植心虛不已。半晌,賀智民這才說道:「『三姓家奴』,我的姥娘家就在離這裡一百多公里的掖縣。我出生於一九四二年年末,也就是你背叛祖國,所效忠的日本侵略者發動的對膠東地區殘酷的『拉網式大掃蕩』的時候。為了躲避你們滅絕人性的大掃蕩,我的娘把我生在了冰天雪地崇山峻岭之中。我的娘就是你和你們『淺井中隊』這些助紂為虐的畜生在周村殘忍剖腹……剖腹殺害的掖縣政府三區區長戰三妮!你但凡還有一點良知,還記得這件事吧?……」
「三姓家奴」朴英植望著賀智民駭人的目光,他的臉色慘白,瞬間全都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所在的「淺井中隊」在這裡,也就是黑石溝遇到八路的十六團二營的時候,那些個八路為什麼人人拼命,奮不顧身。為什麼自己這次重回膠東,這些昔日八路的後代,今日的敵人為什麼對自己懷有刻骨的仇恨。這一切的一切,「三姓家奴」朴英植這時都有了答案,就是「欠了債總是要還的,尤其是血債。」
「三姓家奴」朴英植知道自己欠下了膠東人民一筆血債,「人在做事天在看」,隱瞞是無濟於事的。他身不由己的勉強點了點頭。
見「三姓家奴」朴英植認罪,在場的偵察兵和偵察員們無不大罵二鬼子滅絕人性。
自古「男兒有淚不輕彈」,何況是錚錚鐵骨的南疆前線東部「前指」副司令賀智民。賀智民用力揮了揮手,眾人向他看去,只見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已經出現了兩行悲痛的淚水。「黑石溝戰鬥烈士紀念塔」下鴉雀無聲,賀智民強忍悲痛,講起了「三姓家奴」朴英植所在的「淺井中隊」在膠東、在周村所犯下的滔天罪行。「淺井中隊」的罪行還沒講完,賀智民已經渾身顫抖、泣不成聲。偵察兵們很多都知道「淺井中隊」血洗周村的罪行,卻不知道賀副司令的親娘,也就是八路軍的區長戰三妮也是那次,慘死在「淺井中隊」這些二鬼子的手裡。頓時,群情激奮,紛紛喊「殺」!
張副部長急了,他生怕事態無法控制,急忙扶住了賀智民,轉臉對賀智民的警衛員喊道:「小李子!小李子!你馬上扶賀副司令到山下的車上去休息!小李子!……」
「到!……」小李子答應了一聲,立刻跑了過來。
戰智湛也急忙攙扶住表哥,說道:「賀副司令,您就大放寬心的下去休息,這裡有俺呢!俺辦事兒您還不放心嗎?咱們膠東的漢子講究的就是恩怨分明!……」
賀智民怎麼可能不知道表弟的意思,暗想這件事兒由表弟出面解決的確比自己為妥。賀智民看了一眼戰智湛,點了點頭,在小李子攙扶下轉身下山去了。
戰智湛恭恭敬敬的送走了賀智民,轉過身來,手中的80式指向天空,「啪」的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把眾人嚇了一跳。戰智湛眼睛就像要冒火一般喊道:「都聽著!老子要和這個啥『三姓家奴』朴英植了結一筆舊帳,誰他娘的要敢攔著,別怪俺翻臉!……」
「三姓家奴」朴英植見賀智民被護送下山,剛剛暗暗鬆了一口氣。這時,見戰智湛凶神惡煞般聲稱要和自己「了結一筆舊帳」,就氣急敗壞的說道:「我說『大妖山魈』,你個小癟犢子嘚了吧瑟的跟著瞎起啥哄?我跟賀智民倆人的事兒,你舞舞喳喳的摻和啥呀?……」
戰智湛的嘴自然也是不饒人,他撇了撇嘴說道:「『三姓家奴』,你個老模喀什眼的人渣!俺讓你死個明白!賀副司令的娘,也就是八路軍的區長戰三妮,那是俺親三姑。你說和俺有沒有關係?你個癟犢子揍兒的,麻溜兒利索兒的把脖子洗得乾淨的,等著俺把你的狗頭砍下來,拿到周村西大崗子上祭奠被你害死的一百七十九個冤魂吧!……」
戰智湛說到這裡,將80式收回套內,右手的日本軍刀虛劈了兩下。
「戰智湛,你想犯錯誤嗎?你還有組織紀律性沒有?……」張副部長好容易把賀智民勸走,突然又冒出來一個戰智湛。張副站長不由得十分惱火,大聲呵斥,想阻止戰智湛。
戰智湛十分輕蔑的乜斜了一眼張副站長,冷冰冰的說道:「俺才剛說的賊啦清楚,老子要和這個啥『三姓家奴』朴英植了結一筆舊帳,誰他娘的要敢攔著,別怪俺翻臉!……」
張副站長怒道:「你敢不服從命令?你信不信我這就把你抓起來!……」
