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藏室的大門被重重關上，史蒂芬靠在門板上重重地喘口氣。
火起來的太快了，就算是以史蒂芬的速度，也差點被跟在屁股後面的火給點了。
這要是被點著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索恩癱坐在地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滾，順著臉頰淌進脖子裡，把衣領沾濕了一大片。
他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吸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馬庫斯，這小子比他強點，至少還站著，但兩條腿也在打顫。
「那鬼東西……」索恩喘著氣，抬手指了指外面的火焰：「就這麼被燒死了？」
「差不多吧，就算不死也殘廢了。」史蒂芬從門板上滑下來，蹲在地上，把苗刀橫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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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這麼多次戰鬥，刀刃上的猛鬼油已經消耗得所剩無幾了，他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那小半瓶猛鬼油，擰開蓋子，小心地沿著刀刃又塗了一層。
「你那炸彈到底是什麼玩意？」索恩緩過氣來，坐直了身體好奇地問道：「我見過燃燒彈，沒見過燒得這麼快的。」
「紅牛啊。」史蒂芬把油瓶收好，用布擦乾淨手指上的油漬：「原理其實很簡單：這種燃燒彈里摻了一種特殊的粉末，能夠點燃魔力。」
索恩愣住了，眨了眨眼睛，顯然還沒完全理解。
史蒂芬耐心地解釋道：「凡是精怪，都是通過魔力才維持自身或者是操控它們原本不能操控的東西的，就像那頭木精，它的那些藤蔓、枝條、甚至樹幹里都流淌著魔力。普通火焰只能燒掉它的表面，但紅牛能直接點燃它體內的魔力，火焰會沿著魔力的流動路徑一路燒下去，直到把它的核心也一起燒掉。」
他把塗好油的苗刀插回刀鞘，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剛才那火燒得那麼快，並不是因為木精本身易燃，是因為它的整個身體都在提供燃料。」
索恩張了張嘴，足足消化了五秒鐘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這玩意聽起來就很貴……」
「非常貴！一罐紅牛的造價就高達三百美元，加上之前的尖叫和東方樹葉，今晚光是炸彈就造掉了我小半年的積蓄了。」
面對自己的甲方，史蒂芬毫不猶豫的將成本多說了一點。
不多，也就是十倍而已。
「說實在的，接下來要是再遇到什麼大傢伙的話，我這一單可就要虧本了。」
「回頭我一併算給你。」索恩展現出了自己極其豪橫的一面，十分灑脫地將史蒂芬今晚的消費全部包了。
「現在的警長都這麼有錢了麼？」
「不，警長沒有錢，但我有。」索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因為一些事情，我跟我們的老兄弟們手頭十分地……寬裕。」
「哦吼，看來這背後還有不少的故事。」
史蒂芬咧嘴笑了一下，轉頭看向儲藏室深處。
門外的火光依然在燃燒，透過門縫和窗戶滲透進來，將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橘紅色。
在這樣一片暖色的光芒中，一道鐵門正安靜地躺在儲藏室的地面上。
鐵門的表面雖然鏽跡斑斑，但邊緣處那幾道新鮮的磨損痕跡卻在火光中格外清晰。
「最近經常有人開合這道門。」他站起身來，從靴筒里拔出匕首，刀尖插進活板門邊緣的縫隙里，微微用力向上一撬。
鐵板發出一聲低沉的嘎吱聲，緩緩地向上翻開。一股冷風從下方湧出來，帶著一股強烈的血腥味劈頭蓋臉地朝著二人湧來。
索恩被這股氣味沖得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鼻子。
「我們要下去麼？」
「當然，如果我想的不錯的話，一切問題的答案都在下面了。」
史蒂芬把匕首插回靴筒，從口袋裡摸出火柴，點燃了一直叼在嘴上的捲菸。
捲菸點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呼出煙霧。
下一秒，一股帶著電流般的刺激瞬間傳遍了全身，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釋放。
「走吧。」他把苗刀橫在身側，第一個踏上了活板門下方的石階。
石階比他從上面看到的要陡得多，每一級台階的落差都有將近一尺，而且表面因為年久失修變得坑坑窪窪，踩上去很不穩固。
兩側的牆壁是用粗糙的毛石砌成的，石頭表面結著一層厚厚的、黏滑的苔蘚。
三人沿著石階往下走了大約十幾級後，通道在前方拐了個彎，三人陸續通過後，前方的台階更窄了。
而且血腥味也更濃了。
這股味道從通道深處湧來，這味道是如此地強烈，以至於讓人聞了就忍不住皺眉頭。
「索恩！」走在最前面的史蒂芬喊道：「你的故事該繼續了。」
「現在？」
「當然了，這種情況下，不就是聽故事的最好時機麼？」
「好吧，既然你這麼想聽的話。」索恩嘆了口氣，繼續開始他的故事。
「彼得牧師其實很早就開始懷疑老愛德華在搞什麼奇怪事情了，他注意到莊園裡隔段時間就會有黑人失蹤，老愛德華對外說是賣掉了，但彼得牧師查到那些人的賣身契根本沒有轉手。他決定再次進入莊園跟老愛德華談判。」
「結果他意外地撞見了正在施法的老愛德華。」
史蒂芬的腳步沒有停，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所以那個老愛德華……他是個術士？」
「這我就不清楚了，總之老愛德華殺了彼得牧師，但卻放過了他身邊的一個學徒。」
前方的通道變得更窄了，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特的紋路，是一些人工雕刻上去的，這些紋路彎彎繞繞地排列成了某種並不規律的圖案。
「老愛德華沒有殺他，因為他發現一個不受他控制的牧師的確很麻煩，所以他希望那個學徒能夠閉嘴，並且回去接任彼得牧師的位置，因為這樣一來，就不會有其他不長眼的牧師再來騷擾他了。」
「而且有了一個牧師的幫助，他就能夠更加肆意妄為了，是嘛？」
「是的，那個牧師學徒選擇了妥協，但我們都知道他從未真正地妥協。」
索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佩：「他成為了我們的內應，成為了我們能夠攻破莊園最大的幫手！」
「就是他，在我們進攻之前用沾滿了聖水的匕首穿透了那個惡魔的心臟，這才讓我們不需要面對這些可怕的怪物。」
「所以，那個牧師是？」
「沒錯，他就是布萊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