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啟程和靈性預警(五一快樂!)
蒸汽火車的發展其實並不算太快。
自1814年英國人製造第一台鐵路蒸汽機車,至今已經八十多年。
這八十多年中,無論是關節式機車還是復脹式機車的發明。
都只是讓蒸汽的熱效率更高一些,讓火車的結構更合理一些,讓這頭蒸汽怪物在鐵軌上更有效率一些。
相比當年的老祖宗,其實變化不算大。
不過,就是這樣的變化不大」,徹底改變了世界,至少是改變了西部。
隨著鐵軌的分割,無論是印第安原住民,還是黑暗生物,能夠自由活動的棲息地都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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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文明世界的紳士們,不用再費力地趕著大篷車隊屠殺土著或者狩獵怪物。
幾截鐵軌,一輛火車,無論你躲在哪,文明都可以在幾天內找到你。
然後把你趕盡殺絕。
姜邦德有些看膩了窗外的夜景,起身拉上了厚重的天鵝絨窗簾。
火車已經發車幾個小時了,此時外邊已經一片漆黑。
姜邦德按照時間估計,現在應該已經越過了蒙大拿河,甚至穿過了黑水鎮的範圍。
「要出去走走嗎,姜?」
被布置成豪華辦公室的車廂中,唐納德·維森殷勤地跟隨姜邦德的動作起身。
「一會吧,我讀完報紙,就去餐車那邊看看。」
姜邦德坐回那張奢華到有些誇張的實木鑲金辦公桌後。
拿起剛才看到一半的報紙,將腿搭在辦公桌潔白的象牙鑲邊上,悠閒地繼續讀著。
《黑水鎮記事報》,最新一期,隨生活物資一起送上車。
頭版頭條就是本地燭火教堂的訃告。
似乎是一名祭者,年輕的姑娘,因為照料流浪漢感染疫病身亡。
報社編輯用大篇幅誇讚了燭火教派的人性光輝,以及對黑水鎮的極大貢獻。
只在最後提了一嘴,那名為信仰犧牲,死而無憾的姑娘叫做梅布爾,享年19歲。
「這種事也能登上頭版,你們黑水鎮可真是無聊過頭了。」
車廂門口旁邊的椅子上,同樣是在看黑水鎮記事報的唐納德撇撇嘴,無聊翻過一頁。
身邊茶几桌面上插著一柄紋飾複雜的裁紙刀,大馬士革鋼材質的刀身泛著詭異的紫色螢光。
「亨尼根的日子很活躍嗎?」
從閒聊中,姜邦德知道這位維森家的儀式魔法高手主要在亨尼根領活動。
那是比黑水鎮更偏西部,原住民、開拓者、有色人種甚至是墨西哥偷渡客混居的見鬼城市。
「這麼說吧,我離開那裡一個半月了,保守點估計,應該已經更換到第四任治安官了。」
「而如果我在月底前回去,或許能趕得上參加第六任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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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邦德笑笑,也翻過了一頁,仔細看邊欄上的笑話。
「我認為美利堅人肯定去過月亮上。」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現在月球上一個原住民也沒有了。」
————想到這段笑話出自幾百年前原住民最密集,而現在印第安群落不超過三百人的黑水鎮。
這笑話就更加地獄了。
「唉!不行了!我快悶死了!」
唐納德將報紙拍在茶几上,拔下那柄裁紙刀,收到衣袖中特製的隱藏口袋中。
「姜,你在這盯一會吧,我要去轉轉,或許去車頭透透氣。」
姜邦德點點頭,悠閒地將報紙又翻了一頁。
等到這位活力充足過了頭的唐納德先生風風火火出了門,姜邦德才將報紙放下,若有所思地看向身後。
原本應該是通往下一節車廂的連接門,卻變成了厚重的巨大鋼製金庫門,幾乎占據了整個車廂尾端。
巨大的圓形把手操控著密碼鎖,密碼只有唐納德一個人知道。
而旋轉輸入密碼後,還需要姜邦德口袋中的鑰匙才能開啟另一道鎖。
出發前,姜邦德對這堪比銀行金庫的封鎖有些不屑一顧。
哪怕這玩意即使是大當量炸藥也無法摧毀。
襲擊者直接破開存放貨物的那節車廂不就行了?
