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再次看向那片焦黑的土地,目光比剛才認真了許多。
「這之後的幾年裡,又陸續有人試過。」索恩繼續說:「總有不信邪的人想要試試,但結果都一樣。」
「進去了,消失了,幾天後回來便什麼都不記得,最後大病一場。」
「你們的牧師先生也沒辦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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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布萊克想了很多辦法,但卻一點頭緒也沒有。」索恩搖了搖頭:「總之,這地方就這麼荒廢下來了,而且奇怪的是,即便是過了這麼多年了,這裡依舊還是當初被大火燒過的模樣。」
史蒂芬再次將目光投向眼前這片焦黑的土地。
「有意思。」他低聲嘟囔了一句,隨後大跨步地朝著田裡走去。
「喂!」索恩在他身後焦急地喊了一聲:「你幹什麼!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走進去了會失蹤的!」
「我聽到了。」史蒂芬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腳步卻沒有停下。他的靴子踩在焦土上,很快就走出去十幾步遠了。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有些事情要確認下。」
他再次踏出去一步,這次他感受到變化了。
先是一股眩暈感從後腦勺的位置升起來,像是喝了一大口劣質威士忌之後那種微微發飄的感覺。緊接著他的視野邊緣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不斷流動的灰色條紋,像是有無數的細線在空氣中緩緩遊動。耳朵里也傳來一陣細微的嗡鳴聲。
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能感受到有一種力量在試圖感染自己,但因為辟邪的效果還在,那些東西無法更深一步地影響他。
史蒂芬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地呼出來,隨後他慢慢地轉過身,沿著原路一點點的返回。
索恩看著他一臉嚴肅的樣子,滿臉儘是擔憂。
「你沒事吧?我剛剛看到你的身體模糊了一下。」
「沒事。」史蒂芬好整以暇地拍了拍靴子邊沿沾的灰黑色塵土。隨後轉過身在焦土上又掃了一遍。
「這裡的確有問題。」
「是什麼原因?」
「有人在這裡布置了一個迷陣,不算特別高明,但顯然夠用了。」
「迷陣?那是什麼東西?」
「簡單的說,按照特定的方法用魔力在地上繪製特定的圖案,從而在這一範圍內達到繪製人所想的效果。」
史蒂芬看了一眼索恩:「就像你剛才說的,人在裡面轉幾天,出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
索恩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能破解嗎?」
「當然可以。陣法這種東西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只要找到它的核心節點並且切斷那裡,整個陣法就會自動失效。而且……」
他的目光越過焦土田,落在了遠處那座坍塌了大半的莊園主宅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迷陣的核心應該就在那棟屋子裡。」
「迷陣的核心就在那棟屋子裡?」
索恩順著史蒂芬的目光看向遠處那座坍塌了大半的莊園主宅,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我們該怎麼辦?要是就這麼直接走過去的話,豈不是還沒到屋子就迷路了?」
「所以我們要換個走法。」
不吹不黑,史蒂芬其實對魔法陣這玩意相當的不精通。
這還真不是他謙虛,畢竟教他這一身本事的那個老師,他自己對魔法陣這玩意的了解程度也沒高到哪裡去。
用他的原話說就是:魔法陣嘛,這玩意只要你別被它給迷惑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好在史蒂芬的老師是個經驗老道的獵魔人,所以他自己雖然不精通魔法陣的布置和門道,但如何對付魔法陣,卻有一套十分簡單高效的心得。
「什麼辦法?你總不能扛著我們飛過去吧?」
史蒂芬沒有立刻回答。他蹲在焦土田的邊緣,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捏起一撮灰黑色的土壤在指間碾了碾。
他的目光沿著田地的邊緣緩緩往前走了好幾步,然後又折返回來,接著再走了過去,如此幾個來回,像是在用自己的腳步丈量著這塊土地的大小一樣。
然後他又蹲了下來,整個人趴在地上往前看,像是要看出地上的土裡到底有幾隻螞蟻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露出一絲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其實辦法多得是。你們以為迷陣是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說到底就是個騙眼睛和騙腦子的小把戲而已。」
「要對付它,就得跳出它設計的規則。」
說罷,他轉頭看了看,隨後瞄準了馬庫斯身上的夾克。
「馬庫斯,把你的衣服脫下來。」
「什麼?」馬庫斯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沒什麼問題啊。
「讓你脫就脫,快點。」史蒂芬直接上手了,一把拔下了他身上的衣服,然後拔出靴子裡的匕首,三下五除二地將衣服切成了布條。
索恩看著他手裡那根歪歪扭扭的繩子,忍不住問道:「你這是……」
「繩子啊!」史蒂芬把布繩的一端系在自己腰帶上,另一端遞給索恩:「我走最前面,馬庫斯在中間,你最後。」
索恩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布條,又看了看史蒂芬,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複雜:「就……就這麼簡單?」
「你以為呢?」史蒂芬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那種高深的法陣難破得很,但眼前這個嘛……」
很顯然,史蒂芬並沒有把眼前的這個迷陣放在眼裡。
索恩張了張嘴,似乎對於這個過於樸素的答案有些難以接受。
畢竟在他看來,迷陣這種光聽名字就讓人不明覺厲的玩意,好像不應該這麼簡單就被搞定。
他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把那根繩子老老實實地系在了腰上。馬庫斯也照做了,雖然他的手指還在發抖,繩子系了好幾遍才繫緊。
「好了好了,按照我剛才說的,我走前面,索恩中間,馬庫斯最後。」
史蒂芬把繩子在自己手腕上繞了兩圈:「記住,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停,也不要回頭,跟著繩子走就行。」
說罷,他率先邁開腳步,徑直踏入了焦土田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