「有啥敢不敢的?你個毛頭小子打過幾次仗呀,就抓這個,逮那個的?……」忽然,一個洪鐘般的聲音打斷了張副部長的話。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煙臺軍分區副參謀長魯幼琪恭恭敬敬的陪著一個背著一柄古色古香的寶刀,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上山來。
「爹!……」眾人正在發愣,戰智湛卻大叫著跑上前去,「噗通」一下跪在雪地中,抱著老人的雙腿喜極而泣,語無倫次的叫道:「爹!您老人家咋來了?您老人家……俺想死您老人家了!爹,俺娘好不?……」
這個老人正是戰智湛的父親戰大鵬。戰大鵬眼含熱淚,伸手扶起兒子,動情的說道:「臭小子,爹咋不能來?你受了傷也不告訴爹,你個混帳王八蛋!來到家門口了,也不回家看看爹和你娘,你真想效仿『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故事咋的?……」
戰智湛撣了撣膝蓋上的雪,嬉皮笑臉的說道:「爹,俺不是怕你和娘擔心嘛!……」
戰大鵬一瞪眼,說道:「屁話!一會兒再和你算帳!……」
「是這位魯幼琪首長把俺連夜接來,說是你們正在抓一個『淺井中隊』漏網的餘孽。……」戰大鵬說到這裡,又指了一下「三姓家奴」朴英植說道:「是這個傢伙嗎?……」
戰智湛點了點頭,說道:「是!他叫朴英植,表哥叫他『三姓家奴』!……」
「『三姓家奴』?嘿嘿……老何家閨女嫁給老鄭家,正合適。表哥?是你信中說的你三姑的那個兒子嗎?……」戰大鵬說到這裡,猛然一揮手,鏗鏘有力的說道:「這些家裡的私事兒等一會兒再說,爹沒有完成許司令的命令,咱們先辦公事兒要緊!……」
「公事兒?爹,您老人家有啥『公事兒』呀?……」戰智湛差點笑出聲來。
戰大鵬不再理睬兒子,「唰」的一聲抽出背上的寶刀,擲地有聲的說道:「奉膠東軍區許司令命令,對『淺井中隊』的人『殺無赦』!違者,提頭來見!……」
戰大鵬說到這裡,提刀走上前去。張副部長急忙攔住,嚴厲地說道:「站住!這人是重要的人犯,你是啥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你當你真有『殺人許可』嗎?……」
戰大鵬不屑的看了一眼張副部長,說道:「俺在執行膠東軍區許司令命令,對『淺井中隊』的人『殺無赦』!違者,提頭來見!臭小子,你有幾個腦袋?……」
就在張副部長發愣的時候,煙臺軍分區副參謀長魯幼琪急忙走上前來,對張副部長說道:「報告張副部長,這位戰老英雄是抗日戰爭時期被許司令譽為『膠東十八飛騎』的武工隊隊長戰大鵬同志……」
「啊!……」就在這時,圍觀的偵察兵和偵察員驚呼一聲,一起撲了上來。緊接著,就是「啪」的一聲槍響,「三姓家奴」朴英植四腳朝天的摔倒在地。原來,「三姓家奴」朴英植估計自己今天是難逃一死了,「賭徒」的本性使他決定放手一搏。他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戰大鵬身上的時候,猛然撲向背對著他,離他最近的張副部長。
「三姓家奴」朴英植要把這個「大官」脅迫為人質,也許還有生還的可能。在偵察兵和偵察員驚呼聲中,戰智湛手疾眼快,而他出槍比他的腦子更快,「三姓家奴」朴英植還沒撲到張副部長身上,已經被他一槍擊中腦門。經過多次實戰的鍛鍊,戰智湛此時的出槍速度就算是比起著名的快槍手「笑面虎」或是「御貓」來,恐怕也不慢了。
戰智湛凶神惡煞般提著80式走到「三姓家奴」朴英植的屍體旁,「啪啪啪」一連幾槍都打在「三姓家奴」朴英植的心臟上。
「住手!住手!住手!……」張副部長氣得直跺腳。
戰智湛沖張副部長呲牙一笑,閃電般拔出背後的日本軍刀來,一刀砍掉了「三姓家奴」朴英植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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