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驅魔

  一個養了很多黑奴的大地主,還是一個來自英國的破落貴族的後人。

  不得不說,這套配置在如今的西部實在是太經典了。

  要知道當初的帶英可不僅僅只是壓榨黑奴和那些倒霉的原住民,他們是平等地壓迫所有人。

  你以為白人就不會被壓迫了麼?

  不,甚至於白人底層,尤其是愛爾蘭人,他們被壓迫的更慘。

  哪怕你的身上有貴族的血統,但只要你現在沒有利用價值、且沒有能力保護自己,那也是他們壓榨的對象。

  當第一批的移民們在新大陸徹底站穩腳跟後,大量來自英國的曾經富貴但已經破落的貴族們便開始將自家一些有能力的子弟送來新大陸做生意。

  如果在新大陸的收益能夠繼續維持他們在舊大陸的貴族生活,那麼就繼續維持;如果不能的話,那就想辦法舉家搬遷吧。

  至於那些空有一個所謂的貴族名頭、實際上過的和普通人沒啥大區別的「小貴族」們,更是早早地就用腳投票了。

  與其在舊大陸被毫無底線的壓榨,不如收拾收拾家當,把那些只能看不能吃的、不知道過了多少年的破舊房產賣個好價錢,然後到新大陸買上一塊地和一些奴隸,重新過上幸福美滿的上等人生活。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根據馬庫斯的描述,史蒂芬斷定那個所謂的愛德華家族十有八九就是這個情況。

  「一個擁有大量黑奴的大地主,看起來他們可算不上什麼好人。」

  聽到史蒂芬如此評價,馬庫斯突然有些激動地喊了一聲:「不!不是這樣的!」

  隨後他似乎是發現自己有些失禮了,連忙抱歉道:「不好意思,我……總之……事實上,老愛德華先生其實人很不錯。」

  說罷,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懷念的神色:「我到現在都記得,我小時候的很多事情,那時候的愛德華家很溫馨,老愛德華先生經常請我們吃好吃的,還會帶我們一起去騎馬、狩獵。」

  「看起來你跟那個老愛德華先生很熟咯?」

  「算不上,只是小時候見過幾次,那個時候我的母親就在老愛德華先生的莊園裡當女傭,老愛德華先生很大方,允許我們這些孩子去他的莊園裡玩耍。」

  「他對工人們也很好,不僅給的薪水很足,而且還經常將莊園裡的產出送給他們。」

  「看來是我誤會了,我向你道歉。」史蒂芬從善如流,畢竟這麼好的地主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說呢。

  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沒關係。」馬庫斯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那這個愛德華家是怎麼……」

  「算了,不說這些東西了,史蒂芬先生,你該好好休息了。」

  馬庫斯顯然不想再談論這些了,他站起身,朝著史蒂芬露出了一個抱歉的表情:「總之,我知道的就這麼多,至於更多的細節我並不清楚,畢竟我那個時候還小。」

  「而且我勸你最好不要跟鎮上的其他人談論這個,畢竟對於愛德華家族,鎮上的某些人……他們大多不想談起這件事情。」

  「好吧,我明白了。」史蒂芬顯然也不是那種非得刨根問底的人,他指著馬庫斯那張油汪汪的大臉說道:「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你的臉色看起來很差。」

  「嗯,我還能休息,可……哎……」他似乎又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同伴,臉上露出了一抹悲傷。

  「再見。」馬庫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轉身走出了房間,順手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史蒂芬仰面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些被煙火燻黑的木樑上。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暖融融的,還帶著一股陽光特有的安心味道。

  突然他聽到了窗戶外面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他抬起頭打開窗戶一看,只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過去,其中牧師被人們簇擁在中間,而他們所去的方向,正是剛剛索恩遭遇惡靈的破屋子。

  這個牧師本事有多大先不說,至少這個行動力是拉滿了。

  -----------------

  此時已然天光大亮,昨晚那間破屋子前的空地上已經聚了很多人了。

  布萊克牧師走在隊伍最前面。他已經換上了一身更加正式的法衣——黑色的長袍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短祭披,胸前掛著那枚鑄鐵的十字架,手裡捧著那本厚重的棕色皮面書。

  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和鬍鬚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光,看起來確實很有幾分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

  至少眼前的這些鎮民的確被他這副扮相唬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身後,幾個鎮民抬著一張小型的木製聖壇,聖壇上依次擺放著銀質聖餐杯、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瓶、那塊摺疊好的白色亞麻布和一爐銅質的香爐。

  香爐里已經填了炭和乳香,一縷細細的白煙從爐蓋的孔洞裡升起來,在晨風中緩緩散開。

  人群跟在後面,男人們端著各種武器,女人們抱著孩子或牽著大一點的孩子的手,甚至連幾個七八歲的小孩也被人從被窩裡拽了出來,光著腳丫踩在沾滿露水的草地上,迷迷糊糊地跟著大人們往前走。

  布萊克牧師在愛德華家那間破屋子門前停了下來。他轉過身,面對身後的人群,將手中的聖經高高舉起。

  「我的兄弟姐妹們。」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今天,我要以主的名義,為這座鎮子做一件早就該做的事情。十年來,我們心中一直懷著某種不安,某種無法言說的陰影。但今天!」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每個面孔上短暫地停留了片刻。

  「今天過後,那份不安將會消失。主的光會重新照亮這座鎮的每一個角落。」

  他轉過身,朝著那扇半掩的木門走去。兩個年輕力壯的鎮民快步上前替他推開了門,陽光湧入屋子內部,照亮了那些積滿灰塵的玩具和家具。

  布萊克牧師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然後毅然決然地跨過了門檻。

  就在他跨過門檻的那一刻,外界的喧鬧聲像是立刻就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大半。身後的人群還在歡呼,但那些聲音傳到他的耳朵里時已經變得模糊而遙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面在聽岸上的人說話。

  牧師心裡清楚,這是惡靈在作祟。

  但邪惡之物無法阻止他!

  他緩緩地來到屋子的中央,那雙舊皮鞋底下的木地板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大手將桌上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掃而空,隨後立馬將那本棕色皮面的書放在桌上。接著又從法衣口袋裡掏出銀質的聖餐杯、玻璃瓶以及香爐按照某種固定的順序在桌上擺放好。

  最後他打開香爐,捻了一撮乳香撒在炭火上。

  一縷細細的白煙升起來,伴隨著乳香特有的樹脂氣息在空氣中擴散開來。那股氣味很快就覆蓋了屋子裡原本的陳腐味道,像是一層無形的罩子把整個空間包裹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牧師在地上鋪好毯子,隨後擺好姿勢開始念誦。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迴蕩開來,撞上牆壁之後再折回來,形成一種輕微的迴響。他念得很慢,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清清楚楚。

  他一邊念著,一邊拿起那隻玻璃瓶,拔開軟木塞。透明的液體在瓶口處散發出一種淡淡的花香,他用拇指蘸了蘸瓶口的液體,然後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仔細地畫著。

  很快,一個奇特的法陣便出現在了地上。

  隨後,二樓傳來了一陣恐怖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