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次來襲

  「哈哈哈!所以你就配合我們送他們去見上帝了?」

  聽到牧師的話,索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一下,似乎也將他這段時間的苦悶給一掃而空了。

  「真是奇怪,我們當初只是想來這個小鎮搶一把,搶一把就跑,結果卻……哈,警長,雜貨鋪,酒館,還有牧場,我們一個個竟然全都成為了我們以前最看不起的人。」

  「所以說,命運總是無常的,沒有人能夠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命運。」

  經過牧師的這番開導,索恩感到自己心裡舒服多了。

  「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再巡視一番。」過了會,牧師再次拿著他的聖經站起身來。

  「真的有必要這么小心麼?」

  「當然,小心無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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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陰冷突然將二人團團包圍,這感覺來的是那麼的突然,那麼的毫無徵兆。

  甚至於前一秒壁爐里的火焰還在散發著溫暖的熱氣,但下一秒那點微不足道的暖意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撲滅了一樣,連帶著四周的空氣仿佛都被凍結凝滯了。

  索恩的汗毛一瞬間全部炸了起來,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身,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左輪槍柄上。

  布萊克牧師的動作比他更快,這位經驗豐富的老牧師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將手中的聖經舉了起來,銀質十字架也被從法衣領口拽了出來攥在掌心。

  很快,鐵鑄的十字架上散發著一層微弱而溫潤的光。

  但這道光只維持了不到兩秒鐘就暗了下去。

  布萊克牧師的眼神猛地一緊,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十字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甚至開始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而與此同時,房間裡的黑暗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濃稠起來。

  「索恩!」牧師低吼了一聲:「快退到我身後!」

  索恩不敢猶豫,立刻來到了牧師的身後:「布萊克,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等他將他說完,更加讓二人驚恐的事情發生了。

  屋子變了。

  四周的木質牆壁正在一點點地失去它們原本的形態,木板表面的紋理像活了一樣扭動起來,顏色先是從灰褐色變成黑色,然後緊接著就變成一種令人噁心的深紅色。

  木板之間的縫隙開始擴張,大股大股的粘稠且暗紅色的粘液開始從這些縫隙里滲出,並且開始一點點地朝著二人蔓延而來。

  很快二人就再也認不出眼前的屋子了,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布滿了縱橫交錯血管和經絡的血肉組織。

  牆壁在呼吸。

  一脹一縮之間,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節奏,那些血肉的表面覆蓋著厚厚的一層像是黏膜一樣的薄膜,就連地面上也是如此。

  那些布滿灰塵的舊木地板此時早已被一層厚厚的血肉覆蓋了,索恩感覺自己腳下的地面在變軟,就像是踩在一團肉上一樣。

  這裡簡直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胃袋,而他們就是這個怪物肚子裡的食物!

  不僅如此,那些白天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玩具此刻也開始發生了變化,又或者說,所有被那團血肉接觸到的東西全都發生了變化。

  他們開始扭曲、變形,從原本的木質玩具變成了一團扭曲的血肉怪物。

  索恩拔出了腰間的左輪,但他這雙曾經彈無虛發的手此時卻在不停地顫抖。

  冰涼的左輪握在掌心裡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安全感,因為眼前這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槍響在密閉的空間裡炸開,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最前面那隻布熊的腦袋。

  彈頭在布熊的臉上炸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暗紅色的血肉碎屑飛濺開來,灑在牆壁上那層黏膜上發出「滋啦」一聲響。

  但那頭布熊只是頓了一下,被擊穿的部位迅速地生長出新的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它甚至還歪了歪腦袋,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咕嚕聲,然後繼續往前邁步。

  「沒用的!凡間的武器無法傷害這些怪物!」布萊克牧師嘶啞地喊了一聲。他的雙手已經離開了那本聖經了。

  因為在這樣的環境下,就連那邊聖經也開始蠢蠢欲動了!

  他將手伸進衣服的內側,掏出裝有僅剩下半瓶的聖水,他一把拔開軟木塞,將瓶中的聖水朝著面前的空氣潑灑出去。

  透明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面上那些蠕動的血肉組織上,立刻就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如同熱油下鍋的「嘶嘶」聲。

  帶著一股濃烈的焦臭味的白色蒸汽升騰起來,將二人的身體暫時籠罩了起來。

  那個被聖水潑灑到的布熊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身體表面的血肉像波浪一樣翻湧著後退了兩步。那些士兵們也停了下來,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索恩清楚地看到,怪物那被聖水灼燒出的創口正在快速地癒合。邊緣翻卷的血肉從焦黑色重新變成暗紅色,新的組織從傷口底部一點一點地生長出來,速度雖然比剛才慢了一些,但確實在癒合。

  「布萊克!它在恢復!」

  「我知道!」布萊克牧師的聲音已經帶著粗重的喘息。他飛快地從法衣口袋裡掏出最後剩下的那根蠟燭——正是白天用過的、那根銅質燭台上的白色蠟燭。

  蠟燭已經燃了大半,剩下的蠟油在底部凝結成一個厚厚的小丘,燈芯上還有著最後一點微弱的火星。

  牧師把蠟燭攥在手裡,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燈芯使勁搓了幾下,那點火星重新燃燒起來,跳動出一團小小的、橘紅色的火焰。

  他在蠟燭周圍畫了一個圈,將所剩無幾的聖水小心翼翼地灑在燭火上,火焰猛地躥高了一截,變成了冷白色的、幾乎不透明的光焰。

  在這一瞬間,房間裡的陰冷被逼退了一截。那些正在蠕動的血肉牆壁收縮了一些,玩具們的動作再次凝滯了。

  但索恩看得很清楚,布萊克牧師那握蠟燭的手分明就是在顫抖,老人的臉色更是白得像紙一樣,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嘴唇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撐不了多久了。

  「索恩!」布萊克牧師猛地轉過頭來:「我會給你打開一條路!你趕緊離開這裡,去找那個獵魔人!」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能把你一個人……」

  「不然我們一個都走不了!」牧師粗暴地打斷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這一刻亮得驚人:「你聽著,我必須維持這團火焰,但我撐不了太久了,你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說罷,他將手中的蠟燭猛地往地上一頓,燭台底部接觸到那層血肉地板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隨後那冷白色的火焰迅速地在燭台周圍擴散開,在地面上燒出一圈大約兩步寬的火環。火環之內,那些血肉組織像退潮一樣收縮、焦黑、化作灰燼,露出了下面的舊木地板。

  緊接著,牧師咬緊牙關,竟然直接伸手捏住一團火焰,那團火焰竟然也乖巧地停留在他的手中。

  但與此同時,邪惡的血肉再次襲來,牧師最終低聲念誦著經文,並將這團火焰朝著自己背後的方向猛地丟了過去。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一扇老舊的木門出現在了索恩的面前。

  「快!快離開這裡!」

  索恩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目光在牧師那張布滿皺紋、因為脫力而已經有些扭曲的臉上停了一秒。然後他猛地轉身,兩步跨到那扇門前,抬起大腳猛地踹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