可納基卻神秘地一笑,告訴姜邦德,只有通過這扇門,才能到達」下一節車廂。
是某種儀式魔法嗎?
還是類似阿倫之門」那樣有空間效果的超凡物品?
姜邦德站起身,敲了敲這扇厚重的鋼鐵大門,發出的聲音甚至都是實心物品才有的沉悶聲。
也就是說,這玩意至少有一巴掌厚,甚至還要更厚重。
就算是戰爭騎士」,想要打破這扇門也需要一些時間。
黑暗視覺」無法穿透這扇門,只能隱約看到鋼鐵中似乎蘊含著星星點點的靈性。
或許痛苦凝視」能看出這後邊究竟有什麼貓膩。
但下午在站台,他用這項血脈特質甄別火車乘員時間有些過長了,眼球到現在還被乾澀與刺痛所折磨。
如果再強行使用,或許真會有什麼不可逆的損傷。
雖然【血肉】加強帶來的,埋藏於表皮下的紅色脈絡可以修復肉體,但是姜邦德也不太想拿眼睛這種比較脆弱」的部位冒險。
再等一等,眼球的狀態每個小時都在好轉,天亮之前應該能再次看一眼」。
姜邦德之所以對這扇門如此感興趣,當然不是想監守自盜。
在車站時,他的靈性就隱約有種不安的感覺。
原本姜邦德以為這是燭火信徒和牛仔邁克這些不速之客導致的。
可到站台他才發現,越靠近這列火車,他靈性就躁動得越嚴重。
而這種直覺,當他登上火車,走進這間辦公室,看到了金庫門之後達到了頂峰。
門後,有什麼東西,讓他的靈性感覺到了恐懼。
當然,靈性預警包含的範圍很大,並不意味著肯定會發生什麼危險。
甚至有的時候,在春季,一些花粉過敏的驅魔人,每天出門前,靈性都會瘋狂躁動示警。
時間一長,就會導致精神衰弱、偏頭痛甚至是嚴重的心理問題。
這讓他們深受其害,苦不堪言,每年春天都儘量躲在室內,連出門的念頭都不敢有。
咚、咚。
姜邦德曲起手指,在金庫門上敲了兩下。
納基對這件叫做黑暗之觸」的超凡物品語焉不詳,只說了這玩意與黑暗和陰影有關,在被驅魔人佩戴前,需要專門的設備和儀式來降低活性。
給他帶來靈性壓力的,會是這個東西嗎?
為什麼其他驅魔人,包括唐納德都沒有察覺?
亦或者說,在金庫門後還有其他什麼玩意在刺激他?
正當姜邦德沉思時,頭頂的天窗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拍打聲。
「姜!姜!車尾那邊又遞紙條了!牛仔邁克說想過來喝一杯!」
唐納德那張生牛肉色的胖臉緊貼在玻璃上,語氣有些遲疑。
看得出來,他對喝一杯」還是挺心動的。
姜邦德一陣無語,這傢伙怎麼還爬到車頂上了!
「把紙條塞回去,不要理會,車尾的門絕不允許打開。」
牛仔邁克所帶領的美利堅陸軍士兵,以及他們搭車」運送的貨物都被隔離在了最後兩節車廂中。
連接處的大門被牢牢封死。
想要互相溝通,就只能從這邊的天窗爬出去,在頂上一路攀爬,越過裝載著黑暗之觸」的加厚車廂,再跳過車廂連接處,才能看到那扇同樣被鐵柵欄封死的天窗。
鬼知道為什麼唐納德這麼不辭辛苦」的和那邊取得了聯繫。
這一下午書信往來,互遞紙條,居然聊得不亦樂乎。
「哦。」唐納德有些失望地縮回了腦袋。
沒有一件事省心!
姜邦德苦笑著拉開辦公桌純金把手的抽屜,取出了納基為他準備的名貴雪茄。
一陣煙霧繚繞。
他透過窗簾縫隙,看向窗外。
已經有些泛黃的寬闊草原上,隱約能看到一抹紅色霧氣,遠遠飄在火車附近。
偶爾消失,但很快又會出現。
邊境之旅的第一天晚上,似乎還很平靜。
會一直如此嗎?
夜空之下,蒸汽火車噴吐煙霧,破開黑障,行駛在貧瘠大地上。
而火車上方,沉默的男人揮動由殘疾肢體和增生手指組成的翅膀,緩緩向火車伸出手。